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王子是谁(1 / 1)
你知道吗?我经常在盼望缅桂花开的季节,等待我的王子将它送到我的手里,扑鼻的芳香令人陶醉,我想我会爱上他的!
半年前,斐斐在QQ上结识了一个名叫傻傻的鱼的网友,他的真名叫邵军。网络真是奇妙的地方,两个在现实生活中可能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人,却可以在网上推心置腹、互诉衷肠,天涯若比邻。
斐斐和邵军就是这样一对无话不谈的网友,两个人都有一种相识恨晚的感觉。连续几个周未整天整天地挂在QQ上面对着彼此,仍觉得时间不够用。
有人说两个陌生人能在网上投缘地聊上七十二小时,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的原因,那一定是恋上了。斐斐很认同这句话,可网络是虚无的,下了线,我们仍是天各一方,互不相识。
“你能在很远的地方就闻到缅桂花的香味吗?”有一天斐斐突然在网上问邵军。
“缅桂花是什么样的一种花,它和玖瑰花一样红一样好看吗?”
“它不是红色的,但它很美,很香,很圣洁。”
“你喜欢的话,我会帮你找到它,送给你。我还要送你爱情玖瑰,等我们相见的那一天。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
“你说的话很像一个人。”
“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也答应要送我缅桂花。”
“我想我会是第一个送你花的男孩子。”
“会有那么一天吗?”斐斐明明知网络上的爱是缥缈虚幻的东西,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看似有些幼稚的问题。
“会的,可是你爱我吗?”邵军只想得到她的鼓励,他和斐斐一样,有这一颗不怎么自信的心,他极需得到对方的肯定。
“也许吧。”这是斐斐的回答,其实她的内心是一个极度保守的女孩。“你知道吗?我经常在盼望缅桂花开的季节,等待我的王子将它送到我的手里,扑鼻的芳香令人陶醉,我想我会爱上他的!”
“相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你会是我的王子吗?”
“我不是已经是你的王子了吗?!”
斐斐的回忆被琴诗打断了,琴诗拍着斐斐的肩膀说,“斐斐,下课啦!你还不走吗?发什么呆呀?又在想谁啦?”
“就下课了吗?”斐斐不觉有些懊悔,自己又浪费了整整一堂课的光阴去幻想了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怀春的少女总喜欢做那么美丽而不切实际的梦。王子会是谁?王子会骑着白马来迎娶吗?会带着缅桂花香的爱情来找我吗?斐斐傻傻地笑了。
“哎——是不是在想前天见面的那个帅哥呀?”坐在前排的肖娅转过来打趣道。
“没有啊,谁会想他呀!他可是我的叔叔!差着辈了!”斐斐笑道。
“那是谁?不会是网上的那个吧?”琴诗问。
斐斐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可是他已经三个月没跟我联系了呀!”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琴诗毫不顾忌地大声嚷嚷说,“斐斐,那你就现实点吧!不是每个网恋都能成功的。现在他远在内蒙古,你在昆明,相隔这么远,又没真实接触过。除了幻想,你对他认识又有多少,网络把彼此都美化了,谁知道现实生活中你们是否能够接受彼此,说不定一见面大家都扭头就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见光死!”
“你不会真的陷进去了吧?”肖娅有些担心地问。
“他人真的挺好,我从来没有和一个男生说过这么多知心话,那种感觉,你们是无法理解的。我真的不想他只是一个泡影。你们知道吗?”斐斐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向自己的姐妹们袒露感情上的事情。希望她们也能赞同自己的观点。
“你可惜的不是泡影,而是那个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吧!”琴诗不客气地笑说。
“难道你们就没有情窦初开的感觉吗?”斐斐绯红了脸反问道。
肖娅只顾格格地笑,琴诗却借机问斐斐,“那请问我们的斐斐情窦为谁开呢?”
“讨厌!”她不好意思起来。
“讨厌——”琴诗学着斐斐的样子撒娇道。“哈哈——有意思,某个怀春女正在等待某个怀春男,哈哈——好一个花痴小姐!”
