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1 / 1)
那是在她的孩童时期,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寄居在乡下外婆家的她认识了一个来乡下养病的小男孩,听大人们说男孩得了很严重的病,男孩的父母怕城市里拥挤的房屋和沉闷的空气对他的病情不利,于是把他带到了乡下。
出于好奇心,她偷偷地去见了那个男孩,第一眼见到男孩便被他骨瘦如柴的身体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吓到,不知怎的小小的她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怜悯之心,于是她开始主动接触男孩,一开始男孩并不太搭理她,然而她却固执地用自己的热情和开朗感化男孩,很快的,男孩的病情有了起色,成天卧床不起的他居然可以下地走路了,最重要的是男孩的脸上第一次呈现了开朗的笑容,他们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可就在这时,她被母亲告之必须回城里念书,临走的时候她把自己最宝贝的项链送给了男孩,说如果有缘再见的话只要看到项链,她便会一眼认出男孩。
坐车离开的那天,男孩一直追在她的汽车后面,直到身后那个奔跑的身影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全书萱听到男孩扯着嗓门宣誓似的喊着:“全书萱,长大以后的滕浩宇一定会变成一个优秀的男孩出现在你面前,你等我。”这是她童年记忆里的瑰宝,曾经,因为这激动人心的一句话她哭了好久,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早已淡忘了这抹孱弱的身影,而他一直记得,并且兑现诺言来到了她的身边,只是,她始终没有发现。
全书萱独自一人在大街上飘荡,就像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披头散发,穿着白色长袍大褂飘然而来的女鬼一样。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常常嘲笑导演的无知,每次安排鬼怪的出场都如此地毫无新意,然而,直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孤魂野鬼她才知道,原来所有的影视剧都来源于实际。
现在,她孤苦无依,不知道该到哪里去,俯看着世间的一切,分不清是梦境还是是现实,谁也发现不了她,她比空气还要虚无。
很可怕的感觉,就像被装进了一个袋子,而这个袋子里除了她,什么也没有。
全书萱颓然而沮丧的在路边蹲了下来,身边不少路人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不复之前的震惊与愕然,那种仿佛电流爬便全身的感觉她早就习以为常,混在人堆里和嘈杂的空气混为一体,她眼神呆滞地看着马路对面的一家公立医院的大门,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闯进了她的视线,医院门口的计程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他的一边手臂垂在身体的一侧,无力到连他高大伟岸的身影都显得毫无生气,全书萱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是滕浩宇,他怎么会来医院?猛然间她想到之前滕浩宇为了救她,奋不顾身撞门的情形,而手臂就是在那个时候受的伤,一时间,她不知道是应该感激还是应该憎恨,救她的人是他,而对他视而不见的人也是他,她心里五味杂陈的,说不出的难受。就在呆怔间,滕浩宇已经走进了医院大厅,全书萱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医院长廊上的人很多,有医生,有护士,有坐轮椅的,有打点滴的,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骑在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医生的肩膀上,对于这种怪异的景象,路过医生身边的人都仿佛司空见惯般的置若罔闻,兴许是背着女人走了太长的路,医生将手伸向脖子拍了拍,纳闷地扭了一下脖子说道:“最近脖子怎么这么累。”
全书萱呆怔地看着医生伸向脖子的手直直地穿过了女人的身体,她后退了两部,害怕地发出了一声惊呼,与此同时,那个女人抬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全书萱瞪大眼镜,死死地盯着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那个女人,没有下巴。
女人盯着全书萱看了两秒,大概是发现全书萱能够看见她,眼底闪现了一股森冷的光芒,她慢慢地爬下医生的身体朝全书萱的方向走了过来,而她那没有下巴的脸上开始不断地向下淌血。
全书萱尖叫一声,处于自我防御的本能,她拔腿就跑,穿过走廊,穿过病房,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最后,因为跑得太急,她的脚一滑,直直地摔进了一个房间里。
让她惊奇的是,她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正吃惊着,忽然,身边响起了一个略带调侃意味的男人的声音:“我们的滕大帅哥,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全书萱一激灵,抬起头来,发现眼前有个从未见过的男人,剪着寸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大男孩,而在这个大男孩的面前一个男人用手捂着自己的手臂,眉毛往上挑,嘴唇紧闭,一副要火山爆发的样子。
全书萱愣了一下,竟然是滕浩宇,才刚进医院的大门她就跟丢了他,却没想到被其余的鬼魂一吓,她又误打误撞地找到了他,
正发着愣,那个大男孩又开腔了:“你的手怎么了?”说着,他用力地拧了一把滕浩宇的手臂。
滕浩宇吃痛地叫了起来:“马文君你轻点,我的手脱臼了。”
“痛好啊,爱之深才痛之切嘛!”马文君嬉笑着,抓住滕浩宇的手臂忽然朝上一抬。
滕浩宇痛得冒出一身冷汗,差一点就背过气去:“马文君,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我哪敢跟你有仇?”马文君眼睛弯弯的,笑得无害极了,“你动一下手看看,是不是好多了?”
