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小小的谎言大大的伤害(1 / 1)
她宁愿就这样死去,也不愿看到这场她笃信的爱情是个无谓的谎言,她永远不愿看到。
学校已经开始正式上课。
大学三年像看戏一样地看过去了,大四挡不住地落到了斐斐和其他同学身上。每个同学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许的激动和不安。谁也不可能悠悠闲闲地过一辈子,该要去面对的总要去面对。
大四已经到了不得不考虑个人去留的时候。选择毕业后留在城市里找工作,还是选择考研攻硕,或是回地方上去考公务员进入机关上班,或是自主创业。这都是令每个毕业生头疼的问题。
当然这个学期仍有一些枯燥的专业课程,等着去每个学生去消化去厌倦。
这天斐斐的头又撕裂般地疼痛起来,上午她仍坚持去听了两讲课,下午实在熬不住了,便让肖娅带了张请假条去给任课老师。一个人窝在宿舍里睡了一个下午。
没想到越睡越痛,痛得她恨不得找把斧子将脑袋劈成两半,看着里面到底是什么在作怪。
女孩子们上完课回到宿舍,看见斐斐那副疼痛不堪的样子,便叫她去校医院看看。她却执拗地说,“没用的,我从小就这个样子,医生都看不出来是什么病,我再睡一会就好了。你们别管我了。”
于凤从自己抽屉里翻出来两包头痛粉,问斐斐说,“要不要头痛粉,我这还有两包。”
斐斐苦笑道,“正好,平常我都是吃头痛粉过关的,以前一包就ok了,现在要吃两到三包,上午我吃了两包都没用,我正想问你们谁有呢?”
斐斐将两包头痛粉倒起干涩的嘴里,喝了口凉开水,又爬到床上躺着。肚子里突然排山倒海般翻腾起来,不想吃东西,却想呕吐。吐又不吐不出来,呕了半天,从胃里回上来的是一股恶心的酸水。
肖娅和琴诗去食堂打饭时,顺便帮她捎了一份。
肖娅好心地叫她起来吃一点,她却大声嚷嚷说,“不吃不吃!你们快把它拿远些,我一闻到油腥味就想吐,你们再不拿开,我马上吐给你们看!”
肖娅赶紧把饭菜抬到另一边去,琴诗和于凤看了也直摇头,大伙只好默不出声地吃自己的饭,生怕一说话又惹了她。
琴诗、于凤、肖娅三个吃了晚饭便相约着出去上网了,晓丽和莎莎从中午下课后就没回过宿舍。宿舍里又只剩下斐斐一个人,她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紧握着拳头拼命地砸自己的脑袋,她想不通为什么老天要这般地折磨她。从一生下来就这样,隔三差五她都要头痛一次。
无边的疼痛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钟,才终于有所缓解,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大截,肚子也开始有点饿了,感觉想吃点什么,于是爬下床去倒了杯热开水,找出那盒没动的饭菜,和着开水,慢慢地咽了两口。
琴诗一进宿舍便跑到电话机旁查看来电显示,上下翻了一遍后,便抬头问斐斐,说,“斐斐,秦帅有没有打电话给你?”
“没有呀?怎么啦?”斐斐被问得一头雾里,她也一直在等他的电话,哪怕听听他的声音,她也会好过些的。
可是今晚电话一直很安静,连个不相关的电话也没有。
琴诗坐在床沿上犹豫了半晌,看着斐斐不堪的样子,终于不忍将在网上见到秦帅的事瞒下去,她告诉斐斐说,“斐斐,我刚刚在网上遇到秦帅,他也在上网。我告诉他,说你头痛得厉害,叫他打个电话给你,他说好的。但是他叫我不要告诉你他在上网。唉!气死我了,他竟然没打电话来,说话不算数,下次我帮你好好教训他。”她自顾自地说,没注意斐斐的表情已难看到了极点。
等琴诗意识情况到不对时,忙岔开说,“斐斐,你现在感觉好一点没有?头还痛得那么厉害吗?要不早点休息。我刚刚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或许他有什么事给担搁了也说不定。”
斐斐背转身去,一边脱鞋一边小声地说,“我没事,我先睡了。”她顺着梯子爬到自己的小床上,放下蚊帐和床帘,钻进被窝里,用手捂住嘴,小声地抽泣着。
快熄灯时,其他几个女孩子也都回来了。肖娅见斐斐仍躺在床上,便踮了脚趴到她的床头关心地问道,“斐斐,你好点了吗?”没有听见回答,倒被于凤一把拉了过去,给她使了个眼色。
肖娅望向琴诗,琴诗无奈地摇了摇头,三个人什么话也没说。
斐斐的头痛又一次加剧起来,像真要裂开似的。但在她想来,这已算不了什么,因为还有比这更痛的地方,那是她的心啦!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刚蜕变成形的幼蝶,本以为拥有了一对可以随时捕捉幸福的美丽翅膀。可正当展翅欲飞时,却发现原来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虚幻。这对幼小的翅膀无力扇动,不能飞翔,脆弱得不堪一击,幸福无处可觅,周围除了黑暗就是刺骨的寒冷。
神啦!请你行行好吧,如果不能让这具空壳快快死去,就让她重新退回到虫蛹包裹的世界去吧!即使混浊,即使懵懂,哪怕失去知觉,沉睡千年也无所谓呀!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不堪,欲行不前,欲罢不能,心碎难愈!
