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狐不归时之八(1 / 1)
本来就要打起来的。
但暮归来眼睛很尖,看到了门口出现的陌生男人。他很淡定地收了杀气,可没有傻到任人免费看戏。
他轻易躲过眼前红发少年怒意的一击,淡然地收拾好情绪,移到了门口,骨扇“嗒”地就往门口男子扣了上去。
恢复了神力的暮归来这么轻轻一扣可不如想像中能够轻易承担下来,但是眼前,门口的红衣男人却很轻易地将那一扣挡在了手外,而且真的是毫不费力。
在“神荼‘的记忆中,眼前的红衣男人很是面熟,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男子是三界中的哪一界。
“啧啧!神荼上君,可不兴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袭击的。我们之间并没仇怨吧!”句芒面色不变,缩回红袖的手指却在发颤,看来暮归来这一扇扫来,对他也不是没有影响的。
暮归来淡定了,冷冷地将骨扇收至袖中:“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这真是□□裸的谎言,不过没人会那么不识趣地拆穿他。
红发却有些激动,揉了揉不知何时被此人打伤的手臂,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暮归来,又往他攻击了过去。
显然,这是无用的。
暮归来连眼都没眨,听声辨位,不着痕迹地往边上一移,任由缓不下脚步的一团小红冲向了那一团大红。
他娘的……真痛。
小红被大红“碰”地撞飞,落在地上,还不停息,片刻就站起身来,朝暮归来叫嚣道:“把那个该死的女人交出来,不管你是什么战神不战神。”敢救走他折磨的人,那个女人真该死。
大红团轻移到小红团身边,脚上一踹将小红团再次踹到角落,然后“羞怯”地捂着嘴角,对暮归来笑道:“真不好意思,小长黎就是激动了点,上君可不要介意。”
暮归来凝了凝眉,总算将眼前的红衣男人跟一个脑海深处的面容交汇在了一起,虽然记忆中的那张脸比现在这张俊绝的脸更加清灵些,但不能否认,眼前的这个红衣与记忆中的的确是同一个。想到了什么的暮归来,眉心皱得更紧了。
“原来是春神句芒大人,很久不见。”暮归来冰淡淡地打招呼。
红衣男人笑呵呵地接下:“的确是很久了,久到天蓝可能就算见到我,都会不认识了。”句芒话题一转,转而问道:“小长黎提起的一男一女,那个女子想必就是天蓝了吧!敢问上君,可有看到她。”
一旁,长黎再次站起来,先是恶狠狠地瞪了句芒一眼,才朝暮归来叫嚣道:“对,给本殿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敢救本殿折磨的女人,那个女人胆子真大。”
暮归来低下视线,眸中深幽流转,原来那个笨蛋没有被抓。他不由得放下心中大石,松了一口气。
“看上君的模样,好像也不知道天蓝去往了何处。真是可惜,听小长黎称天蓝身上有魔血,本想帮忙分离出来,却原来不在呐。”
暮归来刚放下的心再次上提,这句芒,分明是故意的,明眼一看都知道那个笨蛋不在,还这么刺激他,可恶而可恨。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面带疑惑地看着他们:“哦?原来姑苏泪不是被长黎殿下抓去放血啊!瞧我,真是太心急了,长黎小殿下,真是不好意思。”暮归来风度十足地道歉,虽然那话中并无一丝一毫的歉意在里边。
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空气中不停地回旋荡漾,眼中似笑非笑的眸光也不时地飘向大小红毛,那意思显然而见,是在指有人会趁他不备,做出些下作的手段。
大红毛定力很足,脸不变心不急地与暮归来对视,谈笑间杀敌过百。但小红毛却是显然的经验不足,倏地就炸毛了,一头的红发四散飘飞,怒气扬扬地指着暮归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本殿就算要杀了那个女人也不会背着来,这里还是魔界的地盘,神荼,你也太不把魔界放在眼里了。”
要说长黎吧!其实原本对神荼还是挺敬仰的,但在见过此人来来回回都团着一个女人,那原本很多的敬仰也慢慢地变成了灰烬。
“魔界?”暮归来淡笑,手上轻扬地骨扇,显得好不潇洒:“长黎殿下的意思是说,任由亲弟胡作非为的长羲管理下的魔界?”他顿了顿语气,话外的含意格外地明显,他的确是不放在眼里。
长黎大怒,冲动地想再次冲上前去拼命,被红衣句芒脚再一踹,飞得老远。随后不甚在意地对小红发道:“哎呀呀!不好意思小长黎,脚滑。”
他哪里是脚滑,分明就是故意的。被定在墙角的长黎瞪目横视,可人家根本就没甩他。
句芒看向的,是暮归来。他红衣扫摆,语气清淡:“神荼上君先前所言可是不太恰当,魔王长羲如何,再怎么也轮不到天界的人随意置喙。而且神荼上君同行之人在此前偷放魔界要犯后失去踪迹,虽然神荼上君看来并不知情,但魔界也不是让人随意捣乱之地,不知神荼上君如何看呢?”
