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狐不归时之六（1 / 1）
来人，正是偷偷尾随暮归来而来到魔林的姑苏泪。这一路她一直都很小心，生怕被暮归来发现，她倒是隐藏得极好，没有被发现，但是在进入魔林后，她跟丢了，迷路了。胡乱闯的后果是发现了一处石洞，并听到里面有那个嚣张红发的说话声。
于是，难得好奇一回，她躲在石洞外，静静地隐藏起来，直到……长黎离开。
她犹豫良久，才慢腾腾地往洞内走去，只为了一个理由——问路。
姑苏泪进洞后，眼睛眯了眯适应了下光线，只看到壁前瘫软着一个女人。还没等她开口，一道沙哑得难听的嗓音就对她讥讽道。
“怎么，是改变主意，想现在动手了？”
然后，那双眼抬了起来，那是双让人看了就不想移开的眸光，虽然那张脸是个缺陷。姑苏泪被那双眼晃得怔了怔。直到听那声音再次响起，才回过神来。
“你是谁。”女子问她，倒是好像不是很期望等对方回答，咳血地笑着：“长黎那个小鬼不会是派你来给我送路吧！”女子说着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在她印象中的长黎可是恨不能对她亲自下手，而且眼前这女子明显不是魔界中人。
姑苏泪皱了皱眉，为这洞中明显的血腥味，以及女子沙哑的嗓音。不过她并没说什么，只是回道：“我只是经过，然后迷路了。”
“迷路？”女子呵呵地笑：“在魔林里迷路。可不见得吧！”长黎与长羲为防外人进入，一千年前就将这魔林变成了令人闻之色变之地，在这里迷路，她可不是傻子。
“你不信。”姑苏泪冷着脸问她：“你告诉我罗尼果在哪里，我就帮你离开这个地方。”她看着女子胸前的锁链，于联想到先前偷听到的对话，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离开后想报仇杀了那个红发小鬼，我也可以帮忙。”看样子，姑苏泪也对长黎很有意见。
“离开这里？”女子抬眼正视她，总算肯定她真的是迷路了，摇了摇头，她苦笑：“我可以告诉你罗尼果在哪里，但是不必你放我离开，我只需要你离开后，帮我一个忙。”
帮忙？姑苏泪最讨厌帮忙，皱眉：“你要我帮什么忙。”
“如果有机会，你帮我抓了长黎那斯，将我此进所受之苦全部奉还在他身上。”
姑苏泪不懂了，听先前她的话，她最恨的人不该是那个魔王长羲吗？
女子好像也看出了姑苏泪脸上的疑惑，苦笑，却并不想将自己的内心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剖析，她说道：“不过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强求，你出石洞之后往西北方走七百米，就会看到罗尼树了。”女子说完，垂下眸光不再搭理姑苏泪。
姑苏泪讨厌麻烦，但更讨厌欠债。所以她并没有离开，只是皱眉看着狼狈的女子……很久。
洞中安静异常，两人都没有说话。
要走吗？还是不走。
欠债的感觉真不爽！
姑苏泪蹙眉，朱唇抿得紧紧的。想了许久，她往女子走了过去。
她过去做什么，自然是依着她的作法。
她走了过去，双眼在看着女子穿胸的锁链时，眉头不由自主地深皱，那是一根很长而且很粗大泛着青光的锁链。在“天蓝”的记忆里，那根好像是魔界独一无二的锁妖索，对于法力高深的妖精而言，若是被索，全身妖力不止全失，若是时间久远，命也不长久。
真狠。
姑苏泪想也知道这根索是谁给眼前的女子套上的，而且看样子还将她折磨得不成样子。
唔！算了，她蹲在女子身前，摸索着女子胸前粗长的链子，腕上铃铛一响，两把小刀出现在手上。
“碰呛——”一声砍在链子上面。
女子哑声：“没有用的。”
姑苏泪动作未停，又往那胸前的链子砍将下去。谁说没用，她手上这两柄刀刃也是水镜化成的利器，如若不是她此时神力全失，面前这链索早就粉碎。不过她也有耐性，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多砍几次，总会断的。
