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狐不归时之十七(1 / 1)
第二天大亮,姑苏泪醒了,却不敢睁开眼,身体也僵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因为她床边坐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兄神荼(或者说是暮归来)。
难道师兄坐了一整晚?她怎么就睡得那么死,都没有发现。姑苏泪十分懊恼,眼睫毛不由自主地轻颤,却是不敢睁开双眼。
正在此时,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嗓音。
“既然醒了,还不睁眼。”暮归来嗓音中含着一抹笑意,不过却未让任何人发觉。
圪垯……
姑苏泪心头一跳,还真没做好准备现在睁眼,“师兄。”最终,她还是笑兮兮地坐起身挽住暮归来的胳膊。
暮归来淡淡地笑了笑,这对于姑苏泪来说,已是很久未曾见过的光景,不由得怔了怔,再次不由自主地唤了声“师兄”。
“怎么,不习惯吗?”暮归来点了点她的鼻子,笑得更为开朗。
“有点。”
她低下头嘀咕,何止有点,她简直就是受宠若惊,完全没有想过神荼师兄会对着她笑得那么开心,以前的他完全就是将她当成一个傻子在把玩着,想着想着,姑苏泪更觉得郁卒了。于是也不说话,低着头坐在床上。
暮归来拉了她一把,“起了,我们还得去帝陵见帝君。”
姑苏泪心底再度圪垯一声,又想起来昨晚暮归来说的话,脸不由自主地通红,显得十分害羞。
这一头,两人总算是冰释前嫌变得情意绵绵,但是另一头呢?
在暮归来完全没有声响的带着姑苏泪再次离开后的第一天下午,彩蝶仙子就从一个叫句芒大的好事者口中得知了这二人正前往帝陵的消息。
于是,一时间,彩蝶仙子美貌的脸被嫉妒所布满,神情阴郁地追赶二人去了。
就在她离开不久,秋无夜病怏怏地出现在句芒面前,一双看不到底的眼睛也看着彩蝶仙子离开的方向。过了许久,才悠悠地咳了两声。
句芒双眼闪了闪,勾唇朝秋无夜笑了笑,“你不寻机会跟他们报个信?”
“有必要吗?”
句芒不移目光,好似要看清楚秋无夜说的话是否出自真心。秋无夜任他看,唇悠悠地也勾了起来。
这两人双眼对峙,也不说话地立了许久,直到秋无夜受不住地轻咳了两声,相对的视线才轻飘飘地分散开。
暮归来带着姑苏泪本来是想直接飞到帝陵的,可却被姑苏泪阻止了。
按姑苏泪的话说,她很久没回过家,又做了那么丢脸的事,怕见了父君受教训,还是先步行一段时间,让她缓缓神,等做好了准备,再快速前进。
暮归来没有意见,解决了句芒后他也不急着一定要早些到达帝陵,何况帝君可不是好相与的,他拐走了他女儿,若快些去了,还不知道要受哪些折磨呢。所以慢些,他还能跟她再养养感情,最好能超过以往还在天界时的程度。
所以,其实一切都安排得很周到,但是……这要排除,如果姑苏泪不晕车的话。
官道上,一青色的车辇走走停停,在一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
这不,眼见着还没行多久,又停了下来。
“不行,我又想吐。”
姑苏泪捂着嘴巴,飞快地跑下车子,蹲在一旁的草地边。
没有了马车的晃动,她倒是不怎么发吐了,就是不想再动,连手指尖儿都不想有一点的动弹。
此时,从车上也走下来一个人,年轻的男人冷着脸走到姑苏泪身旁,皱起眉道:“所以才叫你不要逞强。”
姑苏泪眉毛也轻轻地皱了起来,抱怨,“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难受,连一点路都坚持不下来。”这也很伤她的自尊好吗?
这后半句,姑苏泪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可是没胆量当着暮归来的面抱怨,她还记着她师兄的小心眼,就怕被报复了。
暮归来不知道她在肚子里腹议他,见她难受,心里自然地也觉得拧着不舒服,“下一个城也不远,起来,我先带你去休息。”说着,一手将蹲在地上的女子揽在怀中,还不忘将钱付了吩咐车夫离开。
车夫离开以后,暮归来扶着姑苏泪往前走了一段路,“怎么样,好点了?”
姑苏泪嘴里还在嘀咕,头晕晕的,不过倒还是觉得好了很多。于是点了点头。
暮归来也未细研,抱着她身形一闪,就飞往了前面城镇。
只不过,到了城镇后,姑苏泪又……吐了!!!
两人住进客栈,姑苏泪望着暮归来的眼神十分的哀怨,想来她还是低估了点头的威力,以至于到现在,她哪怕是走得快些、身体摇摆力度大些,她都十分地想吐个痛快。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抱着她飞进城,否则那个头,她是怎么也不会点下去的。因为真是太痛苦了。
“来,喝水。”
此时,门吱呀一声响,暮归来从门外进来,将手里的杯子递到了姑苏泪面前,见姑苏泪连拿杯子的力气也没有,皱眉道:“怎么突然这么虚弱。”那语气好似还十分的不满。
姑苏泪更不满,不过她现在可没力气说话,将头往杯子靠了靠,就着他的手饮了两口清泉进肚,这才算好了些。只不过从此往后,她可不打算再逞强坐马车了。
“好点了吗?”
