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狐不归时正文+两篇番外(1 / 1)
这话说得,这话说得,真是太、太出乎意料了。
春神句芒因误食丹药造成元神大伤已然沉睡了一万年的事也算得上秘密,一个天界的上神竟然知道到了如此地步,也实在太过异样。
就连红色男子句芒,脸上的那抹清淡也微微褪去,变成了一抹深思神情。
“神荼上君知道得倒是清楚。”过了半晌,他脸上的淡笑才再次扬起,朝暮归来飘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暮归来垂眼,他怎会不清楚,一万年前那场误食仔细算来,可是他的杰作,为的就是推迟对方对小天蓝的提亲时限。那药,他选得也是极好的,虽然会伤到元神,但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能造成昏睡,而且那一睡,将会至少两万年。当时,他推断的时间可比现在他醒来的时间短太多太多了。但暮归来未露神色,只是淡笑不语。
他并不认为自己制作的仙药有问题,那问题的所在理当就出在了对面的红衣句芒身上了。
“神荼上君好似对在下十分好奇,可是因为天蓝的缘故?”他意有所指。
暮归来点头承认:“确是如此。”
这承认得太快,还真令句芒挑眉:“原来神荼上君对在下的未婚妻有兴趣。”
“不!”暮归来轻摇骨扇,扫了他一眼才轻轻地道:“那不只是兴趣。”更深层次地来说,那是爱。
“啧啧……”句芒支着下颚,可惜地看着暮归来道:“可怎么办呢!好像在下其实才是天蓝的未婚夫,神荼上君,真是可惜了!”他在笑,但眼中并无笑意。
暮归来也笑,虽未回他,但眼神之中已足见挑衅,是吗?
两个男人之间的挑衅其实并无太大技术含量,相视一笑之后也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反正也只能是双方隐晦的试探,大没有必要性。
既然没有谈下去的必要性,暮归来自然是要回去找姑苏泪的,只不过他这次可实在算是小瞧了姑苏泪的鸵鸟心态,此时的姑苏泪早已是离开了魔界的地盘,往那仙萝山上去了。
不过她这一毫不负责任的离开,倒是令暮归来铁青了一张脸,怒了。
此时的仙萝山上,白云几朵飘飘,树木青翠而深幽,鸟鸣也清响,算得上一个修仙的好地方。
姑苏泪摸了摸怀里的狐狸珠,藤萝,我们回家了。
这里的仙萝山并不似姑苏泪想象中的荒凉,她从藤萝那里得知的最多的就是关于仙萝山以及山上的荒芜,对了,还有只宠爱着藤萝的杂毛公狐狸。
姑苏泪将仙萝山跳了个遍,却是连半只狐狸都没有看到,倒是在仙萝山的山脚发现了魔界的魔脉分肢,不过就看现在分肢脉动的薄弱也知定是被刻意销毁过。那本该齐整的根脉像被野兽划过一般,留下了参差不齐的印记。
这魔脉本就隶属于魔界,根内含有只有魔界才能破坏的法界,这分枝被伤成如今这样,想来也只有魔王长羲才能办到。不过他们番作为可跟姑苏泪想象中的不同,至少在藤萝的印象中,长羲是一个为达目的自私自利的魔。
姑苏泪摇了摇头,她终究还是不是藤萝本人,并不能代表藤萝发表对长羲的看法,否则不就变得跟那红发一样,只知道发泄一时气愤,到最后落得个自叹神伤的地步。她,姑苏泪可不能允许自己变成那样的。
将怀里的狐狸珠摸了出来,那是一个圆溜溜的金黄色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漂亮。这颗珠子,若是姑苏泪作法得当,藤萝将会重生,虽然……重生后的藤萝将会是全新的一个藤萝,一个忘却往事的崭新的狐狸精。
她还记得,师父教过她一个术法,修补灵魂法令。如果运用得当,姑苏泪将会很容易地将藤萝残留的魂力聚积。这本需很强大的神力作基础,很幸运地,现在姑苏泪神力大增,运行这术法已算得上轻而易举。
“藤萝狐狸,你化尽妖力救我,我也不能忘恩负义,我现在帮你聚集魂魄,如果成功的话,三百年,只需要三百年你就又可以成为一只漂亮的小狐狸重回人间了,当然,最有可能的结果是忘记以前发生的所有事。也不知道这样对你是好还是不好……”姑苏泪将狐狸珠小心翼翼地放在魔脉分枝旁用土掩埋,为防止自己神力不继,她还是借用一下魔脉的力量稳当些。
两个时辰后——
做完一切的姑苏泪累喘吁吁,看着此时结得完美无暇的术法阵,满意地点头,这样她就不用担心这三百年间会发生什么重大变故将藤萝狐狸的本命元丹影响到,要知道这个术阵可算得上她做得最好的一个了。
她高兴还未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微扬的嘴角就啪啦垂了下来,她可还没有忘记自己是偷跑出魔界,没有跟她的神荼师兄打声招呼,以后可怎么见师兄呐!
