大闹地府(1 / 1)
全书萱张大眼睛,在两个勾魂使的手中拼命挣扎:“我不是乔诗韵,你们抓错人了。”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喊完,忽然感觉到身子猛地往下陷,她的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往脚下看去,脚底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类似于黑洞的光亮的入口,入口自外向内的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巨大的吸尘器似的拉扯着她的脚,将她一步步地往下拖,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抗拒不了这种比地球引力还要可怕的力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景物在眼前逐渐升高、升高、直至所有的一切被一片可怕的黑暗覆盖住~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空气,没有呼吸,没有光线,没有生气,全书萱什么也感觉不到,就像被抛进了一片虚无里,永无止尽的恐惧将她紧紧地包裹住,她连动弹一下都会觉得心惊胆战,就在这时,她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好像是团光,类似于冥火的泛着幽蓝的光,那团蓝光不断地变换着形状,渐渐地扩大成了一副壁画的大小,在这张“壁画”上放电影般地显现着无数的影像,而每一部都充斥着足以让人窒息的可怖画面。有小鬼用铁钳夹住人舌头,生生拔下的画面,有将来人后背皮下挑入利刃,吊于铁树之上的画面,还有人刺身裸体捆绑在一根烧红的铜柱上焚烧的画面,全书萱用手捂住嘴,感觉胃里有什么在翻江倒海,迫不及待地要喷涌而出,她想闭上眼睛,可越想闭上,眼睛就睁得越大,甚至连身子都僵硬了,只能被迫面对着眼前一幅幅血腥的画面,痛苦排山倒海般地袭击过来,眼泪泉涌似的冲出她的眼眶,那恐惧伴随着可怕的画面和耳边嘈杂而尖锐的叫喊一遍遍地折磨着她的感官,以至于神经都跟着麻木,她终于明白过来,她,已经来到了地狱。
全书萱曾经听老一辈说过,与阳世的时间比较,地狱是以人间的三千七百五十年为一年,在这里的众生必须在此生活一万年,想要早死一天都不行,而这一万岁就相当于阳间的一百三十五亿年。而由于地狱的时间和寿命都是依次倍增的,所以,到了第十八层地狱,便以亿亿亿年为单位,如此长期的受刑时间,可说是名副其实的万劫不复,痛苦和残酷的景象,是世人所难以想像和理解的,曾经她只当这是老人们茶余饭后的玩笑话,而现在她竟然真的来到了这个万劫不复的鬼地方,而且是替别人来。
眼前的画面仍然在变幻着,那股恶心的感觉直扑向胸口,就在全书萱以为她马上就要在地狱里呕吐的时候,忽然,那些残忍的画面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的光亮,就像是乘坐着一架特殊的电梯终于到达最底层,那一大片的光亮中间竟然生出一条黑色的缝隙,渐渐地缝隙变得越来越宽,直到能容纳一个人穿过的距离,缝隙才停止了扩张。
白无常扯了一下他手中的铁链,示意全书萱跟上他,全书萱的脚开始不受控制地朝前走,跟在白无常的身后穿过了那道漆黑的未知的缝隙。
令全书萱有些意外的是,缝隙外竟然是一个偌大的空间,空间的边缘朝四周无限延伸,模糊的一团黑,以至于看见边际,在这个空间里,唯一的照明设施是一个光线微弱的烛台立在一个约有一丈高的的高台上,在高台的上有个十围宽的大圆镜向东悬挂,上有一块横匾,写了七个大字 : 孽镜台前无好人。
白无常再次甩了一下手中的铁链,全书萱感觉她被一股蛮力直接摔到了孽镜台前,好容易站直身子抬起头来,她整个人却像冰封似的僵在了那儿,镜子里那个同样睁大眼睛盯着她看的女人不是她,那张脸,那张惊愕到仿佛世界末日的脸竟然是乔诗韵!