喝过了水,暮归来再问她。
姑苏泪点了点头,似想起来,猛地摇头,嘴里直道:“没,头还晕着呢。以后再也不坐马车了。”她嘀咕得小声,暮归来耳聪目明,却是听得明明白白,弄了半天,这人还在怪他抱着她飞进城的事呢。只是眼下见她难受得很,倒也没打趣她,而是拉过凳子挨着她坐下,一伸手,更是将她拉来靠着自己的肩膀休息。
于是就见姑苏泪神情恹恹地靠着暮归来,双眼轻轻地闭着,今天吐了一天,倒也该她累的了。男子紧了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也是这时候,彩蝶仙子也在这城里转悠,只是一脸气吁吁的。她一路随着暮归来他们二人的气味跟来,好不容易进了城里,可城内人群太多气味又太过混杂,以至于到现在她虽然知道他们在城里边,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让她气得不由得直跺脚。
“哼!你就躲吧!我非得找到你们不可。”她气的是姑苏泪,恨的也是姑苏泪,心底却是一丝都不敢对神荼有不好的想法。
她在城中转悠,走走停停,过了许久,才走到一间客栈,闻着味道就数这里的味道最浓。走了进去。
要说姑苏泪本命为狐,这彩蝶仙子的鼻子却也十分地灵。暮归来他们住的,还真就是这间客栈。
半夜,夜深人静之时,彩蝶仙子再次出动,她一间房一间房地扫识,最后嘴角轻勾地停在一间客房上。
这间房内,姑苏泪已然熟睡,白天吐得太过厉害,整个人也浑浑噩噩的,提不起精神,若是往日,不管是谁,只要开动神识,她就算不知道是谁,也是有感觉的。可眼下,她睡得十分沉稳,完全没有发现。
也该彩蝶仙子运气好,若是她由右间房开始检查,定然是会惊动暮归来的,也是她机警,知道了姑苏泪的位置就十分小心,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小心翼翼地隐身进了姑苏泪的房间。
刚进入,彩蝶仙子就直奔床上的姑苏泪而去,她脸上也是一步一个变化,直到已临床前,彩蝶仙子脸上已是怒气冲冲,那双闪亮的双眼更是恶狠狠地瞪着床上睡得一脸安详的女人。
暮归来应该离这不远,彩蝶仙子忍了忍,没一掌拍醒床上的女人,而是摆弄着腰间垂放的定魂法宝,将姑苏泪收了进去,这才略微满意地笑了笑。
所以……当天色大亮,姑苏泪懒懒地揉了揉双眼,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客栈,而是孤零零地躺在河边,身下的是冷冰冰的泥土,四周是落叶参差的树干。再过了会儿,她眨了眨眼,眼前一切还是没有变化,她才算回到了现实,这……怎么睡了一觉,换地儿了?
“呵!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身后,一个清淡而嘲讽地嗓音响起。
姑苏泪条件反射地回道:“还行,就是床太冷了。”刚回答完,她因那嗓音停了下来,回头。
“啊!”
“啊什么,见了我心虚了?”彩蝶仙子一步就移到了姑苏泪面前,脸对脸地靠近,语气中的怨气可是连老远都能够感觉得到。
姑苏泪不敢反驳,只能小心地后退一步。
“呵呵,是彩蝶呐,好久不见啦!”她摇了摇手。
“什么好久不见,你躲得倒是好。”彩蝶冷哼一记,然后似想到什么,心情总算好了许多,“你跟神荼的事,我已经传信给了帝君,相信不久”
“什么?你……”彩蝶话还未说完,就被姑苏泪打断,一只手颤抖地指着彩蝶,“你,你,你。”
“哼!我什么。”彩蝶不爽,“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敢这么大声跟我说话。”活腻歪了不是。
姑苏泪心里气得不行,她可还没做好准备怎么面对,这人怎么……真是将她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那你多久传的信。”姑苏泪已然无力反对,她觉得经过一晚睡眠补充的自己再次回到昨日那一片混沌中。
可能还要更剧些。
彩蝶摇了摇指头,算了算,见姑苏泪沮丧,她显得十分的高兴。
“好像出发那天吧!有,好像有三天了。”她笑眯眯地看着姑苏泪苦着脸,原本的怒火也不由得消减。
惨了!
姑苏泪只觉凄惨,这么久的时间,帝父肯定出发了,她的好日子不远了。
不知道现在逃跑的话来不来得及。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空中一阵变幻,姑苏泪脸色更苦,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她帝父也是这么心急的人呢?
晨曦初露,暮归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邻房看姑苏泪醒没醒,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姑苏泪傻呼呼的睡颜,而是一室的冰冷及空荡。
第一反应,她跑了。
第二反应,有人抓了她去。
但谁有这么大胆子,在他眼皮底下做这些事?
暮归来冷静了下来。脑中思索着前因后果,一刻钟过去,他身形一动,飞出了客栈。
出客栈以后,一道沉稳的嗓音就像在暮归来脑中响起。
暮归来脸色大变,听完话后也苦了脸,而且比先前姑苏泪的脸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