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你好亲爱的缅桂花(1 / 1)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圣洁高贵的缅桂花是怎么从你的手里转到我手里来的?难道王子是你?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们不会相爱的,我想。
斐斐在马街站刚一下车,就听见有个小男生在喊她。“斐斐姐,斐斐姐,这边这边。”斐斐循声望去,原来是秦帅的徒弟小马。
上次从大观楼公园出来吃晚饭时,秦帅顺便也叫了小马过去,那天斐斐见过他。他个子不高,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牙齿有点泛黄,可能是家乡水质的缘故。
小马跑到她面前,解释说,“我师傅中午有点事,陪老板吃饭去了,他叫我先过来等你,我都在这里等了两三个小时啦!”
“是吗?那他什么时候有空。”斐斐有些不好意思
“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他说马上就到。估计在路上了,你稍等一下。”
“没事,你忙,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他就可以了,谢谢你来接我!”
正说着,秦帅已经坐车赶来了,大老远就问,“斐斐,你吃饭了没有,不好意思我被老板拉去陪饭,耽搁了一下。”
斐斐耸了耸肩膀,说,“没事,就是肚子有点饿。”在饿肚子这事上她一向很坦白。
“走,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小马你也一块去吧!”秦帅招呼着说。
小马扬了扬手机说,“我不去了,师傅,下午我想请个假,有朋友找我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那好吧!下午回去看看维修站有没有事,我们电话联系。”
“好的,那你们去吃饭吧!斐斐姐,我先走啦,玩得开心点哦!”
斐斐会意地笑了,小马走后,秦帅便领着斐斐过了马路,走到街边的一家饭庄的门口。
她探头往里瞄了一眼,里面二十来张饭桌都挤满了吃饭的人,她刚想说算了吧,重新换一家好啦!饭庄的老板娘却笑脸迎出来说,“进来吧,进来吧,里面还有位子,两位是吗?”
两个人走了进去,穿过一桌桌喧闹的食客,看见里面果然还有一桌靠墙的空位,客人刚刚吃好走人,服务员正在忙着收拾桌子。
秦帅走过去用纸巾帮斐斐擦了擦凳子,等她坐下,才略带责备地说,“早上八点半就打电话叫你早点过来,我临时有事,便叫小马去等你。我一直在打电话问他你到了没有,他说从十一点等到一点半也不见你来。我又打电话到你们宿舍,肖娅说你一早就坐车来了。我都急坏了,还以为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呢!”
斐斐呵呵地笑道,“还说呢!我第一次来这鬼地方,一不小心,坐错了车,方向搞反了。”
秦帅皱了皱眉,说道,“哎呀!在电话里我都把路线跟你说了两遍,即使坐错了车,你也打个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你嘛!”
“因为我知道自己坐错车了,又知道该怎么返回去,所以才没想去麻烦你!”
秦帅正想说下次不准这样的话,服务员拿来菜单问说,“两位想吃点什么?”他一手接过菜单递给对面的斐斐,说,“想吃点什么,自己看着点。”
斐斐随便点了几个小菜,秦帅接过来看了看,对服务员说,“再来一盘牛肉干巴,少放些辣椒,还要一个汤。”又转过来问斐斐,“你想喝什么汤,要不照旧鱼头汤怎么样?”
斐斐摆手说,“不要啦!我一个人吃怎么吃得完那么多,来个鸡蛋番茄汤就可以了。”
“好,就鸡蛋番茄汤。”秦帅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斐斐从随身小手袋里掏出一小本影集,交给秦帅说,“给,你的照片!”
秦帅接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翻看着。那是他们在大观楼公园拍的照片,斐斐细心地将秦帅的单照装进这本小影集里。秦帅边翻边自个儿傻笑,完了抬头问斐斐说,“怎么没有你的,还有我们的合照呢?”
“哦?我的那些照得丑死了,不看也罢!”她装作毫不在乎地说。
“怎么会呢?肯定好看,不想让我看呀!带了没有,快拿出来让我看看嘛!”秦帅岂肯就此罢休。
在他的一再追问下,她终于从包里摸出几张她事先就挑选好的照片递了过去,谦虚地说,“哎呀!你看嘛,真的很难看的!”心里却在想其实这几张是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几张。斐斐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虚荣,心口不一,像个小丫头骗子似的。
秦帅将照片拿在手里边看边笑,说,“嗯——是不怎么好看呀!”
斐斐一听便不高兴了,起身一把将照片抢了过去,“好啦!好啦!都说不好看啦,还看什么看!”
秦帅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是没有本人好看嘛!“羞得斐斐满脸通红。
菜上桌的时候,秦帅催着说,“别生气啦!别生气啦!赶紧吃吧,都两点多了,肯定把小馋猫给饿坏了。”说着便拿起筷子,往斐斐碗里夹菜,斐斐埋头就吃,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习惯他给自己夹菜的。
吃好午饭,走出饭庄,秦帅说,“走,去营业厅把你那张手机卡停了。”
“停了?!”斐斐不解地望着秦帅。
“你不是想要回你丢的那张手机卡吗?现在偷你手机的那个家伙还在用你的卡,你不把它停了,怎么办一张新的呀?”
