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20章(1 / 1)
“白御相。”
“喔--请问大祭司留下言言来有何事吗?”
一旁的亚芬狐疑地望了望这嘴角眼底俱是笑意的言言,觉得自己刚才明明就在她望向二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心中直认想这女人果真是世间最善变的动物。调转视线,表情一滞,完全不曾料想到这世上竟会有如此艳俊不凡之人。
“合上嘴巴,你在流口水。”瑟丝冷冷地轻声命令,亚芬倒也直觉地便听从了,惹得俊脸涨红了。
“找个地方坐下吧,我需要再帮你把下脉。因为你从来都不愿到我那去复诊。”
“当然不是,我从来便乐意配合祭司大人您的。”噙淡淡冷笑地在附近的石椅上坐了下去。
“那为何会减瘦得如此厉害呢?”大概是彼此坐得太凑近,执着言言手腕打脉的朗瑞他此时的话语,传入耳畔当中竟有些似是情人间的美好关心。
“回禀祭司,白大人的食量是很小,不过今日早上大人的胃口似乎相当好。大概是之前的菜式不合大人的口味,这都是奴婢们的过失,以后一定会注意的。”瑟丝请罪跪下,极为歉然地开口。
亚芬神情极为尴尬,看到这情形更加难以开口道出早饭时的饭菜相当绝大部分是落到自己肚子中的。言言似乎也看出他的不知所措,倒也没点破,只是淡淡地说是自己食量本来就小。
感激地望了言言一眼,她则起身打算离开。刚在脑海中默默为药单再添一味药材的朗瑞,一注意到言言起了身便也站起,直觉地手掌挽住,轻声道了句:“慢着。”
转身挥掌间的无意蛮手用劲甩开了朗瑞的手掌,换得彼此二人面对面时的短暂错愕。然后朗瑞戴在拇指的琥珀扳指便无声地陷入地上湿润的春泥中,在阳光折射彩色的光芒。
“对不起。”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她只能红唇呢喃地开口道了句。
扳指落在亚芬面前,见其他人不为所动就弯下腰将泥中的东西捡起。谁料一抬首,却遭受到四周所有下人的责备眼光。这是宫中的每一下人都像是在背诵记住某条宫规般地明白的一件事。宫中的大祭司有着极为严重的洁癖,莫道是让别人碰触他尊贵的身体,哪怕别人以手碰沾递给他的任何物品他都不可能接受的。
混然不知内情的亚芬求助似地再次望向转首的言言,一碰到她的凤眼却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的昂贵扳指的琥珀色泽,竟与她的眼睛有着好几分相似。
“不用了,把它丢了吧。”不出众人所预料,朗瑞俊艳脸庞蹙眉望了亚芬递来的扳指一眼,不带丝毫惋惜之意地摇首道。
“罗嗦,我现在可没钱赔你个一模一样的!”以前看到他对府中下人的态度,言言多少明了这人有着某种洁癖。便抢过亚芬手中的玉扳指在自己雪白衣裳上动作随意擦拭,然后将倒也已干净的扳指强塞到朗瑞的手掌中。语气不甚耐烦地问道:“你刚才叫住我有什么事啊?”
“嗯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句慢走,再让侍女下午到我那拿张新开的药单。”犹豫地蹙了蹙美丽的眉,还是将大手掌中的东西握住了。
“好,那再见了。”心中暗自翻白眼,言言折腰欠身地迅速离开了。亚芬一看,马上趋近跟上,侍女们在诧异中冷静交换了各自的眼神,便也有礼地告退,随同言言离开了。
朗瑞张开手掌中的东西,没将它重新戴上拇指,也没有把它再次扔掉的意思,只是收拢入怀中。独自欣赏了一会风景,就散步着地回到自己的居所。
湖畔的晚风徐徐,扑向楼台栏杆上人儿的脸,温柔似水。半夜里水流流动的声音,树叶间与风的一次又一次的碰触,繁星若灿,安抚着这片日间烦躁不安的大地。这样的寂静夜晚,总是带有几丝凉意。
“大人,您还不睡吗?”亚芬在一旁打着呵欠。今晚是轮流到他守夜,谁料他这主人竟是个夜猫子。
“我想再晒多会月光。”栏杆外躺在卧椅上的言言满意地合着凤眼道。大腿上只随意披着一件极薄的丝绸被。
哪有人会怪到半夜晒月光的啊。亚芬嘀咕着。想起外面大家都在传说她有长生不老之术,觉得若是靠此维持容貌不变,心中便委实有些害怕,但向来粗枝大叶的他很快地就又抛之脑后不再多想了。一会突然像想起什么地道:“下午瑟丝姐去拿药时,祭司好像拿多了罐药过来。不过据说那个药擦皮肤破损很有效,瑟丝姐有吩咐要我去拿来帮大人您擦一下!”