肖娅说,“好啦!好啦!,别取笑她!”
“就是嘛,只知道取笑我,琴诗,别以为怀春没你什么事!等到某一天,说不定你比我还花痴呢!”斐斐嘴上虽这般不屑,心里面却在想,爱情到底是什么?妈妈常说爱情是有一个人愿意给你一个家,愿意陪你到老。爱情还是每天闻着缅桂花的芬香甜蜜入睡的安全感。
可是圣洁的缅桂花呀,你要经过多少的风雨和等待,才会那么芳香?那么醉人呢?
对宁斐斐来说,时间和意外都是扼杀安全感的刽子手。多年前,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夏夜悄然将母亲带走。从那以后,家里的缅桂花竟不再芳香,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一件不幸和幸福的事发生之前,往往不给世人任何征兆。带来的却是痛心的打击或是意外的惊喜。
邵军曾跟斐斐说过这样一句话,“你知道吗?我的爱是这样的沉重。如果能用生命为你换来一轮幸福的明月,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斐斐曾被邵军的这句话感动得彻夜未眠。
窗外的月亮真的好美!好幸福!不用生命去换,它也是存在的。可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的男人却令人心动。
只是他突然消失了,从网络上来,从虚幻中消失。整整快三个月了,斐斐无时不在祈祷他的平安。拥有平安的人才能拥有幸福,斐斐甚至想过自己要如何给他同等的幸福。你也要平安幸福,我才会幸福的。
“斐斐,你觉得秦帅这人怎么样?我看他对你挺好的。你怎么叫他叔叔呀?他年纪没那么大吧?”琴诗笑眯眯地问。
“呵呵,他呀?他自己说他是我叔叔的嘛!他好吗?我怎么不觉得呀!肖娅你说呢?”
“他?人长得还可以,脾气也好,对你又那么体贴!你还说人家拽,我看你在他面前才任性哩!那次你耍无赖的样子把我们都吓坏了,他却笑得那么开心,一点跟你计较的意思也没有。你说不是吗?”肖娅这样说道。
“不会吧!真的有那么回事吗?我们不是约好的故意整他的嘛!他心眼可坏呢!他在你们面前装善良,你们都没看出来,瞧这人隐藏得多深!”斐斐不以为然。
“我看人家秦帅就是对你好,你也是对人家有感觉的,要不怎么看你跟他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琴诗说话从来都是一针见血,不留活口。
“有吗?”斐斐可不赞成她的说法,秦帅?怎么可能?我和他那是哪跟哪呀?一个石头缝里冒出来的家伙,一个我只想叫他叔叔的家伙!怎么可能扯上感情方面的事情?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和他在一起还真没什么戒心,就像相识很久的一个死党,在他面前自己从来不会顾忌自己的淑女形象。
这跟和邵军在一起完全不同,跟邵军视频之前,斐斐总要把自己好好装扮一番后,才敢面对摄像头和邵军打招呼。她总想让邵军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甚至为此下意识地让自己变得更加淑女更加温顺更加漂亮。
“不要不承认,最谐调的才是最搭配的!”琴诗呵呵直笑。“我看也是。”肖娅跟腔道。
“疯了吧,你们?什么谐调不谐调,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无稽之谈!”斐斐矢口否认道。
“你们简直见风是雨,他是我的叔叔,我的天啦!以后最好别跟我提他,看见他,我只想躲得远远的,我们根本扯不上。”
“大话说在前面,小心日后自己打自己嘴巴!”琴诗不依不饶地说。
“懒得理你!我现在洁身自好,等待我真正的王子出现,ok?!”斐斐想快点结束这样的话题。
可是有些路,在没有走过的时候,你永远不会知道路上会有几个转弯,更不知道在路上,我们会遇见谁。谁又能把话说得太完美,谁又能保证不在事后打自己一嘴巴。
人的一生要遇到不知多少的人,有些人你可以一辈子不在乎,而有些人你却得在乎一辈子,而人们往往就在分辨该在乎和不该在乎之间逐渐老去,时间却是这一切的见证。
本说好不会再和他出去了,但在秦帅一而再再而三的电话轰击下,斐斐终于妥协了。这次说好见面的地点是大观楼公园。
斐斐从学校出发转了三趟公交车,穿越了大半个城市赶到了大观楼公园。秦帅却因事迟到了。
斐斐找了家公用电话拨通了秦帅的手机,他的手机设置的彩玲是庞龙的《杯水情歌》,声音之大,吓得斐斐连忙把话筒稍作移开,马上便听见秦帅在那边说,“你已经到了吗?我还在路呢!马上就可以见到了,你要等我哟!”