斐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说,“那好吧!我们这就去。”
“对了,上次叫你写出最近拨打过的二十个电话号码,带来了没有。”秦帅问。
斐斐忙从包里掏出一张叠折好的信笺纸,说,“我只想起来十八个,你看行不行?”
秦帅接了过来看也没看便揣进裤袋里说,“我想只要有就行,放心好啦!”
他们打了辆车径直去了联通营业厅。
斐斐跟着秦帅走了进去,在柜台旁,秦帅对服务台的工作人员说,“小姐你好,我朋友手机前一段时间丢了,她想把手机卡停了,重新再拷贝一张,可以吗?”他边说边掏出那张写满电话号码的信纸递了过去,“这里有她最近拨出的十多个号码,你看可不可以帮办一下?”
那服务台小姐微笑着看了看秦帅,又瞟了一眼宁斐斐。
“有身份证吗?”她向宁斐斐冷冷地问道。
“有,没带来,放在宿舍了。”她回答说。
“那可不行,电话卡不是随随便便说停就停的,我们总得给用户一个交代吧!”说完这话,她板着脸将头扭了过去,不再搭理的样子。
“小姐,她在昆明读书,学校在郊区,有点远。身份证那东西谁也不经常带身上,是吧!你就给她办一次嘛!”秦帅笑脸相迎,工作人员转过头去,很无奈地说,“对不起,我也没办法。”
秦帅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把事情尽快办妥,却发现斐斐在一旁使劲地扯他的衣服,她眨着眼睛示意他,“走吧,下次再来办好啦。”
他极不情愿地被她拉了出来,一路低咕着说,“没道理呀!以前我还不是什么证件也没有,她什么也没问我要,就给办了呀!”他咬了咬上嘴唇,突然问斐斐,“你记得你身份证号码吗?”
“没注意去记,我对数字一向不敏感。”斐斐顿了顿说,“这样吧,我打电话看看宿舍里有没有人在。”
“那好,你在这树下等我,我去那边买瓶水,这太阳太辣了。”说着他将手机递到她手里,便跑去对面超市买水。
斐斐拿着秦帅的手机拨通了宿舍的电话。罗琴诗接的电话,“喂,哪位?”
“琴诗,你在呀!太好啦!你帮我找一下我的身份证,好像在我枕头下面的,在那本日记本里,你把号码念给我。对,对,对,就是那本,你念,我在记,5215321983XXXXXXX,好的,谢谢,拜拜!”
挂了电话,秦帅的水也买回来了,他将其中一瓶矿泉水递给斐斐说,“快喝点水吧,看你那嘴唇干得,都快裂开了。”
“哦? 是吗?”斐斐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果然干得不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将写有身份证号码的纸,从小抄本上撕了下来交给秦帅,对他说“你一个去吧!那营业厅的小姐好像不怎么喜欢我,可能同性相斥吧!”她噘着嘴巴委屈地说道。
秦帅像看怪物似地盯着斐斐看了两秒,然后笑着说,“是吗?”
秦帅走的时候又掉过头来补充了一句,说,“没想到你还不算笨!”斐斐露出狡黠的一笑。
后来证明斐斐的不去是明智的,不到十分钟,秦帅便出来了,大老远就向她竖起大拇指,笑着说,“搞定!”斐斐开心地笑了。
“怎么样?今天去哪里玩?去赛马场公园怎么样?我听朋友说还不错,可以爬山,反正今天星期六,明天你也不用上课,我带你去好好放松一下!”秦帅自作主张地说了一串,斐斐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秦帅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赛马场公园,师傅!”
车子在公路上快速行驶时,斐斐对秦帅说,“你办什么事都像这样风风火火地吗?”
“呵呵,习惯了,感觉不把事情办好,心里老是不痛快。”停了停,他又说,“对了,下星期六你还得来一趟。”
“为什么呀?干嘛还要来呀!”斐斐很不情愿地问。
“按程序,要等一个星期才可以补办新卡,还要记得把身份证也带来!”
斐斐勉强地答应了,说,“那好吧,到时候看有没有空。”
秦帅却霸道地说,“反正就这样定了,有空没空你都得来!”
说到赛马场,宁斐斐大脑里浮现的是电视里看到的赛马场景,群马狂奔,人喊马嘶,热闹异常,比闹市还要喧哗还要嘈杂.
令她纳闷的是,像秦帅这样喜欢钓鱼的人怎么也会喜欢来看赛马?真是矛盾!正想着,车子绕了一段Z字形山路后便停了下来,的哥师傅说,“到了。”
“就这里吗?怎么这么安静呀?”秦帅顺口问道。
“是的嘛!就这呀,前面就是正门,你们第一次来吗?以前这里因赛马出名,来的人可多哩!后来不准赛马了,改成了游玩的公园,人倒少了。不过也要看季节,像每年的正月份,人就特别多,我那时一天要跑十多趟哩!”