回过神来的言言,低首望着自己戴翡翠玉指的食指,此时正红迹斑斑,有的地方已被玉戒的边磨得结着层褐色的皮。下意识便又开始忍着点点疼痛转动起食指上的玉戒。
“这玉戒再美有什么用,明明就太窄不适合,干嘛大人您还非要戴它不可?看吧,好端端的手指都磨得破皮了。”趁着烛光,亚芬这才凑近看清伤痕,想要暂时将玉戒取出擦药,却被言言更快速地抽出手掌。只听到她冷冷道了句:“不必摘下它。”
亚芬受不了地指着伤口质问道:“难怪您就要我这样擦药?”
“就这样擦。”谁料,言言竟当真如此讲。
“可是伤口怎么可能好得了?!”
“好不了就算了。”
“我只是要你暂时摘下来,伤口好了再戴不就行了吗?”认定她只是出于女子爱美的心态,亚芬欲要试图再次将它摘下。
“那你能替我找回当初帮我戴上去的人吗?!”言言不答反问,起身倚在红漆栏杆上。用力吸入胸中的一口清凉空气,成功平复烦躁后才随意地讲了句,“若是此时能泡上个温泉便好了。”
亚芬恢复刚才一滞的呼吸,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有。”
言言诧异地转首,问句:“在哪里啊?”
“亚芬还真没想到连这都让你找到了。”言言的身子舒倘浸在泡泉中,张开双臂靠着池壁。
“我也是碰巧发现的。大概这皇宫里面好地方太多了,宫里面的那些人都懒得去注意到这个温泉,我来了两次都没看见过有人到这。”湿岩石后面的亚芬边把风边回答。
言言嘴角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将首投入温暖的水中。没有道出以这温泉的设计及其整洁程度,这里的确不会有什么人会进来。因为很明显的这应该是属于皇宫中某位身份赫然之人所专用的。
偌大的温泉包裹住整个雪白的身躯,水中的言言肢体动作难得轻快便放松地在里面游动起来。玩乐过后,摆动着身躯向池壁靠去,睁开凤眼时却望见面前依稀模糊的物体。手尖略碰触,发现是一副靠在池壁失去知觉的身躯。脑袋浮出水面看见昏迷中的身躯竟是朗瑞!
手脚极为伶落地爬出水面,使劲拍拍他苍白的脸颊却还是没有什么苏醒的迹象。替朗瑞同般□□的身躯套过应该是他之前放置在一旁的衣裳,自己则随意穿衣袍。便急声唤了亚芬进来。
“快,快把他抬去他所住的地方,先不要惊动任何人!”
“这...”亚芬失神地望着躺在地上的俊艳男子,手脚失措,表情却是完全地呆住了。
池旁的男子他长长睫毛下闭着美丽银眸,苍白无辜的脸庞为平时添了几分柔弱。凌乱的滴水发丝拂沾过那形状美好的唇角,细腻的白皙肌肤比一般女子更胜一筹。半湿的透明睡袍紧紧贴住他修长的身段,露出白皙的胸膛,随着虚弱气息慢慢起伏。长腿无力浸在池中,暴露在空气中的另一修长长腿有着完美无瑕的足裸,那每一根干净圆钝的脚指,令人有弯腰含住它们的冲动....
“发够呆了!还不快帮忙?!”言言无力地低咒一声,明白此时朗瑞他那美丽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身躯足以使所有旁人犯罪.
