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五节(1 / 1)
返怜:“当年凤袭才十六,其实还只是个孩子,而且是从小就被娇宠着的孩子,要什么有什么,头一次爱上一个人,那人却偶尔鄙视她,经常无视她,有些过激行为也不奇怪。事实上要我说她已经很理智了。”
刃纵淡笑:“你倒想得通。”
返怜也笑了起来:“得了,我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当年我也才十九,跟现在的蛊掷一样大,而且又是家里面最小的,除了偶尔被爸呵斥一下外从来就没受过委屈。
“天降横祸我当然不高兴,不过即使再怎么不高兴那个时候我还是看到了,在凤袭手上的刀划过我的肩膀时她眼中的惊诧,还有我的血汹涌流出时她的懊恼。
“虽然只有一瞬间,当老哥恶狠狠地瞪向她时,她立刻就掩去一切情绪波动,以一贯的高傲回视我哥。说实在的,看到那个时候的凤袭我挺心酸的,也就不恼她了。”
顿了顿返怜又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我受伤以后严家当然不放过凤袭,虽然只是一点小伤,不过重点是绑架。那个女人也够傲,拿了一大堆伤药补品来,还有一个有名的整容医生的联系方式,同时承诺一切费用都由她负责。
“本来这种行为也算是真诚道歉了吧,只要她再多说几句软话,那不仅是我这件事,包括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也都可以就此揭过不提,我哥对她的感观也会好一点。可那位小姐从头到尾都没有放下过一分她的骄傲,反而让所有人牙痒痒的,虽然也没有再进一步找茬,但梁子是越结越大,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这很有趣吗?”蛊掷不满地看着返怜脸上的笑容。那时的凤袭是如何坚守着其最后的自尊的,想想都让人心疼……至少他是心疼的。
返怜白了蛊掷一眼,要她说这小子现在的行为就叫做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觉得有趣是因为你外婆后来对我说的话。
“她说,这样始终不忘保持她的骄傲恰恰说明凤袭并不是真的爱着我哥。一见钟情也许是真的,不过因为一直得不到回应,那份不理智的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转化成了赌气以及理智的算计。
“在凤袭的天平上,得到觥蔽这个她看上的猎物的价值是比不上维持她的自尊的。妈还说,凤袭迟早会熬过那段感情的,等她熬过去了一定会变得更为美丽,到那个时候,即使古板无趣固执如我哥也一定会有后悔失落的情绪的。我一直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只可惜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等到。”
刃纵:“凤袭给你提供了一个整容医生,你为什么没有去掉那个刀伤呢?”而是选择了让它自然恢复。
返怜:“又不是什么大伤,反正不管它也迟早会自己好的嘛,所以我就让凤袭把手术费用换算成现金直接给我。”
不是什么大伤?刃纵无奈地看着她:“要我提醒你吗,那道伤痕直到蛊掷出生的时候都还能看出来。”虽然那时候已经很淡了。而且这还是因为有那些去除疤痕的药水的关系……“对了,那些药水也是凤袭提供的?”
“对啊。”返怜气鼓鼓,“当时我去找凤袭给我手术费,她居然说那道伤她看着碍眼,如果我不肯做手术的话,那她就提供家传药水,让疤痕自然消失,只不过会稍微多花一点时间。真是的,她又没有机会看。”
蛊掷翻了个白眼:“那些药水的总价值应该比手术费用高吧,老妈,你还是赚到了。”
返怜瞪了他一眼:“才不稀罕,有疤痕有什么不好,还能让老公怜惜。对吧,老公?”撒娇。
刃纵笑着拍拍返怜的后背:“对,不过即使没有疤痕我也会怜惜的。”但说起来他最初把她放在心上也确实是因为那道伤疤,虽然那是职业习惯,没有任何暧昧心思。
“诶,儿子,”返怜道,“你是不是对凤袭有意思?”
蛊掷脸刷的就红了,结结巴巴地:“你,你在,胡,胡说,什么,啊。”
返怜坚持自己的看法:“哎呀,喜欢就要坦白一点嘛,你这样可不行哦。当初的凤袭可是大胆示爱,虽然有点大胆过度,不过你如果太畏畏缩缩的话可是会失去机会的哦。对了,现在的凤袭真的很美吧,你外婆在这方面的洞察力总是很准的。”
突然,返怜皱起了眉头:“那你刚才垂涎的那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不准你三心二意……等等,虽然跟我记忆中的有点不同,不过那张照片该不会是……”返怜盯着蛊掷,一定要他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
蛊掷向老爸求援,刃纵也只是事不关己地看着他,也许还有一点期待。
“蛊~掷~~”返怜发出警告。
蛊掷左顾右盼了好久,终于自暴自弃了:“是啦,那张照片上的人就是凤袭。”
返怜以果然如此的得意继续追问:“是凤袭给你的?”
