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韶华如梦(1 / 1)
(一)脉脉此情谁识得
那年的暑假过后,秦天早早的就回到了重庆的学校,我也搬到了小庄校区,我们之间便没有再联系。
整个大二的时间,我总是有些隐隐的期待着,又不知道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或许当宿舍的电话铃想起的时候,期待着舍友神秘暧昧的对我说:“嗨,美女,电话,你的那位他的。”
或许当经过楼管办公室前,期待着阿姨叫住我,递来一封白色的信笺不厌其烦地说:“206室外语系的温子宁,又是你的!”
或许当漫步在校园清香四溢的荷花池边时,期待着有人从背后轻轻的拍着我,微笑着说道:“子宁,好久不见。”
期待渐渐的成为习惯,而习惯依然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我突然觉得很悲凉。
有一天室友祁萍捧着一本中央电视台著名主持人文清的自传《让心灵打个盹》,感慨万分的念着书中的一段文字:“人这一生也应该像小花小树一样,该发芽的时候发芽,该开花的时候开花,该结果时结果,该凋零的时候凋零,顺应生命的自然规律。女人年纪增大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的收获必须与她的年龄相符,与大多数同龄人的状况相当。”
“照她这么说,我们岂不是得赶紧谈恋爱啦。” 我的三个室友中最活跃搞怪的小妖女郭小鱼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是得赶紧谈恋爱了,与大多数同龄人的状况相当。” 连平时最安静少语的林筱也不甘寂寞了。
“面对爱情和婚姻,我只能搬出徐志摩的那句潇洒的句子:得知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不管多好的男人,如果不是适合你的,你们的结合就可能是最糟糕的。”祁萍自顾自的继续念着。
“祁萍,你还是别读了吧,这也太危言耸听了吧!这还让不让人谈恋爱啊。”郭小鱼突然从上铺坐了起来。
“算了,算了,三大美女,我昨天刚从图书馆借了两本书,一本《爱情物语》,一本《爱的塔罗牌》,我们还是先算算自己的行情,再听听书上的建议吧。” 祁萍不堪小鱼的攻势,拿出新的作战方案。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算算了。” 小鱼似乎很感兴趣,林筱也凑了过去。
“听好了,这个测验的题目叫‘你属于什么样的爱情塔罗牌’。你们把各自生日的年月日的8个数字相加大于22就减去22 ,大于44就减去44,剩下的数字就是你的数字了,别算错了啊。结果在书上,答案太长,想知道的就自己过来看吧。”
小鱼和林筱很快的算了出来,一个连连抱怨不准,一个兴奋的跳起来,我则是不置可否的笑笑。
“温大美女,你不去算算吗。” 祁萍坐在我的床铺上,一脸堆笑的望着我,“就当消遣消遣。”
那天我还是没有去翻看答案,虽然我早就算出了数字。
可是后来的某一天,当宿舍的那三人齐齐的朝我坏笑时,我知道,我暴露了。我曾乘着他们仨都出门的空当儿,偷偷的在书上画出了属于我的那个塔罗牌。
“命运之轮
恋爱方式:你的直觉相当敏锐,但常常遇到不幸的事。在一生中会遇见好几个“命运的对象”,而且随着每一次的相遇,你周围的环境都会有所改变。
恋爱弱点:你很容易放弃或者放过机会。虽然你能够很有效的避开厄运,但有时厄运也会变成好运,好运会变成厄运。
幸运物品:湖泊,白色的饰品,手机,地球仪,米色的外套。”
看到答案的那一刻我只觉得有些莫名所以,生命在未知的轨迹中行途,我的命运之轮又会如何开启呢?而爱情,我始终不敢奢望太多。
记得子宜刚上高三的那会,我们曾经热烈的讨论过书上关于爱情和缘分的一段话:
“爱情在动静之间,缘份在聚散之间;
爱情是源源不断的井水,缘份是偶然投石于井的天风;
爱情是一个浪迹四方的旅人,缘份是那隐隐埋伏的风景点。有缘者可发现,无缘者会错过。”
妹妹温子宜虽只比我小两岁,但性子却极不似我,也不似母亲。母亲从来就是淡淡的,温和的,平静而无波的。我有些像母亲,但又不完全。子宜是自由热烈,天真活泼,敢爱敢恨的女孩,她骨子里的那种张扬不羁或许更多的遗传了那个我不愿称作父亲的男人。
我认为即使在爱情面前,我们也应该始终保持一颗平常心态,爱着的时候就好好享受每天的阳光,让生命充满温暖。不爱了,就默默放手,过好眼前,就算再痛苦,也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而子宜则认为,“人一旦爱久了就会变成一种习惯,一旦痛久了就会留下一道痕迹。”,与其留着泪水独自痛苦,不如死死的抓住,狠狠的去爱。
我们身上虽流淌着同样的血源,但,我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佛曰:放下,就拥有了。
我放不下,所以从不曾拥有。
佛曰:失去的东西,是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失去了,不必觉得惋惜。
我既然从不曾拥有,又哪来的失去。
“人生有时候总是很讽刺,有些话有很多机会说的,却总是想着以后再说,等要说的时候已经没机会了。一个转身,可能就是一世。”
这不是莫名的伤感,而是人生经历到一个阶段总要用自己的心去体悟生活的自然成熟。说这段话的人,仿佛不是无耐,而是在经历之后…………
