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狐不归时之十四(1 / 1)
如果早知现在,姑苏泪是怎么也不会做下当初那个错识的决定的!
肯定!
面前这个身穿粉红色衣裳的媚然女子,她虽然是巴不得不认识,但是很可惜,她认识,而且还记得不清。
姑苏泪不敢去看也知道身边那道如烈火般的烧灼感是暮归来在看她,可是,她现在却不敢回视过去,解释!这让她怎么跟他说呐!
姑苏泪苦恼得都想扯掉头皮。
“大人,采儿姑娘说一定要过来。”随后出现在门口的是跑得气喘吁吁的小海,她看到厅内仿佛被定住的场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慢。
秋无夜呵呵地笑,虽然看戏重要,但他可没忽视暮归来瞄向他的可怕的目光,他还是先出去散散心。
于是,在秋无夜与小海走了过后。
偏厅里就只留了三个人。
怒视姑苏泪的采儿姑娘、急需姑苏泪解释的暮归来先生以及一脸心虚夹杂着微微委屈的罪魁祸首姑苏泪……
一时间,场面很是冷僵。
呵呵……
如果傻笑能过关的话,姑苏泪就是笑死也省得了。
只可惜,姑苏泪眼角有向暮归来偷偷地一瞄,能够很清楚地看到男子俊逸的额头上青盘跳了两跳,这两跳也让姑苏泪的心颤了颤。
这采儿是谁,暮归来可是再了解不过,当年还在天界时,这化名叫采儿实则乃是天帝最宠爱的幺女彩蝶仙子可没少给他惹麻烦……虽然换了人间的打扮,但是浑身散发的仙气也是无法隐瞒住。
更何况看样子,还是善者不来……暮归来不着痕迹地将姑苏泪掩入身后,冷眼看着面前的粉衣女子。
“彩蝶仙子。”
粉衣女子双眼一亮,作势就要往暮归来身上扑,还是暮归来机警,神色一冷,面不改色地再往旁边一移,当然,顺便也将身后的姑苏泪一起移走。
“彩蝶仙子请自重。”
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彩蝶仙子面露伤心:“阿荼,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以前你明明都叫我采儿的。”
恶……好寒!
暮归来掉了一层鸡皮疙瘩,其身后的姑苏泪则是打了一个寒噤。不过都是统一觉得眼前的彩蝶仙子令人很……寒呐!
其实说到她口中的暮归来唤她采儿的事,暮归来是有记性的,但那时的情形根本就是他避免自己惨遭骚扰而被迫叫的“采儿”,怎么此时由她自己口中说出,却完全换了一个味道。暮归来的脸十分寒冰地看着她。
彩蝶仙子打了一个寒颤,怯懦地后退,却在看到被暮归来护在身后的姑苏泪时,眼神尖锐地爆发出来:“天蓝女你太过份了!!”
这道怒吼太带动情绪了,吼得原本就吓得拉着暮归来的姑苏泪心尖儿一颤又一颤,身子也随即更加地隐没在暮归来的身后。
她……心虚啊!
一想到以前说过的话,答应过的事,姑苏泪怎么也在彩蝶仙子面前抬不起头来……于是一只洁白的手就这么紧紧地抓拉着暮归来的袖口,而身体是能怎么躲缩就怎么躲缩,最好现在能化成空气,让对面的人看也看不到她。
可惜,彩蝶仙子气怒地看着姑苏泪,见她还往暮归来身后蹭,更加气红了脸,手指颤抖地指着她道:“你……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事……你太过份了!!!”