“哦...哦!”亚芬口结得厉害地趋近,胡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祭司大人会昏在这边?”
“别问太多!马上背他离开!”语气恶劣地多捡起一件外衣套在朗瑞他的身上。直至亚芬努力定下心思将朗瑞背起,才匆匆抱起放在池旁上的焦木琴与一本深蓝色的书,与亚芬共同刻意避开人目地离开这个地方。
当三人到达朗瑞的园子时,尚还用不到半盏灯的时光。好在朗瑞平时便有无需下人在旁侍候的习惯,因此越靠近住所时就越发冷清安静。言言探首再三观察后,才示意亚芬将朗瑞背入屋中。
“给我找件干净的衣服来。”桌上的烛光点点,时而飘忽不定。映照着软床上的两个人儿和一旁站着的高大身影,照出地板上黑乎一大团的影子。
亚芬一领命走开,言言便开始动手褪去朗瑞身上不小心沾上水的衣裳,执起一旁的干毛由擦拭起他湿滴的银发。当亚芬捧着衣裳走近时,却着实是心中吓了一大跳,因为永远无法想像刚才在温泉池旁那副撩人所有心思的身躯上,竟密集了如此之多的伤痕。除却肩头上一道略显红色的圆形,若是针簪所刺的新伤口外,其他伤口都不难看出已有些时候前所造成。
到底是谁能对一个美得令人屏息的男子下此毒手呢?恐怕若非今晚的意外,可能外界之人是永远无法窥窃得知的。亚芬无法细想,言言便已命令他退下。踏出房门时他狐疑地再转首时,却发现言言换衣服时面对这些神秘伤痕的神情却是如此自然。只有在她的视线不小心落至肩头上的新伤口时,亚芬似乎明显看到她的动作一滞....房门缓缓地嘎声闭上,便就也挡去了他所有的观察目光。
毛巾吸去朗瑞脖子侧旁的水滴,凉凉指尖失神地在他那俊艳妖美的五官上轻轻流连。似是一种记住,似是一些安抚。
尔后,言言便扔下毛巾,拾起焦木琴上湿达的深蓝色书本。借着桌上的微弱烛光,翻开掌中的书才发现这是一本琴谱,才依稀辩认起里面所注的音调。一会,言言只是眨眨干涩的凤眼,嘴角始终挂着淡淡艰难的笑容,看完后便踱至月光洒进的窗边,扬了扬水滴将它摊在一旁。
房间里没有多大的声响。深夜里的万物都在固执坚持大地永恒的沉默。这样昏黄的环境,莫名烦躁得让言言她只想逃脱。
深呼吸一口气,言言又踱至床边。手指轻轻抚平床上人儿睡梦中的蹙眉,若兰呼吸徘徊在他的耳畔,像是怕惊醒梦中人儿地温和道了声有个好梦。然后,柔软的温唇略带湿润地覆上朗瑞习惯紧抿的嘴角,轻吸一下。
房门轻声打开,又悄然地掩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平日的冷清,
朗瑞的脑海一片混浊朦胧,困难地试图睁开银眸,却只能模糊望见眼前的空白。慢慢地,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耳畔温柔低喃着什么让他心灵安静的话语,感受到微烫的水滴滴落在他肩头的某处。还有一个世间上最温暖的吻。
即使身处在昏迷中,他都固执地相信这是一个吻。一个十分美好的,让他全身每一处都无法抗拒的吻。只是是谁...是谁呢?
“哎呀,大人您终于都回来了!这三更半夜的您到底是到哪去了呀?啊——大人怎么湿成这样了?”
发现言言失踪后,在楼阁中等候已久的侍女们看见言言才踏入站槛便全身湿达的样子,不禁都紧张地叫嚷起来。亚芬收到四周的质问眼光,只是爱莫能助地耸耸肩,因为回来之前他已被命令不许重提一字。
上楼的言言挥掌停止侍女们的连连询问,便退下所有下人撤去她们今晚的侍候。独自随意擦拭几下长发,连衣裳也没褪下就和衣躺在床上疲惫地睡着了。
惜,你既然忘记,为何还要坚持梦中那只试弹半段的长相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