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梦无涯之五（1 / 1）

油灯昏黄黯淡，只能看到莲宝脸上暗沉沉的一片。

郁秀才抱着酒壶慢吞吞地起来，摇摇摆摆地往居室里走，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厅里光影卓卓，微风细细，照得人影微微摇晃。

暮归来心底暗叹一声，慢悠悠地往杯里倒酒。他算是明白过来，郁秀才所说的三个问题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回答，最多不过是挑起了自己对莲宝的兴趣，从莲宝身上下手，至于能得到什么答案，又是另一回事了。

狡猾呐！

不过，暮归来却生出了浓浓的兴趣，他虽然讨厌麻烦，但对于能引起他兴趣的事情，倒是有那么两分耐性的。

蓦地，暮归来放下杯子，朝阴影处的莲宝招手，“要不要来一杯。”

矮小的影子在灯下摇摇摆摆地晃动，在饭桌前坐下。

“厨艺不错。”暮归来啧啧称赞，左手将酒杯执起，正欲饮下，却被一只手横然截下。

那只手很小，皮肤细腻而柔嫩，暮归来有些失神，想起郁秀才离开前所说的话，特别是那句“他的岁数可是比你想象中都要长……”，思索着，这莲宝莫不是个长生不老的老妖怪。一抬眼，就见莲宝豪迈地将杯中酒饮尽，的确不像一个小孩子该有的举动。

莲宝却以为他在疑惑，尚且稚嫩的嗓音冷冷地道：“给你喝简直浪费我酿的酒。”

暮归来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知这小孩原来知道这些酒他是丝毫未喝，全倒在了袖中的棉上，不由得失笑，“小孩，你还真是敏锐。”

莲宝倏地抬头怒瞪暮归来一眼，“我不是小孩子。”

“对对！你不是小孩子。”暮归来点点头，神情却显得十足的敷衍。莲宝听得正欲怒然而起，却见暮归来话言一转，冷讽一声，才道：“小孩子可不懂得傀儡咒，你说，是吧！”

暮归来笑眯眯地看着莲宝。

“你……”莲宝捏紧酒杯，细碎如末的粉尘就挥挥洒洒地落到了桌上，那赫然就是青瓷杯的粉末。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人，会是普通的小孩子？暮归来慢悠悠地摇着扇子，看着对面的“男孩”慢慢地松开手指，再慢慢地坐下，最后冷冷地朝他对看过来，承认道：“对！傀儡咒是我下的。”

“哈~哈~哈！！”干笑声，暮归来扫他一眼，“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莲宝脸色未动。

暮归来拂了拂额头，才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麻烦。我想了想，其实你的目的应该是我才对。而我的出现又能帮你达到什么目的呢？真令人好奇。人人都知我暮归来生性最讨厌麻烦，所以先引了姑苏泪那只笨鬼到了这里，姑苏泪已成我妻子，我自然会寻来。只是我比较奇怪，东吉离龙冢千里之遥，那时姑苏泪与我之间并无关联，你又如何得知我会为她前来……啊！！对了！对了！或者是说，你想从一只鬼身上得到什么。”

莲宝脸色泛白。

暮归来好似未无看到，仍旧说道：“我进村前，在路边发现一具女尸，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女人应该就是在东吉出现过的紫儿……”

莲宝脸色又变。

“啊！好像还真是猜对了。”暮归来拍拍扇子，摇头晃脑，“只是这就奇怪了，如果那人是紫儿，她应该算是你的帮手，你怎会给她穿心一剑还任她随意出现在通往龙冢唯一的一条小道上。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莲宝手指紧握，将头垂得很低。

暮归来索性再来“啊”的一声，“也有可能不是随意丢弃，是不得不随意丢弃，当时，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情况吗？我想，一定是有关龙女的事。龙女有危险？或者说是……”

在暮归来步步紧逼之下，莲宝倏地抬头，双眼通红地喝止他，“够了，不要再说了。暮归来，你的确很聪明。”

暮归来淡淡看了莲宝一眼，其实，所有的一切他都只是根据莲宝的表情推测的，不过，看来效果不错，远比问郁秀才三个问题得到的答案要多得多。接下来，他就有足够的底蕴跟莲宝讲条件了。

“那么，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此时莲宝的心房已然被暮归来瓦解了大半，“你解了姑苏泪的傀儡咒，我答应你一件事。”

莲宝冷哼，“你这么早下结论，就不怕我要你的命。”

“你觉得，我的命就真的这么好要吗？”暮归来春风如笑，可仔细看，那眸中却很冷，寒如冰心彻骨。

莲宝被惊得滞了滞神。

“啊！开玩笑的，我可不是什么三头六臂，不过，你不会真的被吓住了吧！”暮归来展开骨扇捂住鼻下的半边脸，双眼眯得像只狐狸。

不得不说，暮归来有很强的揣测能力。莲宝双眼茫茫，毫无视聚，过了很久，才吐出那段太过久远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