在姑苏泪,不,应该是“天蓝”。
在天蓝的印象中,她的神荼师兄是除了父神以外,对她最好的神仙了。
姑苏泪的嘴,瘪了下来。
番外两则
其一:蓬莱山的一天
时间:两千年前
地点:蓬莱山(因岛字笔划较多,此时蓬莱仙岛统一改译为蓬莱山)
人物:天蓝、神荼、离渊、小青子以及无涯仙君
事件:因无聊引发的一场血案
神荼的专属书阁内
“神荼。”娇软的女声在唤。
无人应声。
“神荼。”比前一声唤得绵长了些。
还是没有回应。
“神荼……”这是第三声。
然后。
在肉眼可见中,从书堆里钻出来一个青年,长得贼俊了。他边翻卷轴,边抽空瞥了窗边女子一眼。
“说……”
“我好无聊。”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双眼看着他在书架间来回走动。
“去练术法。”他记得她的术法一直练得丢三落四。
“那更无聊。”她的脸苦了下来,神荼真坏。
青年一顿,再次翻动手里卷轴:“我记得山上刚升上来一个凡人。”
“啊!”她眼前一亮,不过一眨眼就灭了下去:“师父说他去灵塔修行了。”
这么早?神荼挑眉,将手上的卷轴放回书架,重新抽了一章出来:“雨神呢?”
“青子布雨去了。”她去迟了一步。真可惜!
呼!神荼吐了一口气,将还未翻动的卷轴放回,往她走了过去。
“天蓝!”他唤她。
女子双眼闪光,无尾熊一样攀爬在他身上,很是满足。
“你是无聊了才来找我?”他问。
她点头,脑袋往他怀里蹭,真舒服。
“你陪我去玩。”她命令他。
“但我还在忙。”他果断地答。
“丢掉。陪我。”她嘟嘴,像个小猫。
“这是师父最心爱的书卷,你确定?”他嘴角上扬。
怀里蹭动的某只僵硬地一顿,往他怀里左摇右晃:“那你把书放下,就陪我一会儿。”
她是真的无聊,像被猫抓一样。
“我没时间。”他说着。
这简直就是干脆的拒绝。
天蓝委屈了,缩着脑袋,在青年怀里一动也不动。
同时,神荼嘴也抽了,勉强开口:“你去找师父吧!他在丹方炼丹。”他记得她倒是对炼丹情有独钟。
果真,委屈的某只高兴了,蹦回地上,笑眯眯地摇神荼的衣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蹦蹦跳跳就往炼丹房去了。
神荼看着她慢慢消失后,才缓缓踱回书架中,将先前那本卷轴抽出来,细读。
嗯!他好像现在才记起,天蓝虽然对炼丹情有独钟,但却与丹药相克,师父千叮万嘱,万万不能让她靠近炼丹房。
麻!问题应该不大。
繁琐思绪抽离,神荼聚精会神翻着页面。
一刻钟后——
“啊!”翠绿的身影惊慌失措地奔向神荼,扑倒。
“不好了,神荼不好了,师父流了好多血。”天蓝使劲摇晃青年肩膀。
细瞧,她身上沾了许多血迹,但都不是她的。
“怎么了。”神荼抱着她,起身。
“丹炉……它炸了。”天蓝脸红,她记得当时一时兴奋,趁师父不注意往里面加了一点东西。
“哦!”他淡然地点点头,安慰道:“那我陪你去看。”
“好,好!”天蓝猛点头,拉着他,就往炼丹房走。
身后,她没有看到的是,神荼微扬的嘴角,及微眯的双眼。
呐!这样她就不会再吼无聊了。
蓬莱山上,天很蓝,水很清,住在上面的神仙……却很“黑”。
其二:无涯上君的烦恼
无涯上君叹气,在他面前是他的乖乖徒儿天蓝。
“天蓝呐!”