秦帅一边替斐斐开门下车,一边跟司机说,“我也是听朋友说好玩才来的,要不你给我留个电话,下山的时候,还得麻烦你来接我们一下,怎么样?”
司机师傅接过钱,满口答应道,“好呐!到时候电话联系,以后来玩也随时可以拨我的电话,随叫随到。”
斐斐站在公园的门口,抬头盯着旁边那棵藤缠树、树缠藤的怪树,它的形状正好弯拱成一扇门,这就是赛马场公园的大门。她正想走过去摸摸那树到底是真是假,秦帅已买了门票过来催她,说,“走啦走啦,先进去再说,这门有什么好看的。”
“我是想看看这树是真的还是假的!”
秦帅笑着骂道,“小笨蛋,当然是假的啦!你看它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是水泥塑造的,亏你还是个大学生,连这点常识也没有。”
“哦——是呀!连一片树叶也没有,我怎么没注意到呀!都夏天了怎么会不长叶子呢!真会蒙人,我还差点以为是活的呢!”
“我敢打赌你肯定分辨不出真假钞票。”秦帅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真的分辨不出,我就搞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想着去制造假钞票?意义何在?为什么不踏实地生活,干吗要骗人?”
“谁都有你这样的想法,那世界也不会这么复杂了。你呀!简单得像个不经事的小孩。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毕竟还是个学生,等你毕业,工作几年后,你就不会这么想啦!人都是在有了欲望后才变得不知足的。”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又拿叔叔那种口气跟我说教啦!”斐斐嘟起小嘴,对秦帅的态度十分不满。秦帅嘿嘿地笑,说,“我哪敢啦!你是大学生,怎么能轮到我来说教?”
赛马场公园里果然保留着环形的赛马跑道,中间底部有一个古罗马式的斗牛场。半山腰处设有看台,在石棉瓦凉棚下有一两个座位。那些铁制的座位也因久未打理而布满了灰尘,甚至积水开始脱漆生锈。
他们绕过一段台阶爬到看台上往下看,秦帅用手指着下面赛马跑道大声嚷嚷,“你想象一下,十多二十匹马哗地一起飞奔出来,围着这圈跑道狂奔的情景,多么壮观呀!可惜我们错过了好时机。要是我们早些时候见面,该多好!”斐斐没答理他,因为她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
倒是下面的一座铁索桥拨起了她的兴致,她很想上去走一走。那桥长约十米,高三米,人走在上面晃晃荡荡地,有点心惊。
斐斐张开双手扶住护栏,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刚走完一半,整座桥突然便剧烈地摇晃起来,吓得她牢牢地抓住护栏的铁链,连一步都不敢迈出去,生怕一不小心掉了下去。她试着回头看时,发现原来是秦帅在作怪,他站在桥头扶着木桩哈哈大笑地跳得正欢!
斐斐气得大骂,“不要跳了,你想害死我呀,你这个神经病!”
秦帅不但没停下来,反而还跳得更加厉害,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笑说,“快求饶吧!你跑不掉了,我要把你困在这里!”
她一脸无奈地望着对面那个比她大许多的男人,他一蹦一跳开心的样子像个孩子。
是的,像个孩子,要不然她怎么会张口骂他神经病呢?她从来只对最亲近的比她小的人用这个词的,她笑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对他骂得那么顺口,而且气也很快消了下去,也不再那么害怕了,反而跟着他笑了起来。
一站稳,斐斐便追着他打,秦帅左闪右躲,她穷追不舍,一路追到了山头上一座石砌的瞭望台塔顶。
从这里远眺滇池又是另一番风景,滇池犹如镶在城市中间的一块镜子般光亮。两个人朝对面的山谷大声喊对方的名字,引来一声声空旷的回音和笑声。
有那么一会儿,斐斐感觉头有些隐隐作痛,便下山找地方歇息,回过头来却发现秦帅不见了。
这天山上的游人特少,除了他们两人,几乎很难见到其他人,连管理员都只有在大门口才见到。和秦帅走散了的斐斐突然有些害怕起来,像丢了什么似的,“秦帅——秦帅——”她四处张望,拉长声音喊他的名字。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令人眩晕。
正当她孤独无助的时候,秦帅却突然神奇般地跳到她后面,拍着她的肩膀,吓得她语不择言,大骂道,“要死啦!你跑去哪里了,吓着我啦!”
秦帅并不计较,乐呵呵地从身后抽出一只手,摊开手心,里面神奇地躺着三朵小小的缅桂花,芳香袭人,醒人耳目。
她高兴地蹦了起来,“哇!哪来的?你是从哪里找到的?难怪这么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缅桂花?哇,真的太香哦!我一闻到它,头就不痛了!我们家乡管它叫香花,我好喜欢的!谢谢你!”她宝见似的将香花捧在手心里闻了又闻,一副幸福的样子。
秦帅望着她那高兴的劲儿,偷偷地摸了摸因爬树摘花而不小心刮破的右手,虽然还在流血,可他心里却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