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苏娥之二十二（1 / 1）
秋无夜唇边的笑淡去，突然之间像沧桑了流年，“的确，我这样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妥当。可是……”他突然勾起笑容看着暮归来，“就是我这样的人，手里留着你的把柄，你还记得师父临终前要你发的誓吗？”
暮归来脸色大变，他又怎会不记得。
那是去年夏至，他刚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无涯子病逝，让他发下重誓，若让秋无夜找到会为自己挡下一切危险的人，若为女，必须与之结为夫妻，若为男，则助他完全心愿。而在其间，若秋无夜协助其完成过程，那他就必须再答应秋无夜一个要求，并且永世不得后悔。而就在不久前，一只笨鬼傻兮兮地为他挡灾，更是坚定不移地对他说，放心，我会永远保护你，不会是你的累赘。
真是该死。
“啊！好像想起来了。”秋无夜闲闲地开口：“如何，你现在还认为我会戏耍你的‘鬼娘子’？”
“闭嘴。”
”好，我闭嘴。”秋无夜事不关已地说道：“只不过我已在千禧楼上布置好了一切，就连新娘子都帮你准备好了，去与不去，决定权在你。只是啊~东吉城里那么多的百姓，若鼎鼎大名的暮大人未能前往留下孤零零的一个新娘，那场面真不知道会混乱成什么样子。”
越是这样说，暮归来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只见他的手用力地拍在石桌上，“轰隆——”一声，石桌应声倒塌，桌上的黑白棋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秋无夜淡淡地看着气怒得转身离去的高大身影，无辜地啧了两声，归来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暮归来浑身散发着冷气，直挺挺往外走，旁若无人地从何为身边穿过。
何为刚从悲痛的情绪中缓和下来，也是刚接到秋大人的贴子称暮大人今天会在千禧楼成亲，可暮大人看起来怎么是怒气冲冲的样子。
他收敛心神，走往后院，抬头就能看到亭间心情好像很好的秋大人。
“秋大人，刚刚暮大人……”
“你来坐。”秋无夜打断他的话，淡笑地看着面前的何为，“如何，心情平复了？”
“嗯！好多了，谢谢大人关心。”何为眸中掩不住的感激，扫了一眼倒塌的石桌后，在凳上坐下，“若不是秋大人与暮大人，小娥直到现在还不能入土为安。”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秋无夜问他。
“等参加完暮大人的婚礼后，我打算带着小娥的骨灰回老家，都一年了，她一定很想家。”何为眼中带着柔情，在他心里，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一直陪着他，以后，也将一直。
“这样也好。”秋无夜低叹，说到底，这场悲剧也不是人之所愿。
“对了，刚刚暮大人走得很急，他今天不是要跟姑苏姑娘成亲吗？”何为突然问道。
“噢~我将他的新娘子藏了起来，他这是心急去找。你瞧，连棋都还没下完，他就赶不急要走了。”秋无夜指着散落一地的棋子，语气中充满着无奈。
何为狐疑地再次扫向倒塌的石桌，实在不能理解，就算心急，那也不致于将桌子劈坏吧！可是秋大人的神情自然不像说谎，再次让何为迷糊了。
千禧楼里，一个浑身上下都被红服包裹住的女子乖巧地坐在梳妆台前，在她身后，一个清秀的衙役嘴里喃喃地道：“为什么我非得跟一只鬼呆在一起，大人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能帮暮大人跟一只鬼成亲呢？”
“那……那个……我跟暮成亲后，会对他很好的。”突然，从红帕子里面传来一道娇软的嗓音。
小海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后怕地道：“你不要突然出声，会吓死人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坐在凳上的红衣新娘慌里慌张地起身，不停地对小海弓腰道歉。
“没，没关系呐！你不要这么慎重。”小海结结巴巴地摆手，搞得好像他欺负她一样，明明她才是鬼魂啊~
“不过真是搞不懂，暮大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就连大人跟何为知道你是只鬼还不害怕。鬼不都是些可怕的家伙吗？”小海继续喃喃自语。
“鬼不可怕的。真的。”姑苏泪隔着红头巾认真地看着小衙役。
小海虽然看不见面前女鬼的表情，但光听她码定的语气就能够想像得到，红纱背后的脸一定带着固执。
“你坐好啦！不要动来动去，今天太阳这么大，要是被阳光晒到你就死定了。”他粗声粗气地将她压来坐下，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怎么跟一只笨鬼计较起来。
“哦！”姑苏泪应了一声，乖乖地坐好，不过一会儿又问道：“小海，你说暮等会儿会来吗？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跟我成亲啊！”
小海不悦地道：“不要叫我小海啦！我叫肖海，不是小海，你别跟大人一起乱改我的名字。”
“对不起。”姑苏泪垂下头，过了半晌又抬起头，“那肖~海，你说暮到时会不会来，他会不会跟我成亲。”
“哎哟~我又不是暮大人，我怎么知道。”肖海抱怨道，他也很无辜的好不好，一个名字被人误叫了那么久，还好现在出现一只笨鬼，不然不知得到何年何月，他的名字才有被校正的一天。
姑苏泪垂头丧气地揪着手指，让人看得心疼。
“哎~好啦~我先扶你到台上去，大人说，暮大人马上就会来了。”肖海刨着头发，脸带烦躁地将姑苏泪一把抓走就往高台上走去。
“啊~等等，我的伞。”姑苏泪大声疾呼，将油纸伞捏在手心，这才安心地追上肖海的脚步，“走吧！”
肖海翻了个白眼，领着她上了千禧台。
千禧楼上千禧台，千禧台上迎姻缘。
这是千禧楼的对联，东吉城从古至今一直沿袭着一个风俗，就是：凡是东吉的人，都得在千禧台上成亲结为连理，预示着两人这样才能永永久久在一起。这个风俗虽然已经古老得无法计时年月，但对于东吉人来说，却是铁一般的定律。
自从在城墙上看了消息的人们，全都一窝蜂地涌到了千禧台前，兴高采烈地看着台上被红衣包裹的新娘子。
只是……新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