蛊掷点头。
返怜继续问:“现在的凤袭美吗?”
蛊掷继续点头,脸微微泛红。
返怜:“很美吗?”
蛊掷脸更红,但头还是点得毫不迟疑。
返怜:“比我美吗?”
蛊掷仍然点头。
返怜突然眯眼咬牙,语气一沉:“我问凤袭比你老妈我美吗?”
蛊掷点头,没有迟疑。点完之后才看着返怜,斟酌了下字句:“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不带感情色彩的。”所以不要用母亲的威严逼他提供假口供。
返怜瞪了他一会儿,轻描淡写地移开视线:“早就知道了。”这傻儿子还真是不会撒谎呢。
返怜:“记住啊,如果你要再去找凤袭,一定要更小心一点才可以。严家对她不满的人太多了,尤其是你外公。不要说你走入凤袭家的大门,哪怕他看到你往那个方向偏了一点点他都会大皱眉头,然后就是严词教训。”
咦?“这么说来外公并不知道我去了那里了?”蛊掷疑惑。
返怜很肯定:“不知道,否则早闹翻天了,不过可能还是有怀疑吧,不然也不会盯你盯这么紧。说起来都是你不对,想做偷偷摸摸的事就要先想好托词嘛,被问到了就吞吞吐吐,老爷子当然会往他在意的方向想。”
蛊掷:“那外婆呢?”
返怜:“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外婆啦,她对凤袭没有多少反感,甚至我受伤的那时候给我分析凤袭的心态,劝我不要太跟凤袭计较的人就是你外婆。”而她当时也确确实实将那些话听进去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忘记,所以她从来不记恨凤袭。
蛊掷:“那你之前说听说我去凤袭家……”
返怜怜悯地看着儿子:“那当然是在诈你啊。其实你外公也是在试探你,还有其他一些人都是,幸好最终成功的人是你老妈我,不然我保证你会很惨很惨。严家对凤袭的反感度远超出你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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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刃纵和返怜独处的时候,刃纵淡淡开口:“你似乎打着将蛊掷和那个凤袭凑成一对的主意。”
“唔,”返怜道,“很明显吗?”
刃纵看着她,没有回答,笑得温和,眼神也没有锐利,但返怜还是觉得有点冷:“我只是看蛊掷情窦初开的样子很有趣,就加把火而已。至于最终结果会怎么样那当然是由他们俩自己决定喽。”
刃纵没有评论的意思:“凤袭的年龄跟你差不多吧?”
返怜:“她比我小三岁。”
刃纵:“然后你将自己的儿子跟她搅在一起?”
返怜小心翼翼地打量刃纵的模样,不知道他对这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但终于还是只能一如既往很懊恼地承认她当初选这么一个极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做老公简直就是自己找虐:“我的确不反对啦。”她气鼓鼓地回答。
“原来如此。”刃纵得到答案,满意地点头。
“怎样?”返怜瞪着他。
刃纵安抚性地摸摸返怜的脑袋,笑眯眯的。
“不要这样摸我啦,”返怜握住刃纵的爪子,坚定地拿开,“我又不是宠物。”
“没关系。”刃纵还是笑眯眯的,心里想说这在他看来其实没什么差别。
(3.3356.1.5)
第二天,绕了一个大大的圈,返怜达到了凤袭的家门口,推开院门,看到那几棵果树,返怜先是愣了愣,然后不自觉地流露出笑容,有些怀念,有些欣喜,也有些酸涩。
甩去伤春悲秋的感念,返怜走到房门前,抬手正打算推门,门却自己开了。返怜对着门里的人笑得开怀:“嗨,好久不见了,凤袭。”
凤袭看着返怜,看着这个三十年不见却依然保有着她的纯真的女子,即使外表有些差异,即使记忆已经模糊,凤袭的脑中还是立刻出现了她的名字,当允许蛊掷进入她的屋子时就从尘封的记忆中翻出的名字:“返怜,好久不见。”
返怜:“我可以进去吗?”
凤袭微笑着看了她一会儿,让开了身子:“当然。”顺手按下门边的一个按钮,所有的窗帘都让开了道路,阳光进到了阴暗已久的屋子。
返怜视线在屋子里溜了一圈:“我猜这一层一定不是你平常住的地方。”因为太过空旷,而凤袭是个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待自己的人,不管心情有多么的低落,也不管老天是如何地折腾她,她的骄傲都不允许她得过且过。
凤袭淡淡一笑,转身领路:“我通常都在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