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笼月湖畔(1 / 1)
笼月湖畔
自从父亲去世,每年的八月我的心都会笼罩上挥之不去的悲伤。有时候我会因此而痛恨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如果没有我,父亲或许仍然活得意气风发。
君桃这几日时常拉着我问要怎么庆祝生日,我都苦笑着摇头。我的生日早就不是值得庆祝的日子了,因为这一天同时也是父亲的忌日。
曾经我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爱我的母亲,宠我的父亲。但是,我却亲手破坏了上天送给我的幸福。
那一年的那天也下着朦胧的细雨,我任性的非要电视里广告着的芭比娃娃做生日礼物。父亲拗不过,冒着大雨出去了。我跟母亲一直坐在餐桌上等,把毛毛细雨等成了倾盆大雨,把热腾腾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父亲也没有回来。他一直也没有再回来。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庆祝过生日,也再没有开口要谁送我什么东西。
把解释的工作交给卉卉,我一个人撑着一把油纸伞出了府邸。这一天我从来讨厌别人的目光,从来喜欢一个人找个偏僻的角落静静的自责。
天地间朦胧一片,路上的行人稀疏。我漫无目的的走着,从城内走到了城外。顺着一条迂回的小路一路向北,我不知道前面是怎样的,也不想知道。只是想远离喧哗,这样的心情年年如此。别人说再多安慰的话语都无法解除我的这一份哀愁,我在这一天无比憎恨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的路渐渐开阔,一个升腾着雾气的湖泊出现在眼前。此刻的湖水很不平静,被雨滴溅起小小的水花。我被这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景象吸引着,一步一步向湖边走去。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潮湿,我的衣衫已经变得狼狈不堪。眼看就要接近那湖水了,谁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的向湖面摔去。
我苦笑,看来今年老天要收我的小命了。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父亲,我一定要好好告诉他我一直想说“对不起”。
被水淹没原来是这样的痛苦。口、鼻、耳,四面八方涌进来的是水吗?为什么这么难过?我开始佩服那些有勇气投河自尽的。怎么那么有勇气呢?当初应该找个生还的采访一下。
下意识的,我想呼救。可是一张口,水就毫不客气的灌进来。该死,呛进肺里了吧!我想这回真完了,我还真是引证了一句话:生的平凡,死的憋屈。
就在我的意识开始恍惚的时候,我听到“噗”的一声。这跟我刚刚掉进来的时候如出一辙,心想:这人是要寻死还是跟我一样倒霉?
感觉自己被一只手臂牢牢的圈住,身体帖在一个温热的胸膛。是左边吧!因为我可以听到有些紊乱的,却有力的心跳。这人是来救我的吧!我不禁想笑,看来父亲是不想见我了。或者是不允许我丢下他爱的女人?总之不管怎样,我估计自己死不了了。
我知道他带着我游到岸边,把我拖了上来,拦腰抱起平放到草地上。然后我的胸腔受到了按压,唇上有另一个略带颤抖的唇复在上面。反复几次,我忽然猛咳了起来。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原来,空气的味道竟如此美好,我贪婪的索取着。睁开双眼,想对救命恩人表示十二万分的感谢。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瞳。
我惊谔的望着他,他则气愤的望着我。我心说:你这么凶狠干嘛?瞪着我的眼睛跟要喷火似的。
“你就不想说些什么?”他的语气隐含着怒气。
“谢谢!”我继续轻咳着,胸腔里说不出的难过。
“谁想听你说谢谢?”他琥珀色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跳河?为什么要寻死?”
我愣愣的望着他。“我没有!我是被绊到了。”
这回是他傻眼了。可是一瞬间又开始咆哮:“那你怎么不挣扎?为什么不呼救?”他的双手抓在我的胳膊上,力度大得似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你使这么大劲儿干嘛?”我皱眉,“我没被淹死,快被你捏死了!”
我以为他会放开我顺便跟我道个歉,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谁知道,他反倒把我往怀里一带,双臂紧紧的将我锁在胸膛。
“杨```穆```”我迟疑的唤他,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怎么了?
“我以为你为了李新硕的婚事寻死。”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的脊背猛的僵直。这件事情我正在试图遗忘,揭我伤疤干什么?他似乎感到我的异常,手上的力度更重。
靠!“这回你想勒死我啊?”我不满。正想着,忽然一阵寒战,似乎有什么不对?“你```你```你```”
这时,杨穆放开我,眼睛幽深,“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女的!”
什么?我觉得自己的嘴里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你以为你们两个丫头很高明是吗?”
他一直都知道?我们的演技这么拙劣吗?还是他的眼睛太犀利?