走过了二十多年,终于明白了,真正的期待能给人以克服一切不可能的信心和勇气,每个人想要的只是幸福,我想有些人在特定的时候,特定的地方,出现在你生命中,一定是上天派他来让你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 。对自己来说,一个最完美的人,当他不经意的出现在面前时,相见恨晚,却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带给我最多的温馨与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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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为悦己者容
时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流逝,匆匆地从我们的指尖溜走。有些人来了又离开,有些人离开了又来了。
大三的那次过年,秦想响突然打电话到家里来,是子宜接的。我当时已经在外面找了一个礼拜的兼职,因为是短期工,时间又不固定,所以好不容易才在新街口的一家星巴克落实下来,负责收银。工作时间很灵活,按小时计费,每小时8块钱,年后开始正式上班。
回家收到了子宜的捎话,秦想响集结了一帮高中老同学,约在初八那天下午五点在湖南路的悠仙美地吃简餐,然后在狮子桥的金狮KTV包厢唱通宵。
我并不讨厌这类的叙旧,约会。虽然大学期间,我为数不多的活动就是和郭小鱼去南大的游泳馆游泳,其余时间通过看书,上网打发。况且,已经一年多不见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从失利的阴影中走出来,甚至有没有女朋友了。
这些我都迫切的想知道,秦想响虽是他的表妹,可是那丫头却是个特独立独行的主儿,从来不屑多管别人的闲事,也不好那些个花前月下。我从来不主动问,她也从来不主动说。所以我决定那天好好的打扮一下,然后赴约。
我是那种说做就做的人,郭小鱼回海南老家了,林筱回了上海,只有祁萍留在南京。我本打算喊上子宜一正出去逛街买衣服,顺便做个头发,没想到她竟然被母亲拉到高淳老街的外婆家了。我于是干脆播了祁萍的电话,用一杯马台街COCO专卖店买来的布丁芒果奶茶收买了那个馋丫头。
马台街是南京著名的湖南路步行街十字路口处朝北边延伸的一条小巷,湖南路步行街是除了新街口之外南京的又一个繁华商业圈,虽不如上海的南京路浮华的那么绚目耀眼,灿烂生辉,却也不输喧闹。人流涌动于高楼林立的商铺间,车水马龙,霓虹酒绿。马台街虽然只是一个小巷,却沟通着商业区,居民区,各色各样的专卖店迎街而设,十分热闹。
大学读书的闲余时间,我们宿舍的四个活宝常常以湖南路为中心,吃在狮子桥马台街,逛在湖南路山西路,东南西北,惬意开心。
祁萍最爱喝马台街COCO家的奶茶,最爱吃“东北炖” 的地三鲜,小鱼最爱喝“口渴了”的蜂蜜柠檬,最爱吃“如果爱”的自助火锅,我和林筱则是偏爱南京本土特色的小吃,刘氏的梅花糕,尹氏的鸡汁汤包,回味的金陵鸭血粉汤……
那时的生活流淌着淡淡的不经意的快乐,似乎驱走了秦天离开的阴影。
“温—子—宁”
当祁萍在我后背重重拍了下,一字一顿喊我名字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些扫兴,虽然离我打电话call她出来有两个小时了,也等了她许久,可是她来的时候,毕竟还是太张扬了些,竟然打断了我所沉浸的那种淡淡的小幸福。她一来,我就得归于现实,我是约她出来做军师的,确切的说是造型师,她一向喜欢研究时尚潮流的东西,眼光也不错,我需要她的建议。
我把事先买好的布丁奶茶递到祁萍手中,讨好的搂着她的肩膀,低低的说:“萍子,帮帮我吧。”
“温美眉,你知道我拒绝不了你的,可是那也总得让我先清楚你要我帮的是什么忙吧。”
“萍子,对你来说是小case 。”
“怎么个小法。”
“帮我换个新造型吧。”
“哟——哟——” 祁萍突然用一种打量陌生人的眼光把我从上到下的凌迟了一番。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别用这种眼神刺激我。” 我发起警告。
“哈哈,我在想,你不会是——?” 祁萍故意把话只说一半。
“是你个大头鬼,过新年了,别瞎想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算了,就你不正经。”
“好好,我帮,我帮,跟姐说说你想变成什么样风格的。清新自然楚楚可怜的邻家小妹?秀丽雅致温婉动人的闺秀淑女?简单大方干练智慧的Office lady?潮流前卫动感拉风的机车女郎?性感热辣狂野魅惑的酒吧小猫?”
“萍子,我快无语了,知道你厉害,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下就给我这么多选择,还让不让人活啊!” 我实在是佩服她的潮流知识含量忍不住打趣起来。
“不活就去死吧。” 她没好气的斗嘴。
“知道吗,如果我死了,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
“幸福淹死的。” 我故作一脸幸福状。
“呀,妞儿,看不出来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甜言蜜语的?”
“在我刚刚被你电到的时候。” 我嘻嘻哈哈。
“去去去,少贫嘴,说实在的,子宁,你变了。”我还清楚的记得祁萍说这句话时的认真模样,只是当时的慌乱让我没来得及细想。
“怎么说我也是女人,总不能一直这么简单朴素啊,再不变,连我妹妹子宜都快嫌弃我,不肯跟我上街啦。”
“温子宁,我看你不是怕你妹嫌弃是另有其人吧。”
“你……你说什么哪。”我有些语塞。
“女为悦己者容。”
“容得就是你。”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