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狐不归时之五(1 / 1)
“对了,你说进入魔界偷取魔血的另有其人,那人是谁。”长黎问道。
暮归来一怔,觉得这个魔王唯一的兄弟实在是迟钝,关于这个问题他不是该在最开始就问的吗?不过他也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还是实话告诉了他。
话后,长黎嘴里一阵谩骂,“又是女人,我就说女人都是祸水。本殿下回魔界之后,不管大哥怎么说,都要先行处决了那个女人,免得以后又出什么漏子。”
姑苏泪冷声冷气地反讽他:“你没忘记你还是祸水生出来的……”
长黎先是没有反应过来,呆了一呆过后,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本殿的母妃也是你能评说的。”
姑苏泪甩都不甩他,只当他发疯。
他还在继续:“那个女人能跟我母妃相比吗?我哥对他那么好,她还要背着他乱搞,算个什么玩意儿。”长黎快被气死了,急急地喘着气。
暮归来挑眉,倒是对他口中的“那个女人”有了兴趣。这趟魔界之行,他想就只因为长黎话中的气怒,他就有理由好好拜访拜访“那个女人”,或许……暮归来眸光一闪。
这一行,暮归来并未看到魔王长羲,听说他伤势太重,在英华殿养伤。他们先被长黎安置在房中休息。
说来,这魔界的下仆们也是多话,难得在魔界看到陌生人出现,难免兴奋了些,这嘴巴自然而言也不严实起来。
于是暮归来听出了真相。
原来他们的王被偷走的不是一般的血液,而是修炼到最紧要关头时胸内的一口心血。一个月前,他们的王被贴身婢女伤情又伤身,恰逢此时泉无忧的出现,令他们的王最后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暮归来对长羲如何被他的婢女所伤没有兴趣探知,他在乎的、想到的只是长黎一定要让姑苏泪来此魔界的目的。魔王心头之血此时应被姑苏泪完全吸收,而此时魔王伤重,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将那抹失去的心血找回,然后归位。这本是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情,只需将姑苏泪身上血液全部抽干,自然就可以了。但是……关于这点,却是暮归来怎么也不会答应的。
他再听身边的小仆说,魔王十分怜惜那婢女,还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只准王自己唤着,那名叫思思,取意凡人说述的心间相思,心心念想而不忘。
他顿时有了主意,在恢复神力之后,他想自己手上该抓住一条对自己有利的条件,比如说……那个思思。
他正支额想着事情,那边姑苏泪因不能自由出入发了脾气。关于这一点,暮归来倒是能够理解,长黎此举怕是防着她乱跑吧!不过这规矩,倒是只针对她一人,对自己,长黎倒是恭敬得很,看样子,这个长黎倒真是对女子尤为反感,反感到宫中仆役也全是男性。
“娘子,你可以安静一点。”他朝她飞去一个淡然眼神,将门关上后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咬耳朵:“我出去找罗尼果,你想恢复神力就乖乖在屋里哪里也不许去,当然,若是长黎来了,也不要跟他叫嚣,他若叫你出去,你一定不能应下,只准说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记住,如果想保着你这条小命,就听话。”他轻拍了拍她的头,在长黎还未行动之前,他得先将恢复神力才能保住她的生命。
其实真的有些糟糕,若是魔王清醒,依着他对长羲的了解,他是万万不会让自己弟弟这么乱来的。
姑苏泪只觉得耳根被热气吹得浑身酥麻,原本就冷的脸更加地寒气侵人,虽然,那止也止不住的红色已慢慢攀爬上她的颈子与耳后。
她一把将他推离,恶声恶气地道:“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那红毛不怀好意,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一个此时连她都打不过的无用男人。哼!