你那么在乎的一个人,你信任他,想他,爱他,为了他你义无反顾,甚至冒着和家人闹翻的危险,可他呢?偷偷地跑去上网,还叫朋友帮他隐瞒。明明知道她病了,却充耳不闻,连个电话也舍不得打,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宁斐斐痛苦地想这种绝情的事,怎么就发生在他身上呢?那个说深爱着她的男人连这种小事都想欺骗她,还能奢望他给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这可能吗?!
已过了熄灯时间,宿舍里很安静。其他人都睡了,斐斐还在无声地哭泣。
她怎么能睡得着呢?眼泪如泉涌般滚落出来,弄湿了大片枕巾,她用被子捂着嘴,不想发出任何声音,怕吵醒其他姐妹。
宿舍里还有一个人睡不着,那就是罗琴诗。她心里还压着一件事,那件事她只告诉了斐斐一半,另一半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寻思着该不该跟斐斐说,可是如果不说的话,只会让斐斐陷得更深。得有一个时间,但不是现在。她一定要让斐斐重新认清秦帅是怎样一个人。虽然有点残忍,甚至还会让斐斐受到伤害,可总比无限制地欺骗好,斐斐总要面对这一切的,琴诗这样想。
半夜里她仍是有些不放心,便一次次地从蚊帐里探出头来向斐斐的床头望去。当听到轻微的抽泣声时,她忍不住下了床走过去小声地问,“斐斐,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头还痛吗?”
斐斐用手捏紧鼻子,装作无事状地回答说,“没有痛了,我很好,你去睡吧。”
刚说完这话,她便控制不住了,慌忙翻身下床,开门出去。冲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轻轻地将门关上,打开水龙头,伴着哗哗地水流声蹲在地上小声地哭起来,直到哭得全身都没了力气。方才停了下来,用手捧着清水洗了把脸,关了水龙头。
斐斐开门出去时,看见琴诗站在门口,心疼地问她,“斐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去睡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她低声说。
“真的没事?”
“真的。”
“如果你想一个人待着,你就待吧!别往坏处想,我先回宿舍了。要是你改变主意,想找个人说说话,随时可以叫我。早点回来睡吧!这世上没有比自己更大的事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啦!你回去吧。我一会就回来睡了,里面太闷了,外面凉快些!别管我,你去睡吧!”她推着琴诗往回走,琴诗只好依着她先回去睡了。
斐斐一个人留在走道里,走道里的路灯有些惨淡。她不想回到床上去面对这个冰冷的夜。这里有灯光,即使微弱,那也是好的,至少没有那么寒冷。
她蹲坐在冰凉的水泥楼梯上,独自咀嚼着大片大片地悲伤,心痛得有些麻木,我到底是怎么啦?她的心情为什么这么糟?不就一个小小欺骗吗?至于这样吗?
夜深了,同学们都已进入了梦乡,混乱的思绪像一条毒蛇抨击着她的心。她在心底嘶心裂肺地呐喊道,“秦帅,你到底是怎么啦?难道你已不爱斐儿了吗?为什么你要用这样一个谎言来伤她的心呢?”
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能真正给她幸福的男人,本以为他们是多么地相爱多么地不顾一切,朋友们也都说他是个稀罕的好男人,说他和她是极其幸福的一对,可是现在大家都看到了,这一切只是一个可笑的谎言,他不但不关心她,还想联合她的好朋友来欺骗她!他怎么忍心?他怎么舍得呀?
斐斐已经厌倦了从眼角不断滚出的咸咸涩涩的泪水,她现在需要的是找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狠狠地在自己的动脉处割上一个口子,让燥热不安的鲜血得到释放,直到失去知觉,不再愤怒,不再疼痛,不再胡思乱想。
她宁愿就这样死去,也不愿看到这场她笃信的爱情是个无谓的谎言,她永远不愿看到。
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她相信他,他那双深情的眼睛不会欺骗她的,她相信。可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淌了一地。
子夜时分,初秋的寒风肆无忌惮地横扫着暴雨过后的宣威市街道,路上的行人加快了步子急着往家赶。十字路口拐弯处有一家烧烤摊位仍在迎风营业,临时搭起的挡风棚也被风吹得啪啪作响,油烟不时地卷着一些细小的火花随风而去。
秦帅踉跄地一脚将路边的一个空啤酒易拉罐踢得老远,哐铛地响了一路。
顶着冷风,他已在这条大街上来回遛达了一个钟头,喝了六罐啤酒后,头开始有点晕沉沉的,脸在发烫,脑子里乱哄哄的。几次走进街边的电话超市,拿起电话又放下,最后一次终于拨了号码,可马上又被自己挂断了。
风仍呼呼地刮,夹着几丝细雨,马路上的汽车急速地驶过,车灯射向路边,秦帅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了眼,踏着昏暗的路灯,一步步往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