“怎么会这样?”全书萱摸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叫着,“这不是我,我怎么会变成乔诗韵?不,这不可能。”她歇斯底里地叫着,想要挣脱束缚不顾一切地往外冲,脚却被铁链牢牢地套住,任由她如何挣扎都仿佛长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就在这时,眼前的镜子忽然起了反应,一阵湖面激起的涟漪似的晃动,全书萱看到镜子里的那个乔诗韵动了起来,她妩媚地依偎在一个肥胖地老男人怀中,她认识这个男人,虽然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男人是天霖的原董事长邵文华,两人恩爱缠绵的模样让她震惊,原来乔诗韵是邵文华的情人,所以,她才会一直强调她们是一样的人,因为她们同样的嗜钱如命,所不同的是,乔诗韵只寻求金钱,而她还期盼着一份虚假的爱情。正发着愣,忽然画面一转,乔诗韵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她将一个用纸包装的小袋子递给邵文华,不久,邵文华回到家将纸包里的一些白色粉末倒进了妻子的杯子里,结果妻子打翻了杯子,被宠物小狗舔食,小狗立马倒地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妻子一把揪住邵文华的衣领开始破口大骂,邵文华的嘴巴扇动了几下,像是在招供的样子,于是妻子气势汹汹地在邵文华的引领下来到乔诗韵的住宅,乔诗韵以为来人是邵文华,特意穿上了她最喜爱的大红色紧身连衣裙开门去迎接,却硬生生地吃了邵文华夫人的一巴掌,两个女人扭打了起来,乔诗韵被失手杀死,邵文华和妻子合力将她的身子捆住,再挂上石块,最后将她的尸体抛进湍急的江水中。画面进行到这,这部震惊了全书萱所有感官的无声电影闪烁了几下,终于消失于一片漆黑之中。全书萱愣在了那儿,好半晌都没有移动,原来乔诗韵是被邵文华夫妇杀死后抛尸在江水中,所以,她才会全身湿淋淋地出现在她面前。可是,乔诗韵为什么要找上她?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改变让她嫉妒?不,这太说不通,回想到之前乔诗韵夺取她的身体之前说过的话,她的身子一激灵,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有什么正在一点点地呼之欲出,却在这时被白无常硬生生地打断:“乔诗韵,按照你犯的罪恶,要带你到第二殿的地狱去受刑。”
话音刚落,全书萱原本长在地里的脚忽然动了动了起来,却是被迫的,她不由自主地跟着黑白无常在一片深沉浓黑的空间里前进,在这里她看不到边际,就像她的恐惧一样在她的心里无限延伸,而身前一根粗长的铁链与地板摩擦的刺耳声响每一下都如同钝器在她的心上敲打,她想申辩,嘴巴却大理石般地紧闭着,想挣扎手脚却不听使唤地僵直地立在那儿,她丧失了所有的能力,在见到白无常口中的第二殿阎王之前,她只能“有权保持沉默。”
不,她在心中焦急地呼喊,我不是乔诗韵!
绝望而痛楚地闭上眼睛,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一种强烈的想要申诉想要逃脱的欲望交织而成的勇气使她的身体里忽然涌进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这股力量迫使她猛地挣脱了白无常的铁链朝身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飞快地冲去。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竟然会想要逃跑,这里可是地府,无论她怎么逃都不可能重回人间,但她不愿就这样任由一些不明就里的勾魂使就地处决,她必须为自己争取一次。
转了个弯,全书萱眼前忽然变得豁然开朗,她看到了一条马路的分叉,呆了呆,尽管心中有些许疑惑,但她还是撞着胆子跑到了马路上。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不管她怎么跑,怎么转,最后总是会再次回到路的起点上,一丝冷汗从她头上渗了出来,连带心跳的节奏也是冷冷的。
第一次见到这个状况,她以为自己心急慌忙看错了路口。
第二次面对状况,我开始觉得迷惑。
直到第三次这个路口出现在她面前,她突然意识到她犯了一个多么严重多么愚蠢的错误,她企图从地府的使者的链条下逃脱,却不知道,无论她怎么逃都仍然在她的手掌中。
“咔啷……”轻轻一声脆响,全书萱的心脏猛地一阵急跳。
又一串锁链拖动的声音在背后紧跟着响起,不敢回头,她几乎是直跳起来朝着前面唯一的路口处奋力跑去。然而,才跑出两步,她就一头冲进了一股闷热得让她胸腔为之一窒的气流里。
回过神,眼前又是一片混沌得让视线伸展不开的黑暗。
脚步随之一顿,刚想后退,一样冰冷的东西忽然贴到了她的脚踝上。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及至看清楚脚上那个缠着的东西,嘴里不由自主爆出一声尖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