“你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认为天衣无缝。你们那漏洞百出的故事也就只有那几个不谙世事的小鬼会相信。即使你装的再像,我还是在第一眼就识破了。”他苦笑,“有时候我后悔自己这么精明。”
“什么意思?”原来我精心掩盖的东西其实早就曝露了。那我和卉卉算什么?跳梁小丑吗?
“我看得出朱卉暄眼里的情意。也看得到你看我时有意无意的失神。我以为只要我等,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也在为我心动。”他的神色忽然暗淡下去。“可是,李新硕毫无顾忌的闯了进来。你的目光开始越来越多的被他吸引,渐渐的离我远去。”
“我没有```”
“你有!”他的声音异常坚定,“你这个笨女人,你根本连自己的心思都搞不明白。”
我笨?我从小到大都是班级第一,年级前五,我笨?你侮辱中国的教育呢吧!“你```”
他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温热的唇直接压在我的唇上。我有一秒的僵直,下一秒已经想起躲闪。他却快我一步,双手固定在我的脸颊。
“你```”放开我。混蛋!流氓!
我是想这么骂他的。谁知我一张口,他的舌头就滑进了我的唇齿间,与我的缠绵着。我的脑袋“嗡嗡”的轰鸣,思考变得缓慢,身体也不自觉的酥麻,有些瘫软。一个吻而已,怎么会有如此的的威力?我痛恨自己,也痛恨他。
在我怀疑自己就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放开我。离去前还用舌尖轻添我的嘴唇,满眼的□□。我扬起右手,抡圆了,照着他的脸颊就是一耳光。浑身气得发抖。“你不要太过分!”
他的嘴角有丝血迹,显得那么妖魅,雨水冲刷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片嫣红。“你痛快了?”他问?
我看不透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最好知道我是带刺的!”
“一直知道。”
我看着他,朦胧的雨水遮住了他的面容,显得那么不真实。“那就离我远一点。卉卉那只娇艳的牡丹才是你该细心呵护的。我这只玫瑰满身带刺,还是少招惹的好。免得遍体鳞伤。”
他不理我,径自来到我身边,打横抱起。
“你听懂我的话没有?”我有些焦虑。
“听懂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我不安的挣扎一下!
“送你回去。”他说的理所当然,“还是,你已经恢复力气了,想自己走?”
我马上蔫了,你刚差点被淹死,还能马上活蹦乱跳我给你立牌坊。刚刚那一巴掌,已经耗费了我所有剩余的力气。
由着他抱着我往来路上走。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不敢去看他的面容。我喜欢他吗?不喜欢吗?我不知道!因为从没去想。在我看来,他是卉卉的心上人,那么就不该与我有任何的牵扯。可是,为什么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不去想这些奇怪的思绪,我问到:“为什么你在这儿?”隐约的,我觉得有什么不寻常。
“我不在这儿你就死了。”他的声音无任何异样。
我知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救了我!”
“不需要!我不是为了要你感谢才救你。”
我靠!又恢复成以前那个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杨家大少爷了。
一路无话。到了萧府的拐角处,他将我放了下来,道:“自己能回去吧!”
废话!我又没残疾。
杨穆转身欲走,我赶忙抓住他的衣袖。“今天的事情```”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他没回头。
“哦!”我淡淡的答道。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复杂心情。只是拉着他衣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快回去吧!”他似乎在幽叹,“在雨中站久了,对身体不好。
“恩!”我缓缓的撒开自己的手。
杨穆一刻也没有停留,大踏步向远方走去。我一直目送着他,看着他紫色的背影消失在天地间,我的心不禁缩紧了一下。
我们,从明天开始还是会回到那种淡然的关系吧!我自嘲,什么时候自己竟变得这样犹疑不定了?转身向府门走去。最先入眼的是一个优雅的身影。她就撑着一把淡粉色的油纸伞,站在大门前。看到我,一路小跑过来,把我拉到伞下,没问什么,只是轻声说道:“进去吧!给你煮了热汤。”
我的眼眶温热。我不能去假设,假设我是真的将心放在了杨穆身上。因为我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卉卉的事情,所以,决不去思考。就让思想继续浑浊着吧,有时候太明白了,未必是件好事。
“就你最好了!”我说着,身体软了下去,我有这么虚弱吗?
卉卉慌了,冲着里面喊道:“快去把二少爷找来。”
我笑笑,安慰着卉卉,”别慌,我就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
小四看到我的时候,惊讶一闪而过,二话没说就背起了我。他的背很宽阔,我暗叹:青春期的孩子长得真快啊!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去参军啊!”
我听见他幽幽的叹息。勉强抬起自己的右手,轻敲了一下他的头,“就是让你不放心,好记得在战场上注意留住性命,这样以后才能照顾这个家。”
他没说话,但我感受到他的身体有瞬间的紧绷。缓缓的闭上眼睛,我---真的很疲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