链索毫无动静，砍动的动作也不停息。
“锵锵锵锵”的声音在石洞里来回旋荡。
总之姑苏泪就是一头犟驴，忙，她是不会帮的，不过妖，她此时倒是能救。若是想报仇雪恨，不如自己亲自动手。
这就是，姑苏泪心里所想的。
“你不要白忙了。趁着长黎那小子还未回来，你要寻罗尼果就快些离开。”女子沙哑难听的嗓音有气无力地对姑苏泪说着。
但很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也是毫不起作用的，姑苏泪完全将她当成了空气，眼中只有那锁妖索。
刀刃与链索相撞，震得女子的身子都跟着一同晃动。胸前与链索相连的肉被“咯吱咯吱”的摩擦得痛入心扉，姑苏泪的动作未停，女子也硬气，将唇咬得死紧也不出声了。
因为她听姑苏泪清冷的嗓音说着：“我不喜欢帮忙，也不喜欢欠债，你想报仇就自己亲自动手。”
好吧！就相信这一次，相信眼前的人可以将她从这水深火热的磨难中解救出来。女子咬得唇瓣出血，硬是不出声。
“锵锵锵锵”
敲打锁链的声音在持续着——
时光飞快而逝。
“锵锵锵锵”
“锵锵锵锵”
女子那凹凸不平的脸完全惨白，过了多久，她大约是没工夫去记的，只想着坚持住！坚持住！
“锵当！”
那如美梦般的声音突然在一阵“锵锵锵锵”中响起，“梆当！”
是链索断了落地的声音。
这时，已是四个时辰过后。
石洞两人都静静地对视着。那原本在女人身上穿胸而过的链索已无力地落在坚硬的石地上泛着青光。
女子激动而不敢置信地颤抖着身体，她……她自由了？
姑苏泪轻吁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密汗，刀刃也早早地化为铃铛回归她的手腕处。
真累！这锁妖索真如传言中那么坚硬，不过还好，她总算是报了女人的告知之恩。姑苏泪满意地颔首，对女人说道：“好了，你自己好自为之，我先走了。”
女子这才从怔忡中回过神来，唤住将离开的姑苏泪，急道：“慢着，恩人能否带我一起离开。”她也恢复得快，很快想起自己现在就算不被锁妖索所困，现在也根本无法离开。只盼眼前这人能好心一些。
姑苏泪会好心吗？她停了脚步，皱眉看着女人：“我救了你就算还了你的情了。”
她的意思很明确，不想在身边带着一个累赘。
女子一呆，也知她是多求了，但是……她坚定地看着姑苏泪：“这魔林不大，但姑苏却在林中迷了路，不如带我一起走，我很熟悉这林里的方向。”她找着能打动姑苏泪的理由。
姑苏泪看了女子一眼，站了一会儿，最后往女子走了过去。
被扶着的女子松了口气，坑洼不平的脸上露出一抹笑，虽然在外人看来，那抹笑只能算作狰狞。
“多谢。我是一只狐狸精，姑娘可唤我藤萝。”对于被救，藤萝心存感激，那原本早就绝望的心也逐渐恢复了神采，她想她现在还能期望自己以后还能活下去，虽然身体受损严重。
姑苏泪看了藤萝一眼，扶着她往洞外走，眼前密密麻麻的树木交错生长，完全看不清楚东南西北。她的神情一凝，问：“往哪儿走。”
藤萝轻咳，指着一个西北方向：“走那里。”
姑苏泪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里依旧是密林一片，女子说得很对，若她单独离开，还真无法确定最后能走到正确的方向，最终找到罗尼果。
这样一想，身边扶着藤萝的动作不由得放缓，因为见识到了身边女子的真正用途？
此时，魔林西北方。
罗尼树下。
有一男子在此打坐，离得近了就会发现，这人正是吞下罗尼果的暮归来。
他在此只用了四个多时辰就将罗尼果内的精华吸收至了体内。
只见那原本紧闭的双眼倏地张开，那双眼中精光乍现，只见他的手一张一扬，很清楚地感觉到体内充盈的内息与神力。
他满意地一笑，看来罗尼果的功效果真明显，他身上的力量全都回归自身，而且还远比以往的更甚，比之前世差无分毫。