滕浩宇照着马文君的话动了一下手臂,果然,之前的动一下就会钻心似的痛的感觉没有了,虽然仍有些不适,但已经能够活动自如:“谢了。”虽然态度软了下来,但额头上还是有个愤怒的小十字架,所以连道谢的语气都是硬邦邦的。
“你还真是不可爱呃,滕浩宇,你要是不改改你这个臭脾气哪有女人敢喜欢你啊?”
“这个不用你担心。”滕浩宇没好气地回答。
“你一个大男人,不仅从没谈过恋爱,到了这把年纪还在搞暗恋,我能不担心吗?”
“马文君你闭嘴。”滕浩宇叫着,冲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说真的,你和那个女人有进展了吗?好像是叫全书萱吧?”
一声惊雷在全书萱的心上炸开了来,全书萱的世界里出现了短暂了空白,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刚才那个滑头的医生提到的是她的名字,可是,这怎么可能?
犹豫间,马文君又开口了:“不要告诉我你还没有采取行动。你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连个表白都不会做。”
“我做了~”滕浩宇幽幽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可是,她好像变得更讨厌我了。”
“你是怎么做的?”
滕浩宇猛地住了嘴,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别扭地转过头去。
“你该不会是用行动去说的吧?”马文君用手捂住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滕浩宇啊,滕浩宇,你说你这作的是什么孽,为了追一个女人放着好好的跨国集团的总裁不做,跑到一个小公司来当经理不说,五年过去了,你不仅没有任何进展,还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你这图的什么。”
“我来天霖也不全是为了全书萱,我只是想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那个集团是家族企业,在我没有肯定自己的能力之前我不会轻易去接手,只是~”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眼里竟然难得地出现了一抹温柔,“全书萱是使我在天霖留到现在的原因。”
“你说你们从小就认识,既然这样,她怎么会认不出你?”
“可能~”滕浩宇的眸光暗淡了下去,不自觉地开始把玩脖子上一根细碎的链子,“已经忘记了。”
全书萱愣在那儿,震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屋内这两个男人的一问一答已经彻底地将她击溃,滕浩宇喜欢她?而且他的身份是跨国集团的总裁?难怪他可以自由进出邵祝涵的办公室,可以住在高档小区,还会突如其然地吻她,原来,那个吻真的不是戏弄。
一时间,她彻底地懵住了,有什么在一遍遍地撞击着她的心,让她心绪紊乱到无法正常思考。目光不经意地落到滕浩宇脖子上那根因为厌恶而被她忽略的细细的链子上,在公司时她曾经见过这根项链,那是个年代久远却又很普通的链子,链子的低端挂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吊坠,也许是经常摩擦的缘故吊坠已经有些斑驳,在过去那个年代,像这样的链子随处可见,甚至在地摊上花几元钱就能买到,而他却像个珍宝似的收藏着。
究竟这个链子与他意味着什么?全书萱靠近了些,低头仔细打量着那个吊坠,忽然,一阵电流窜过她的脑门,让她浑身一个激灵,然后,一些细细碎碎的东西开始潮水般地向她的脑海涌来,激烈地几乎要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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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她的孩童时期,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寄居在乡下外婆家的她认识了一个来乡下养病的小男孩,听大人们说男孩得了很严重的病,男孩的父母怕城市里拥挤的房屋和沉闷的空气对他的病情不利,于是把他带到了乡下。出于好奇心,她偷偷地去见了那个男孩,第一眼见到男孩便被他骨瘦如柴的身体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吓到,不知怎的小小的她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怜悯之心,于是她开始主动接触男孩,一开始男孩并不太搭理她,然而她却固执地用自己的热情和开朗感化男孩,很快的,男孩的病情有了起色,成天卧床不起的他居然可以下地走路了,最重要的是男孩的脸上第一次呈现了开朗的笑容,他们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可就在这时,她被母亲告之必须回城里念书,临走的时候她把自己最宝贝的项链送给了男孩,说如果有缘再见的话只要看到项链,她便会一眼认出男孩。