她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将暮归来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暖情气氛瞬间打散,觉得这女人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些。
“你还不去?”姑苏泪抿唇冷睨他。
暮归来自然要去,但看到她这番模样,心中无比地郁积,果真,不管是前世的天蓝还是傻笨的姑苏泪都远比眼前这个嚣张、不知天高地厚而且还讥讽的姑苏泪要好上太多。
他冷下脸来,衣袍一甩,推开房门,往罗尼果的生长之地走去。
不过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身后的姑苏泪低头冷冷地发笑,她又怎么可能相信暮归来找到罗尼果后好心地为自己恢复神力呢!
她呢!还是比较偏好于自食其力。
姑苏泪看着远处的暮归来,冷冷地笑,身形一闪已侵近留守的仆从,偷袭了过去。
罗尼果,那是只能在魔界魔林生长的果实,就算只是在魔界也很是稀有珍贵之物。
仆人走在前方为暮归来引路,魔界的路,弯弯曲曲雾气甚多,稍不注意就有走失的危险。那小仆走在前面,颤颤巍巍地,脚下的路平坦而通幽,他却走得十分缓慢,好似在拖延时间。
暮归来甚不在意,摇着骨扇,只当欣赏两侧的风景,虽然雾气太浓,就算看,也只能隐约看到许多怪石嶙峋。他其实很能理解这小仆为何会有这番举动,他此行要去就连魔界众生都为之惧怕的魔林,这小仆因着长黎殿下的嘱托得对他毕恭毕敬听从吩咐,即使怕极了前路,也不得不遵从命令。
所以这一路虽然走得慢了些,但暮归来还是理解的,自然没对他进行催促。
直到总算磨到了魔林地界,那小仆松了口气,转头恭敬地对暮归来说道:“客人,就、就是这里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暮归来颔首,就让他离开。
那小仆像终于被人下了释放令,感激地点头就欲离开,但是离开前还是转过头来好心叮嘱:“这林子里很危险,除了王之外无人能从里面全身而退,客,客人还是小心些。”他虽然对暮归来一定要进里面有些奇怪,但作为一个机敏的下人,他深刻地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暮归来收拢骨扇,对下仆的好意心领神受,脚下却没犹疑,坚定地往里面走了去。
对于魔界魔林,六千年前,他因无涯上君炼丹失败造成法力全失,他进过一次,那一次,为的也是找寻罗尼果。对于魔林的危险他不甚赞同。这只是魔界的一处很平凡的树林,根本地足为惧。
难不成这六千年间,里面出了什么大不了的魔物?
暮归来暗暗思忖。
不过脚下却未停息,飞快地在林中行走,目标明确地往西北方向前进。
这一路行进,倒是颇为顺利,罗尼果娇嫩地在树上挂着,暮归来数了一数,整整有十二颗。想来还是在魔界里生养得好,虽然只有一棵罗尼树生长着,但果实倒是算得上丰厚。
他也不多求,在树上摘了四颗果实下来,往怀里好。双目环视,杂草丛生的魔林里倒是十分安静,是个适合恢复神力的地方。
他再沉呤想了想,算算恢复神力所需的时间,神情微缓,倒是坚定地吞下一颗,在地上打坐起来。
这一坐下,将会是整整五个时辰,暮归来只希望那长黎不会趁着他离开的时候将姑苏泪强制性抓到长羲面前放血。
其实关于这点,暮归来倒是多想了,因为长黎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对姑苏泪多加关照。此时的他同样处在魔林内,只不过是在魔林的最东方的一处石洞里。
洞中,星火微闪,将洞内的情形倒是能照出个全景。
湿漉漉的地上,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被人用锁链固定在洞壁上,那锁链对外泛着青光,由女子的胸前穿过并与洞壁锁扣得十分紧密。
她颓然而无力地坐着靠着石壁,因为她一直低着头,细长的发丝顺着肩膀一直垂落到了地上,令人根本无法看清楚她的神色。