暮归来站起身，对于只花了四个时辰就恢复的自己十分满意，他摸了摸骨扇，看了眼树上仅剩的八颗罗尼果，没有再动手采摘，打算就此离开。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想到，就在他前脚飞身离去后不过一烛香的时间，姑苏泪扶着藤萝，两个女子虽慢却也坚定地来到了罗尼树下。
如果他能想到，恐怕离开之前，那罗尼树上剩余的八颗果实也将早早被收入怀中，根本不会给姑苏泪恢复神力的机会。要知道，他现在唯一将姑苏泪握在手里的把柄，就是姑苏泪急切想恢复神力的心了。
这，真是无法预料的事情。
罗尼树下，藤萝指着上面的果实无力地对姑苏泪说道：“这就是罗尼树的果实。”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姑苏泪为什么非得要找这果实不可，为了它，连魔界都敢闯，但这根本与她无关，她也不用太过好奇。
此时的藤萝完全把姑苏泪当成是为了罗尼果偷入魔界的外界之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她会是被长黎带进来的。其实就算她想到了，姑苏泪救了她的事实也不容她否认，她作为一只玄狐，对于救命恩人也不可能将对长黎的怨恨迁怒到恩人身上。
“就是这个？可以令我恢复神力？”姑苏泪喃喃自语，看了四周一眼，没有发现暮归来的踪迹，想了想，他难道取了果子已经走了？
藤萝没有听到她的喃语，倒是看着树上的果实后，眸光有些奇怪：“怎么少了四颗。”
她说得小声，但姑苏泪却双眼一亮：“你说树上的果子少了？”
藤萝点头，累极地靠着树子坐下，才缓缓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据我所知，罗尼果千年结一次果实，每次必是十二颗，而树上此时只有八颗，想必是有人取摘了四颗。”但是藤萝觉得奇怪，这罗尼树上的果实作为恢复神力的重要药剂虽然珍贵，但那是对天界的人来说，在魔界却无人把它当成珍宝，怎么还会少了四颗。
她的心理想法并未说出，却已让姑苏泪看见了希望的曙光，或许，她就算不依靠暮归来也可以恢复神力，而且以后还不用再受制于人。
她数了数树上八颗果实，在前世作为“天蓝”时，姑苏泪就对药品服用的剂量极没有天赋，此时她也有些犯难。根本不知道这罗尼果，她该服用几颗为好。
她凝神半晌，觉得树上那不见的四颗果实是被暮归来摘走，而他那时摘走了四颗，自己肯定服用两颗，剩下的也该是两颗。
最后，她看了看树，飞身上去，就摘了两颗果实下来。
一旁，藤萝看着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想把它吞下去吧！”
姑苏泪冷淡地看她一眼，将果实握在手上：“不能吞？”
藤萝摇头：“不是不能吞，而是你连摘了两颗果实，就算你是天界的人，一齐服下也是会出问题的。”
出什么问题？
姑苏泪的眼神在问。
藤萝皱眉，想了半晌：“我听说罗尼果的效力很强，若是服用过多会被果实内含有的药物成份影响，会变成什么样子，真的不好说。”藤萝说的，是她记忆中听说的关于罗尼果的传说，关于它的真假成份，她倒是不敢十分肯定。但眼前的女子是她的救命恩人，善意的提醒，她想是有必要的。
姑苏泪犹疑了，眼下能知道该服用几颗果实的好像就只有暮归来一人，而她若是去问他，他会告诉她吗？对于暮归来的品性，姑苏泪现在可不敢保证。
所以她郁闷了，捏着罗尼果的手颤动了，身上的冷气也绽放了出来。
她看了眼藤萝，还是做了一个决定：“你在这里帮我把风，若是我服后疯了，你就想办法离开，不用管我。”姑苏泪不管了，她恨极了无能为力只能被制的自己，所以就算是现在不能确定剂量，她也要赌它一把。
姑苏泪往地上一坐，一口气就将两颗罗尼果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