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苏娥之二十(1 / 1)
她的嗓音很轻,可不少人却听得清楚。
小兔子突然用力地趴倒在暮归来胸前,警戒地看着突然抬头的疯癫女人。
“对,我要先杀了你。”王允一步步地走近暮归来。
“哥,不要这样,哥……”被拉到身后的王含挣扎着想要冲到暮归来面前,双眼失明的他,只能跟着条件反射的危险向前靠拢。
王允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茫,他指尖黑幽幽地闪着光泽,像萃着最刁钻的□□,手起手落,毫无须发。
从胸膛里淌出鲜艳夺目的血液,“答答——答答——”地往下落,落在地上也不过是静静地淌成一摊湖泊。
姑苏泪怕暮归来受伤,总是最先挡在他身前,可这次受受的却不是它,没有感到痛楚,两只竖起的耳朵却可以听到“答答”的水流声。
那是人的血,慢慢地弥散着诱人的味道,她担心地抬眼,看到的是暮归来眸中讥讽的笑,她调转身体,朝他眸光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痛苦的表情以及滴滴的红泪。
细长的指尖,是利器,果断地□□王含胸腔,“哥,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温热的血汩汩地从王含的胸腔里流出,顺着王允的指尖,像瀑布一样流泻而下,好像怎么也流不完。
“不,不,怎么会这样。”王允慌乱得不能自己,他明明是要杀暮归来的,怎么会这样,指甲旁边鲜艳流动的血液为什么止也止不住。
指尖快速地抽离,王含顿时失去了支撑,往地上倒去。
抽出的手指,更是挥洒着鲜红的色泽,在半空中,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美得惊人。
这就是鲜血,从王含胸前更加淌然地喷涌而出。
“啊——”王允尖长的指甲恢复过来,弥漫鲜血的手指更是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如癫似狂。
“苏娥……苏娥……”红线外,看着这一幕的何为拼命地想冲上前抱住疯狂的女子,却被暮归来挡在身后。
“他不是苏娥。”暮归来冷言说完,淡然地蹲下身子,点了王含身上三处大穴,轻轻将他扶住,淡淡地看着疯狂的女人,手指用力地伸长,往自己天灵盖劈去。
这已是一目了然的情况,杀人者自戗。这比原先打算采取定魂取魄的办法强多了,附身人体的鬼魂,自毁其身,就意味着魂飞魄散。
“不——”王含虚弱却未昏迷,可能是上天的怜悯,让他在受到重伤之际,双眼恍然恢复了视力,可看到的却是王含自毁其身的举动,他的手已经用力地劈下,没有一丝迟疑。
苏娥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全身仿佛被氤氲在光里。
“不,哥,哥……”王含挣扎地爬到慢慢淡去的苏娥身边,手指慢慢地轻抚上她的容颜,一个笑容未完全展露,已经悄然凋谢。
苏娥的身体像脆弱的沙雕,王含指尖轻触,绝美的容颜瞬间垮塌,落到地上,最终不过一胚黄土。
“苏娥……不……”何为疯狂地将暮归来推开,趴到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尘土聚拢,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就在他面前,为什么只是眨眼工夫,他就再度失去了她。
暮归来表情淡漠地看着这一切,王含从骨灰里找出定魂针,紧紧地抱住,面带欣喜;而何为只是痛苦地将头垂落在骨灰里,一滴清泪安静地滴落。
苏娥——
案子算是破了,凶手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是在场的所有的都没有笑,因为笑不起来。
一缕缕阳光透过屋檐,轻轻地淌在空气中,慢慢地将悲伤抚去。
挖眼案由此算是告一段落,王允自杀而死,那王含施与的禁术自然不攻自破,而王含失魂落魄地将王允的魂魄收走后,就消失了踪迹。
东吉城里也恢复了平静与生机,原本离开荷塘村的村民也接二连三地返回。
事隔三日,就从京城捎来了给暮归来与秋无夜的赏赐。
本来,真的能算是一片平静声中的太平,只是……
东吉城里,人声鼎沸,唯一比较冷清的就得算东吉县衙了。
此时,府衙后院,原本的宁静突然被一声不满的大叫声划破。
“啊!暮大人怎么可以这样。”小海义愤填膺地指着斜靠着枯树的白衣男子,他的手里摇着造型奇特的骨节子折扇,神色淡然地四顾而盼。在他身后,一个淡淡的身影安静地站着,双眼鼓鼓地看着他。
自从她恢复了鬼身,暮归来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冷冷的,连看也懒得看她一眼,若算起来,她明明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照这么说来,王允本来就想杀暮大人,而暮大人却把我引到客房,害我真以为我家大人出了什么事。”一旁,小海继续不满地嘀咕,事后他也一直说服自己,暮大人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想不到原因竟然是——懒。
“呵呵。”秋无夜刚笑完就捂着胸忍不住地咳,“所以小海啊!有些事情,不一定要知道前因后果,一清二楚,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暮归来冷嗤一声,背后的视线炙热得吓人,“你现在还活着,就该偷笑了。”
小海刚压下的怒火被他这么突然一插话,顿时像燎原的星火一样一发而不可收拾。可官高一级压死人,他即使再气,又能如何。
秋无夜咳意稍减,倒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暮归来身后的淡影上,再次饶有兴味地发现,暮归来刚刚突然的情绪起伏好像跟她脱不了关系,怪不得是注定纠缠一生的人。
“你叫姑苏泪是吗?”
姑苏泪突地一怔,抬头看向问话的秋无夜,警惕地点头。
“我们能聊聊吗?”秋无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突然皱眉的暮归来,面不改色地温柔说道:“你扶我到屋里,今天阴气沉沉的,倒不如屋里暖和。”
姑苏泪抬眼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暮归来,轻咬唇畔,然后再轻轻颔首,飘到了秋无夜身边,也不见她怎么用力,就将少年轻托而起,往卧室走去。
“大,大人?大人!”小海苦着脸看着远去的一人一鬼,哀怨地抱怨,就算要走,那也带了他一起走呐~神手大人身边的寒气很重啊!
姑苏泪扶着他,在指示下,拐过走廊后进了秋无夜的卧房。
风吹得真有些冷了,姑苏泪瞄了一眼门外寒风,将少年扶在床上坐下后,又轻轻地飘到门口,体贴地关上房门,这才缓缓地飘回秋无夜面前。
“你找我……什么事。”姑苏泪轻喃地问他。
秋无夜轻笑,她还真是一只不记仇的兔子。他轻轻朝她招手,让她坐在床畔,这才道:“你喜欢归来吧!”
姑苏泪的脸刷地红透,双眼闪躲地看着正前方的奔马图挂画,“看,看得出来吗?”
秋无夜摇头失笑,怎么看不出来,“当时你奋不顾身地为他挡下那一击,如果不是极喜欢他的人又怎会甘愿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