啧!句芒真不想多话,但这魔界说到底还是长羲的地盘,作为他的好友,还是要好好发挥发挥作用的。
暮归来听出了句芒话中的含义,他虽然心急找寻姑苏泪,但也知道有句芒在,他还是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好才是上策。
他眼一眯、一弯,不过眨眼之间。
“看来,想补偿这个过错,唯有前往魔殿向魔主亲自问好才行了。”
嗯!
句芒点头,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原本长羲骤失心头血,魔功大泻随后导致昏迷不醒。这就需要将那失去的心头血收回,那昏迷良久的魔王自然就会醒来。不过眼下,那魔血在天蓝身上,而神荼上君又近在眼前,他又何必舍近而求远呢!天界的神荼上君的还生咒可算得上是三界中运用得最好的人选了。
“请!”
句芒朝他做了一个礼。
暮归来淡笑,率先一动,出了客房。
随后,两道身影在长黎面前越来越淡,直到消失。
喂!还有他呢!
长黎从地上爬起来,稚嫩的脸上不见怒气,只有事关长兄的担忧。
他也跟了上去。
在前往魔殿的一路上,很是平静,连阿猫阿狗都知道虽然一同前行的两位潇洒男子脸色淡笑,但实则对各自都很是看不惯。
这一点,从二人相隔老远的步伐就能看出。
一前一后。
此时,红发小长黎还未跟上前来。
一路,就只有暮归来与红衣男子句芒。
一阵魔风轻扬,吹拂起红衣男子细长的发,让暮归来得以看清楚不时之间与会他并排而行的红衣男子很是俊逸的脸。
随后,暮归来的目光又落在红衣男子淡笑着却毫无笑意的薄唇上,笑容也从脸上冷却了下来。春神句芒,跟两万年前天界盛会上所见的云朗青年已是截然不同的两面,虽然那是的神荼压根儿就没有仔细看过那个春神青年,但宴会后,因为得知某件事情后,他却也是仔细地观察过,那是个容易脸红的羞怯青年,在面对众仙女的调笑也会惊慌失措般的书生男子。可是眼前这个红衣男子……虚假中带着游戏世间的轻浮,实在令暮归来无法将这两种面目合为一体。
不过,眼下他最该抓紧的是,不能让他跟姑苏泪见面。那将会是场灾难,他能够预想得到。
句芒好像查觉到他的注意,双眸微微下掩,薄唇微翘轻启:“神荼上君好像有什么话要问。”
暮归来下意识移去目光,好似并不在意。
“在下只是好奇,堂堂上界的春神句芒竟会跟魔界有着交情不浅的关系。”
两旁景致飞快略过,红衣男子但笑不语。
他不吭声,并不代表暮归来就不再问了。
“春神怎么不说话。”
有时候,暮归来还真是有些咄咄逼人,句芒微地一停:“神荼上君一向都这么关心旁人的?真令小神受宠若惊。”他做出一脸惶惶模样。
暮归来脚步也一顿,清冷的脸上淡笑如花:“只有好奇天界的神仙好像很关心魔王长羲的安危。”
对的,如果不刻意解释,就连暮归来自己也会觉得只是好奇而已。
句芒轻飘飘地往暮归来扫上那么一眼:“相传神荼上君与天蓝一向友好,由此看来,原来果真是真的。”他突兀而莫名其妙的话语,可能只有少数有心人才听得懂。
暮归来算是有心,听懂后淡笑的脸有片刻的崩离。
最后,笑容还是冷了下来,在微冷的空气中结成了冰沙:“春神真是有心了,还望以后不要太多事了,要知道有时候管多了,也是会惹神厌的。”
“自然,若神荼上君也没那么多好奇心的话。”红衣男子极快地接下他的话。