彩蝶仙子被气得连话都抖不匀称,一张气红的粉脸倒是明摆着在说,她很生气。
暮归来脑子转得很快,双眼一眯,就将身后的姑苏泪拽到面前,冷冷地道:“你瞒了我什么事。”
姑苏泪四肢在半空中摆动,谄媚地朝他笑,肯定而坚定地对他道:“没有,决对没有。”她说得如此坚决,头却是连转都不敢转动去看背后气得脸色发青的彩蝶仙子。
暮归来一脸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地扫过对面的彩蝶仙子,不着痕迹地远离了两步,显然对于姑苏泪此时的说词,根本毫不相信。
只是他没有意见反驳,作为当事人的彩蝶仙子却是气得跳脚。
“哇……你怎么可以睁眼说瞎话。明明是你自己答应若是我放你一码,你就把阿荼让给我的。你撒谎……”气愤的话还未说完,姑苏泪身体一挣就从禁锢的状态出来,然后一手就将彩蝶仙子定在那里,哑穴自然是点了的。做完这些事后,姑苏泪面容一挎,转过头来,对脸色冰冷的暮归来谄媚地笑着。
暮归来冷哼了一记,看也不看姑苏泪一眼地解开了彩蝶仙子的穴道。他的目光没有去看彩蝶仙子一脸的激动与爱恋,而是淡淡地对姑苏泪道:“你出去,我倒是有点想知道彩蝶仙子口中你是怎么把我让给她的。”他嗓音微冷,那个“让”字咬得尤为加重,然后将门一拉,手指一扬,就将姑苏泪给“甩”了出去。
那“甩”动的手上,足可见青筋跳动。
门内,暮归来目光微冷地走向了脸色痴迷粉色的花痴仙子。
门外,枯叶落地的院子里,被拍飞的姑苏泪四脚朝天地趴倒在土地上,鼻子里还能清楚地闻到泥土的“芬芳”气息。她能从暮归来冰冷的眼神中看出,他真的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清。为的,自然是那彩蝶花痴嘴里的那些“真相”。
那些真相!姑苏泪懊悔得想捶胸,她怎么就把这个花痴女给忘记了呢?
姑苏泪真的一点都不想记起,那个时候被迫答应下的事,不是原来说过,天蓝为了不失去对神荼的感情而抛下自己的一抹心魂下界吗?那一次,如果不是有天帝最宠爱的幺女彩蝶仙子相助,就算天蓝如何神通广大,也是不可能完全不被发现的。当时……她就答应了彩蝶仙子一个要求。
不用动脑子猜想,那个要求自然就是将神荼让给彩蝶仙子罗!只是当时,天蓝真没想那么多,就算彩蝶仙子喜欢神荼吧!那神荼也不是天蓝一个人说要给就能给的,那可是个就算是在天界也能翻云覆雨的神界上君,可是现在……
姑苏泪捂了捂脸,有谁能告诉她怎么面对暮师兄的冰冷怒火!(暂且还是让她叫着师兄吧!总觉得这样以后受的折磨应该……会轻些吧!)
细白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姑苏泪漂亮的脸蛋上像丘陵一样皱了起来,她现在真希望地上有个洞,等到暮归兄气消后她才出来。
但是……显然,那只能是想象。
也是这时,她在地上趴了一刻钟,再起来的些微时间后,姑苏泪面前的侧厅大门“碰”地一声,再次打开,随后便是一道犹如催命符咒的嗓音响起:“姑苏泪,你给我爬进来。”
那嗓音低沉而有磁性,正是暮归来在唤人。
姑苏泪苦着脸进去,头垂得低低的,腿部有些痛,但是她不敢去揉。
很乖巧地,她双脚缩缩地站在门前,因为不敢抬头,自然也就没能看到此时屋内可算得上奇异的景象。
暮归来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可他对面的彩蝶仙子却面带伤心,而且在姑苏泪进门时还哀怨凄迷地盯了她一眼,随即便捂着手帕,哭哭哀哀地推门出去了,离开前,还很是报复性地将呆站的姑苏泪推了一把。
姑苏泪正一心一意地低头反思,被这一推倒也不轻不痒,只感觉到身旁一阵风过,安静了,好像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她纠着手指暗暗叫苦,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当——当——当——当——
是姑苏泪手颤时,铃铛奇异的响声。
面前,有阴影,是暮归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姑苏泪的面前。
两人像是对峙般,都在等对方先说话。
过了很久,姑苏泪的手都快被自己拧成麻花状了,暮归来还是没有动作。
咕——
姑苏泪往肚子里吞了一口唾沫,抬起头来,朝面前冰冷的男颜呵呵地傻笑,十足谄媚地对暮归来叫道:“暮师兄,你口渴了,我帮你倒杯茶。”
她往桌上的杯子里注入茶水,那茶有些冷了,没加热,细白的手就将杯子执到暮归来面前,脸上好似在说:您喝,您喝!