站在她面前的是红头发的长黎,他冷冷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女人,眼底的讽意加深:“你的希望落空了,我哥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他站了那么久,对壁上的女子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个。
那女子不动,好像已被锁链吸走了全部力气。
长黎恨恨地盯着女子,大步走到她面前,粗鲁地将她的头提了起来,那是一张被划得很丑的脸,坑坑洼洼恶心得要死。不过那双眸子倒是清亮得惊人,对于眼前的红发少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
“你看我干什么。是不是很不甘心。”长黎暴烈地将她身体往壁上一甩,怒声道:“我哥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还想杀他。你的心是被狗啃了。”
女子被摔在壁上,身体无力地落到地上,头再次低垂下来,她不动,如一摊烂泥一般软在那里,看样子,已是再也经不起再次的折磨了。
可长黎不管这些,他本就想她死,伤害他哥的人都该死,又何况只是一只小小的妖精,他再次往她走了去,毫不费力地将她的头发抓起再次提到了半空:“你再看我啊!瞪我啊!你还想着我哥醒来后一定会放了你是吧!”红发张扬,他咬牙道:“你没机会了,在我哥醒来之前,我会先杀了你。不过不急,再过两日杀你也不迟。”他还要好好地折磨这个该死的女人。
“你杀了我长羲醒来一定也会杀了你。”女子总算开了口,只是她嗓音干哑破损,像被磨损过一样,她说得很轻,好似再用力些就能引起咽喉深深地疼痛。
那一双眼也抬了起来,不无嘲讽地看着眼前气怒的红发少年,一字一句地陈述事实:“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她说得极慢,每一个字语吐出她都能清楚地看见少年双眸的紧缩,感受到头皮上那双手的紧绷。
她在激怒他,想早日求个解脱。
果然,长黎大怒,手指握得“咯吱”响,将女子再次用力地往石壁上撞击。
随着女子破碎的身子撞击在石壁的动作,牵连在她胸前的锁链也被撞得“碰碰”作响。
“噗——”的一声。
女子吐出了一口血水,那血绽在锁链上,在青光的反射下显得尤其地刺眼。
这一撞,长黎是用了全力,女子嘴角苦笑,很清楚地感觉到五脏六腑都被搅得乱七八糟,更不要提那本就隐隐作痛的骨头。胸前的肋骨想必齐齐断裂了。
这接近两个月的折磨看来也是要到头了。女子想动一动手指,却只能感觉到浑身上下阵阵刺痛,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了吗?
她自嘲地笑:“长黎,你这么针对我干什么。长羲就是个魔鬼,他逐我亲族,毁我清白,更杀我爱人。我不杀他?还杀谁?”
她又是一咳,引得胸腔无比悸痛:“我就是要让他痛让他伤,让他今生今世都活在悔恨中不得解脱。你若不杀我,等他清醒过来,我还要你兄弟反目,魔界大乱。”她气喘地张嘴脸上密密麻麻布满意了细汗,想必光是说话,已花费了她所有的精力。
长黎杀意四溅,有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他冷冷地看着女子,连笑容也是那般的冷:“你想死,我就偏要再折磨你几日,若哥醒来,我就告诉他你心虚离开了魔界,到时候就算他天南地北地找,你也无法再伤他。”
他想得倒真是好。
女子心里冷笑,她可不认为长羲的脑子有那么笨。就连她自己都是长羲算计下的牺牲品。不过她现在没好么好心,还去提醒一下造成她眼下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
“怎么,是绝望了吗?”身边,少年还在洋洋得意:“不过你也放心,也绝望不了多久了,看完我哥后,我就回来,算是心情好,给你一个痛快。”
说完,长黎大笑着而去。
石洞中,微光闪烁,静静地照在瘫软的女子身上,一直……直到过了良久,女子微微困难地抬起双眼,对洞外讥讽道:“怎么,是改变主意,想现在动手了?”
她嘴角一扬,以为是长黎去而复返,却没有想到,抬眼看到的人不是长黎,而是另有其人。
讥讽的笑容褪去,她静静看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