斐斐挂上电话,站到大门口耐着性子等了近半个小时,才看见一辆捷达出租车驶到她面前,秦帅微笑着从后排车座开门出来,满脸歉意地问道,“等了很久了吧?吃午饭了吗?”
“哪有啊!为了赶车,我请了一节课的假,十点多就开始坐车,你看现在都一点半啦!”她显然很生气,对他埋怨连连。
秦帅笑着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带你去吃饭,怎么能这样饿着呢?都怪我!都怪我!忙糊涂了,错过了时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他领着她去了附近一家生意颇好的饭馆,斐斐却站在门口不肯进去,她嚷嚷说,“这么多人,别进去了!”
秦帅没理她,仍是坚持说,“进来吧!进来吧!人多说明菜饭肯定好吃,好吃人才多嘛!”
斐斐只好跟了他进去,嘟着小嘴低声骂道,“俗气!”秦帅只顾着帮她找位置,人声嘈杂,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便问她说,“你说什么?”
斐斐横了他一眼,凑到他跟前大声吼道,“我饿死啦!”
“好,好,好,马上马上。”他伸手招了一个服务员过来点菜,点了一桌斐斐最爱吃的菜。随后他又特意跑去厨房看鱼是否新鲜,又要了一大盆酸菜鱼头汤。
菜上来后,秦帅没动筷子,饶有兴趣地盯着斐斐狼吞虎咽的吃相,斐斐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便问他,“你怎么不吃呀!盯着我干嘛?”
秦帅说,“我早吃过了,我从来没见过女孩子这样的吃法。你慢点嘛,又没人跟你抢,我先给你舀碗鱼汤冷着,吃完饭再喝。”他边说边拿起汤勺往一个空碗里盛鱼汤。
斐斐用筷子在大盆里翻了翻,不满地说,“怎么这一盆全是鱼头呀?鱼肉都没有!”
“鱼头熬汤是长记性的,你不知道吗?小时候我妈经常去买鱼头回来熬汤给我们喝。像你现在还在读书,就应该常吃鱼头汤才行。”
“哦?是吗?也不见你记性有多好,都不知补到哪儿去了。”她有意挖苦他,然后又补充说,“我只喜欢吃鱼头里的脑髓!”