十分的卑微。
暮归来冷睨了她一眼,也不接,淡淡地道:“谁是你暮师兄。”
面前的女子一双眼顿时红得像只兔子,暮归来记得,这笨蛋原来在蓬莱山时也是如此,稍微一受点委屈就红通通着双眼,像只兔子。做错事了,认错也快,师兄、师兄地叫着,任人再大的火也不好发作。现在倒是反应得快,不让她叫他神荼,她倒是想到法子,要叫他暮师兄了。
不过呢!其实暮归来虽然这么说,心里的怒气还是往下消了些,这声师兄还是如原来那般十分有用。
就在姑苏泪双眼就要冒水珠前,暮归来手一抬,将那冰冷的茶水接过,放在嘴边轻啜了一口道:“你的手脚放得倒宽,连彩蝶仙子都能沾染上。”
这话说出口,外人听来,倒好似那彩蝶仙子是一坨甩不掉的狗屎般惹人厌烦。
不过,实际在暮归来的眼中,也确是如此。
茶冷了,喝了一口,嘴里也感觉涩涩地发苦。
暮归来皱了皱眉,深眸淡扫过姑苏泪转淡的红眼,没好气地再次讥讽着:“你倒当你师兄是万能膏药,哪儿有用你就贴哪儿,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他可是十分了解姑苏泪这只犟兔子,他跟她之间才刚刚有点进展,可不能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给破坏了,更何况再温顺的兔子,惹急了,还会咬人呐!
姑苏泪倏地抬起头来,两只还有些泛红的兔儿眼贼亮贼亮的,那表情看起来惊喜异常,脱口而出就是一声:“神荼师兄!”随后就是一个飞扑动作,比之先前的彩蝶仙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对于该女子的动作,暮归来没似先前那般躲闪,而是身形岿然不动,任由她像无尾熊一样趴在他的身上。
总算,因为彩蝶仙子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让这二人仿佛再次回到了蓬莱岛上时相处的模式,那么的自然而和谐。
一只大手将姑苏泪的头轻轻地拍了拍,紧紧地抱住,掩盖在暮归来深眸中的是一抹无人查觉的算计,现在道具俱全,他该趁此机会好好探探这只开了神智的笨兔子才行了。
姑苏泪的手紧紧环着暮归来的脖子,头抵在男子宽大的肩膀上,那双眼睛都快笑得眯了起来,完全是没有查觉到她师兄此时的邪恶心思。
那只大掌还在轻轻地揉着姑苏泪柔顺的发丝,像极了在给某种动物顺毛的动作。
让我们大胆地猜测一下,这个暮归来,怕是被两千年前的姑苏泪给吓到了,此时刚稳定了小会儿,就想方设法地想办法在罪魁祸首身上找回平衡感。
尊敬的天神啊!让我们共同祈祷这只一无所觉的笨兔子不会被整得太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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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归来还是很理智的,他只想让一只笨兔子吃点小醋,可不是想真正地伤害到她。再怎么说,这个笨蛋也算得上他的心头肉的。
因为彩蝶仙子实在还有利用价值,于是暮归来对于气哭后又想通回来的彩蝶仙子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明确地表示讨厌的情绪。
于是一大早,东吉县衙内院,姑苏泪刚走到院子里时,就被彩蝶仙子给拦住了。
彩蝶仙子的目的很是简单,两个字——找茬!