坐车离开的那天,男孩一直追在她的汽车后面,直到身后那个奔跑的身影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全书萱听到男孩扯着嗓门宣誓似的喊着:“全书萱,长大以后的滕浩宇一定会变成一个优秀的男孩出现在你面前,你等我。”这是她童年记忆里的瑰宝,曾经,因为这激动人心的一句话她哭了好久,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早已淡忘了这抹孱弱的身影,而他一直记得,并且兑现诺言来到了她的身边,只是,她始终没有发现。
对不起,我说过会一眼认出你,却食言了。
对不起,我在金钱的追逐中忘却的自我,以至于忽略了你的一份真诚的守候。
真的~对不起~
全书萱用手捂住脸,那儿已经开始泪水涟涟,而她根本无法阻止那悲伤和懊悔从她的眼中滑落下来。
就在她如此悲伤的时刻滕浩宇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我想她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我总是针对她,处处为难她,普通人都未必受得了这样的呵斥和冷嘲热讽,更何况她是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个人。”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不是小学生在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同学。”
“我也不知道,可每次看到她为了讨好别的男人不断地改变自己就觉得很生气,我怕她会离我越来越远,想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抓住她,却不知道,这样反而将她推得更远。”滕浩宇的眼睛被一层氤氲的雾气笼罩住,看上去悲伤而哀怨。
全书萱震惊极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滕浩宇,而他的脆弱竟然是因为她。
“可是,最近她变得有些不一样。”滕浩宇接着说,声音里透着微微的激越,“不,与其说是改变,不如说她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全书萱,所以,我才会失控地吻了她~”
“你吻了她?天,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不小心抱了她一下,你竟然吻了她?”马文君唱大戏似的叫了起来,“弄了半天,你根本不是什么纯情男,而是闷骚男。”
“啊!”还没等马文君说完,滕浩宇忽然脸色一沉,抬脚用力地踩了下去,脚跟正好踩在马文君的脚趾上,马文君尖叫一声抱着自己的脚满屋子乱跳,一边跳一边还不忘骂骂咧咧地指责,“滕浩宇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这是在恩将仇报?”
“我可不记得有受过你什么恩?何来报仇?”滕浩宇斜睨着他,满脸的不悦。
“你~你~你~”马文君震惊到无语只能一个劲地拿眼睛横他。
全书萱看着屋内这滑稽的一幕忽然就破涕为笑了,这才是滕浩宇,霸道、冷漠却又透着小小的温柔。心中陡然升腾起一股温柔的感动,原来她早已习惯了滕浩宇的大喊大叫、冷嘲热讽、恶言相向,这,是否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出”?
正发着愣,忽然房间里莫名地刮起了一阵冷风。马文君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战,转眼朝身旁地窗户看去,发现窗户不知何时竟然被打开了,他顿时皱紧了眉头:“奇怪,我刚刚明明把窗户关好的。”
全书萱也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呼吸加重,心跳加快,附带着一种心脏要冲出胸腔的紧张感,她死死地盯着窗口的方向,不是因为忽然被风吹开的窗户的诡异,而是站在窗户旁那两个可怖的身影。
他们都带着高高的帽子,分别穿着黑白两色的长袍大褂,其中白衣者手中持着链条,而黑衣者手中拿着算盘,意味着锁住孤魂野鬼和清算死前的债务。
这两个“东西”她曾经见过,她知道他们有个学名叫做——黑白无常!
全书萱感觉脑子一阵发热,她本能地转过身子想要穿墙逃跑,可还是晚了一步,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脚已经被白无常的链条牢牢锁住,还没来得及跨住步子,她的身子已经摔倒在地,紧接着,两位勾魂使迅速移到她的身边,将她架在两人中间。
“乔诗韵。”黑无常用阴森到让人透彻髓骨的声音在全书萱耳边缓缓道:“你阳寿已尽却仍要留在人间作恶多端,速速同我们回地府跟阎王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