“对啦!鱼头就那部分最养人。看不出来你还蛮会吃的嘛!你等着,我去洗个手,然后帮你把最爱吃的那部分挑出来。”说完,他便去厨房洗了手,出来后便坐在一旁细心地用筷子挑出鱼头,将多余的鱼刺和骨头拣出,把晶莹透亮的那部分用筷子挑到斐斐嘴边,让她吸食。
斐斐虽然表面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如此周到的服务,内心却有说不出的不安。她隐隐感觉坐在面前的这个人好亲切好熟悉,仿佛早就存在记忆某处似的。如同相处多年的家人一般。
两个人在大观楼公园里整整闲逛了一个下午,在路边小摊租了架傻瓜相机,一路拍了不少照片。
晴朗的天空飘着洁白轻快的白云,凉爽柔和的微风从湖面上吹来,轻轻拂在过斐斐的发梢及裙摆。
忽儿刮来一阵强有力的大风,将涟漪的波浪拍打在堤岸边上,溅起小小的浪花,滋润着堤上的垂柳,空气中也弥漫着清新的味道。
他们上了一艘小木船,小船畅游在绿色的滇池上。斐斐脱去了高跟凉鞋,赤脚踏在冰凉的湖水中,感觉全身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和惬意,她欢笑着用脚趾跷起一串串水珠。
昆明的滇池在未被填充之前的年代,据说要比现在大得多,就像高原上镶嵌在城市中的一颗绿宝石,晶莹透彻,在阳光的照射下楚楚动人。
人们常常喜欢借爱的名义做一些与爱相违背的事,比如围湖造田,比如伐木建房,再比如大气污染,水体污染,白色污染。人总是有理由让自己过得很好,却往往忘了大自然的平衡规律。
小木船的主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他站在船尾一边慢悠悠地划着桨,一边与坐在船仓里的秦帅大声地说着话。
他们谈论着滇池的过去和现在,它是昆明人的骄傲,也是昆明人发展路程上的污点。有关它的治理问题已受到了更上一级的高度重视。
滇池有它温柔的一面,也有不驯的一面。船夫说几乎每年都会有人因为各种原因而葬生此地,不论是老人还是孩子,甚至还有习水较好的年轻人。
斐斐听了这话忙把双脚从湖水里抽了回来,提着凉鞋坐到秦帅对面,安静地听着来自滇池深处无声的呼吸。它竟然也是有生命的,在人类的放肆中学会了报复,报复人们的无知和贪婪。
斐斐只顾思考水和人类的关系,却不知道对面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深情地注视着她,那双眼睛的主人眉宇之间透出一种不可捉磨的哀伤和怜悯。
放眼望去,堤岸上一排排绿荫荫的垂柳,像一群沐浴中的少女,披散的美丽秀发。
秦帅说,“斐斐,你站过去,我给你拍张照片。”斐斐便站到了船头,脱去身上过于宽大的黄色救生衣,双手握着一枝船桨,笑得像个渔女般纯真。
在船靠岸时,因没有过渡的台阶,只得踩着低矮的水管爬到堤岸上。秦帅先爬上去,然后伸手去拉斐斐。岸边一位垂钓的老人大声吆喝说,“小伙子,可要拉紧哦!小姑娘要是掉下去,你这一辈子罪孽可就大啰!”秦帅会意地笑了笑,回答说,“不会的,我会保护好她的。”
斐斐在被他拉上岸来时破例地跟秦帅说了声谢谢。这让秦帅很不自在。
两人去坐山车,放风筝,游长廊,生活像从来没有烦恼似的,在两人搞怪的欢笑声中变得容易起来,彼此都忘了初次见面的刁难,细微之间竟有了几分客套。
石子小路上,两个观光的高个老外走了过来,秦帅不顾斐斐的阻拦,厚着脸皮跑上前去要跟人家比高。
两个老外莫明其妙,奇怪地盯着这个英俊的中国小伙子,努力地想听懂他叽哩咕哝地在说什么。可是秦帅没有跟他们这个机会,却是很热情地狠狠地抓住他们的手,握了握,最后说句了谢谢,转身跑开了。斐斐站在拱桥上捧腹大笑,秦帅跑过来抓拍了这一幕。
在归还相机时,老板娘举着相机对他们说,“里面还有一张底片没用完,干脆你们俩站在这大门前,我帮你们照张合影。”她显然以为这是一对来游玩的情侣。
两位当事人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幸好斐斐打破了疆局,爽快地笑道,“好呀!好呀!我们就在这门口照一张吧!过来呀!秦帅,你还愣着干嘛!人家老板娘忙着哩!”
两个人找了位置站好时,老板娘却在喊说,“靠近点,靠近点,再靠近点!不要害羞嘛!”他们便不得不又移了移身子。“咔嚓”一声,两人的第一张合影在这个热心的陌生人手里诞生了。
男的手背在黑色的西裤后面,女的手交错在前面。女的笑得满脸涨红,男的笑得一脸茫然。背景是一座六七米高的八角楼门,金黄色的夕阳映照在他们的身上,充满了六七十年代的怀旧色彩和情调。一些往来的游客毫无准备地也将自己的身影留在了这张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