姑苏泪作为心虚的一方,将还未打完的哈欠收回,退了一步,笑盈盈地朝彩蝶仙子问好:“彩蝶……采儿早上好。”她其实本想叫彩蝶仙子的,但想到此时还在人间,所以还是改了称呼。
“好什么好!谁准你叫采儿的。”彩蝶仙子怒目横视,对姑苏泪那张笑脸很是不爽快,对她口中的那声“采儿”更是不爽快,但是她也没办法,下界前父神才警告过她,不许她乱用仙法影响人间的运作。
姑苏泪摸了摸鼻子,往后再退了一步。
“你退什么退,心虚的话就给姑娘滚远点,不许在阿荼面前出来。”彩蝶仙子很不爽地冲姑苏泪嚷嚷,虽然昨儿个才被她口中的“阿茶”给“骂”哭了,但是面对情敌,她还是张开了全身防御,随时准备战斗。
姑苏泪很无辜,她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不想跟彩蝶起争执,哪知道就这退后的一步也能被拿来说事。
“你的口水沾到我了。”姑苏泪说得很小声,这也是她退后的另一个理由。她抹去脸上的“水珠”再小心翼翼地看了彩蝶一眼,见彩蝶面色吓人,便赶紧地闭上了嘴巴。
她可不是在故意打击人。
彩蝶却不这么想,她咬了咬牙,恨恨地看着姑苏泪,道:“天蓝女,你别得意,阿荼才不会喜欢你,如果你不是……”
“彩蝶仙子,你话太多了。”
彩蝶仙子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嗓音给打断,暮归来修长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走廊上。
朝阳的光如同彩华般照在男子的华服上,炫彩得五光十色,但暮归来的脸色却很冷,他慢慢地往院中走,最后站在了彩蝶仙子与姑苏泪之间,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架势,他淡淡地扫了彩蝶仙子一眼,在姑苏泪看不见的角度很好地给了彩蝶仙子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转向姑苏泪淡淡地道:“出去?”
姑苏泪迟疑地看了一眼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彩蝶仙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点点头,自主地将手放在暮归来的手心:“要出去。”
这一下,彩蝶仙子不气得捶胸都没人相信,她再怎么说也是被天帝宠出来的仙女,可在心爱的人面前,却只能受委屈,如果不是姑苏泪的黄帝后裔的身份,她早就动手将之挫骨扬灰再剁成粉粉!
气死了!!
“呵呵……”一道轻笑声。
彩蝶仙子瞬间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双目朝声音的方向扫去。那是病得只能靠着朱红色柱子才能站稳的东吉县令秋无夜。
蹙起的眉,轻轻地松开,彩蝶朝他走了过去,不悦:“你笑什么。”
秋无夜一手捂胸,另一只手还得扶靠着朱红大柱,只是摇了摇头,却不说话。
这种感觉很不好,比先前被暮归来冰冷地怒喝还要难受些,好像……被看穿了自己的狼狈!彩蝶仙子一只手就将秋无夜的领口抓了起来,令得秋无夜连连咳了几声。
“采儿姑娘别激动,别激动,今天是东吉惯例的赶集之日,若采儿姑苏有空,也可随在下去逛逛。”秋无夜边喘边轻笑地说,还得顾虑到姑娘家的面子,实在是十分地辛苦。
彩蝶仙子狐疑地看着这个人类,突然间觉得看不清眼前这个凡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十天前,她只身来到东吉,对眼前的男人说要等人,他二话不说,笑眯眯地就让她住进了县衙,这期间,他就连她的身份背景什么都没寻问。现在,他肯定知道她一只手都能捏死他,这凡人还能如此淡定地看着她……
哼!彩蝶仙子手一松,不想承认她其实挺看得起这个虽然病弱但长得还算不错的凡人的。
“那你带路。”彩蝶仙子娇手指了指岔气猛咳的东吉县令,十足的傲慢。
秋无夜摇了摇头,虽觉得好笑,倒还是走在了前面,美名曰:帮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