两个男人抬杠半天,最后半斤八两,平局。
停下的脚步,再次启动,往前疾走。
在此之中,请忽略暮归来冰冷的视线,及内心对姑苏泪无尽的咒骂——那个笨蛋。
此时,远在魔林西北角落,暮归来口中的“那个笨蛋”此时正在做一件十分符合笨蛋该做的事情。
因过多食用罗尼果,原本该静静坐在树下打坐的某笨蛋女子全身对外冒着热气,但那张清秀的脸上却满是冷汗。
不对劲,而且是十分的不对劲。
离着姑苏泪不远的藤萝只能无力地看着她,身上的妖气早被锁妖索吸得一干二净的她,身上再兼有那么重的被长黎打的伤。她现在除了只能坐着看,已别无他法。
但她却不想姑苏泪走火入魔,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等待姑苏泪帮她完成。毁去的面容、尽消的妖气、以及连她自己听了都想自残而死的嗓音……眼前的女子救了她,让她亲自报仇。可是呢!如此般模样的自己,又如何能替自己报仇血恨,而且她嘴里囔着最恨的那个男子却也是她此生最爱的男子。即便是他逐她亲族,杀她原配爱侣。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爱着他,那么多的爱已将所有的恨意抵消,有的,也只是生的颓然与对死去的不舍。
其实,对于长黎加诸于她身上的伤害,至此刻,她却已不想再去计较了。那个红发少年只是太过在意长羲了,站在他的立场上,对付一只企图伤害他亲人的狐狸精,他是不该手下留情的。
呵呵……藤萝陷入了迷茫中,看着此时的自己,她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大不了以后再也无法思念那个她恨之深爱之切的男子罢了!如果能救眼前的女子,或许……或许还能让她此生发挥最后的一抹功用。
苦笑,凝聚在藤萝丑陋的嘴角。
她忍受着痛楚与心间的酸胀,将已化成狐爪的手放在胸膛右侧,在那里,有着“怦怦怦”跳动的爱情还有生命,但是此刻,她已无力再去追求。
树下的姑苏泪体内的罗尼果已发挥了无比强大的力量,像要撑破吞下它的女子的身体还有灵魂。在那张清秀的脸孔之上,是那么的痛苦。
时间,已不容藤萝选择。她想着,用一个本就活不了的狐狸珠救一位虽然面冷但是心地善良的凡间女子,该也是发挥了一个将死的狐狸的作用。
她这么多次在心底对自己安慰着,可是还是不舍就要在这世间化作一魂烟雾消失。
“罢了!”
一声沙哑得难听的嗓音在魔林中响起,那么的小声,根本透不过这魔林让那个还在沉睡中的男人听到,就要消失在天地间了。
伤痕累累的女子化作了原型,那在光晕中闪闪发亮的是一只漂亮的金色狐狸,她的毛发那么的柔美,在光晕中,化作了一道暖色的光,像箭一样飞射进了姑苏泪的额头。
真暖!
那原本像被撕裂的身体就像被花朵儿一样轻轻抚平,那么的轻,那么的暖,那么的令人安心。
姑苏泪脸上的冷汗缓缓地消了下去,那张被痛苦折磨的脸也缓了下来。
不过她还是闭着双眼,她感觉着身体被一股力量滋润着被罗尼果破坏的筋脉。
耳边,是那道熟悉的破嗓声音。
——凡间的姑娘,看在我即将死去的份上,能帮我一个忙吗?
那个声音,姑苏泪很熟悉,是属于一只毁容的叫藤萝的狐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