“啊!师父。”
“你多大了。”他声音忧心忡忡。
“唔……”她掰着指头算了算,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好像快两万岁了吧!”
应该是。
“不……是已经两万零三千岁了。”他帮她纠正。
“哦!”毫不在意的口吻,她在炼丹,虽然总失败。
“你知道神荼多大了吗?”
“唔。”揉捏药团的小手一顿,迟疑道:“两万岁多吧!”
无涯上君给她一个孺子不可教的眼神。
“是三万零五千岁。”
“哦。”
“你跟你师兄跟在我身边多久了,你还记得吧!”已然无力的嗓音。
“不记得。”这一次,倒很果断。
无涯上君连叹气都省了:“是两万年了,两万年。”
“哦!”时间过得真快。
“你还记得句芒吗?”无涯上君不抱希望地问她。
“句芒?”他是谁?
“他是你父神帮你订的亲,春神句芒将会在未来与你共度余生。”无涯上君陡然大声对她说。
天蓝吓了一跳,手里的药团子“碰碰”地落在地上,粘了灰。
“师父!”她朝他大叫,抱怨他的大吼吓到她了。
他吸口长气,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徒儿呐!”他唤。
“干嘛!”天蓝瞪他一眼,将药团上的灰吹去。
“你跟神荼都大了,你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以后不要老缠着师兄,知道吗?”
“不要!”很干脆地拒绝,神荼师兄会陪她玩,而且那个什么句芒,她只在两万年前见过,现在她根本就想不起那句芒的模样。
“喝!”无涯上君抽了一口长气:“你这个逆徒!以后不许再进炼丹房。”
“为什么?”天蓝瞪大眼睛:“师父,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我根本就没有印象的句芒不让我进炼丹房。”
“哼!出去!”无涯上君毫不留情地就要将天蓝轰出去。
天蓝巴着门,死都不走。
“出不出去?”他睨她,看得天蓝一抖,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放手。
炼丹房的门“碰”地在天蓝面前关闭。
房内,无涯上君笑开了颜,总算把那个瘟神打发走了,他的这个徒儿,简直就是他心爱丹药的克星。
原来,什么春神句芒全是为了赶走瘟神徒儿的理由,那百万年都不见的春神算什么,无涯上君最在意的,还是他的……炼丹房。
只是,他高兴得好像还太早。
炼丹房的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天蓝在门外大喊:“师父,师父开门,我以后尽量不见神荼师兄,你快把门打开。快点!”她急着炼丹。
房内,无涯上君的脸垮了下来。
这已是他这个月第二十个理由,都未能将门外的这个瘟神驱离了。
门,被无涯上君不甘心地打开。
天蓝笑呵呵地进来,继续揉搓药团子,见无涯上君脸色难看,安慰道:“师父放心,你的担忧我明白,我不去找神荼师兄了。”她搓药团子。
呵呵……
无涯上君悲催了。
两个月后
蓬莱仙岛书房
神荼的心情很不好,连手里的卷轴文书都看不进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天蓝那小丫头在躲他,而且还躲得那么明显。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叩得“咯咯”作响,他的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天蓝正从炼丹房出来,在书房门外停步。
“神荼!神荼!送你的豆饼放在门口啊!”话音刚落,那娇小的人影就要走。
神荼眼色一眯,将她抓回来问道:“我觉得你好像在躲我。”
“啊!”天蓝果断地承认,毫不心虚地将某天君供了出来:“师父说以后不能跟你见面,影响不好。”
“哦?师父还说什么。”神荼问她。
“没了。”天蓝坚决地摇头。
神荼鄙夷地睨了她一眼:“是不是还威胁你不准靠近炼丹房?”
“呃……”天蓝一僵,随即狗腿地朝他笑:“师兄真厉害。”
“你答应了。”神荼凉凉的看着她。
天蓝委屈:“我有给你送吃的,还有用的。”意思是她有把他放在心上。
“哼!”神荼“啪”的一声,阖上手中的骨扇,“算你聪明。”
“师父那里……”她低声道。
神荼看出她的小心思,瞪她一眼:“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海看看?”
“好耶!”天蓝双眼一亮。
神荼宠溺地抱着她,离开前,似有深意地看了眼桌上的文书,笑了。
那文书上写的,是关于魔界长羲对蓬莱岛一直对魔界罗尼果不问自取的声讨。他本想帮着解决的,但看样子,现在是不用了。
神荼笑得那是个春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