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再度重逢鸣月心(1 / 1)
“我不会弹琴,也不会吹箫,更不弹什么琵琶。”我急急的申辩,似乎要摆脱什么,可是,我摆脱得掉吗?最终,声音怯怯的,我问,“那么,跳舞,算吗?”
她们面面相觑,最后却是不知道的摇摇头,但因我的问话受了启发,青鸾姐姐道:“你会跳舞?莫非你便是盛传的舞魁?”
我点点头,表示默认,但也有些小小的奇怪,舞魁嫁给首富的事儿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但姐姐们看似并不之情。
云念姐姐似看出了我的疑惑,道:“我们天天待在院中,竟不晓得妹妹就是技压群芳的舞魁啊!”
我艰难的笑了笑,道:“或许,正因为这舞魁,相公才会娶我的吧!”
一下沉寂了,青鸾姐姐复又回到位上,拨弄着琴弦;云念姐姐也拿出萧,与琴声相呼应;我的泪一滴一滴落下,挥洒衣袖,随着那乐声舞动。
曾以为,能让我的舞蹈不寂寞的只有鸣儿的歌声,后来以为,落文的笛声将我的舞蹈酝染的繁盛实属难得,直到今日,我才明白,那被遗弃女子的乐声才最哀婉,那份哀婉才是真正的属于我。
一曲罢了,姐姐云念道:“你的舞那样的摄人心魄,我相信,你与相公才是最般配的。你们会长久的。”
一个女子,对着自己的情敌说出这样的一番话,需要多艰难?可我不明白,我与相公的长久与我的舞姿又有何关系,这与我不明白相公或许会是因我的舞蹈娶我一样。
我借口累了,便告辞回房,走至半路,发现娟帕不在,便回路去寻,便听到姐姐们的交谈,花枝将我的身影遮住,她,们没有发现我。
“姐姐,你又何必骗她呢?”青鸾姐姐说道。
“我不想骗她,这只是我的希望罢了。”云念姐姐带着叹息说道。
于她们的对话,我是不明白的,骗我,她骗我什么了?于是,依旧静静站那,悄悄听她们的对话。
“哎,当日,我过门,您也曾和我说过同样的话,你说过我与相公会天长地久的,可是,才短短的一年……”青鸾姐姐说了一半,便已叹气结束。而我的心也慢慢明了了。
我与落文是不会长久的,云念姐姐的话都是骗我的,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透过落文的眼眸,我能看到他的真心,那为何我们不会长久?
毕竟,这些只是猜想,所以,一夜过后,最终决定将姐姐们的话忘掉。我守在家里,日日搬着手指等待着相公的回来。
但我先等回来的,竟然是鸣儿。
没有落文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单调,不小的园子也因日日的闲逛而变得无趣。坐在庭中,闭上双眼,感觉微风拂面。但一阵窸窣之声惊了我,睁了眼,便看见黄嫂的儿子七儿正拿着弓箭射鸟儿玩,本想一笑置之,继续眯眼小憩一会。但无意中的一瞥,七儿对准的那只鸟……我慌忙起身,飘然一跃,已然到了他面前,一把打落了他的弓箭,七儿呆呆的看着满是恼怒的我,突然抽泣起来,喊我:“小夫人。”带着委屈。
毕竟,他只是一个十一二三岁的孩子,我这一举动将他吓坏了,本想好言安慰他的,但一想到他手里的弓箭对准的是鸣儿,一想到他们这些人肆意的残害花鸟,我只转了身,说:“别再来园子了,走吧。”
而后转身,看见鸣儿站在我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唤我:“姐姐!”
我忙上前,紧紧拉着她的手,久久不能言语。
我们牵着手沿着湖岸慢慢的走,从长出新芽的柳条间穿梭着。鸣儿拉着我的手紧了紧,道:“姐姐,其实你早已知晓,是吗?”
我却用另一只手指着柳枝间的一只黄雀儿,道:“你看那鸟儿,多美。”
“姐姐觉得鸟儿好看吗?”她的话里复有了气息。
我停住脚步,转身,松开拉着她的手,扶着她的肩说:“世上,不是只有人,一山一水,一树一木,一花一草,一鸟一石……都有着他们各自的生命,他们的生命与人相比,毫不逊色,甚至人所不及。”
但她依旧问:“但是,我连山山水水不如,因为,我是妖。”
她害怕,害怕我知晓了她的妖的身份而离她疏远,可是,她还不知我自己亦是妖,与她一般。我自认为自己的出众是世间凡人无法匹及,可事实上,妖,是连这些花花草草都比不上的,更别说人。
“妖又如何?”我生气了,声音愈大了几分。
“姐姐!”也因此,她更害怕,却又不知如何劝慰。
“妖又如何?”我放缓了声响,又徐徐说了遍,后将事实说出,“如果不是为妖,你又怎能这样简单的找到我?其实,我与你一样,也是妖,可那有怎样?那么多的凡人与我比舞,有的只是矫揉造作,唯有我,能舞出舞蹈真正的生命,那么,为妖又如何?”
鸣儿不相信似般的望着我,直至见我的眼泪如短线的珠子止不住的落下才恍过神,用她的双臂将我抱住。
我想推开她的怀抱,这样的拥抱算什么,算是为妖的相互同情?我不要,我不要她的同情,她也不要。我们需要的,是与人一般,平常的过日子,将生命尽情绽放,是与我的落文一起,相伴一生。可是,我无力推开。
之后,鸣儿以我堂妹的身份住在了肖府。她问我为何会在这里。我淡淡的笑,告诉她,因为我已成婚。
哪知她听闻后,大吃一惊,急急道:“可是妖与人,怎能在一起?”
她一直对她的妖精身份耿耿于怀,我不满,带着愠色道:“为何不能。”
她却朝我跪下,说:“姐姐,你相信鸣儿吧,离开他,回山林,我唱歌,你起舞,这样的日子不好么?”
我欲将她扶起,她却执意,我无奈,只得慢慢说道:“落文的笛声,亦是天籁,他的笛声与我的舞姿,是天生的绝配!”
“那么,姐姐是不要鸣儿了吗?”她低语,之后昂头,道,“是绝配吗?笛声与舞蹈就是绝配了吗?那笛声和箫声呢,那笛声和琴声呢?那箫声与舞蹈呢?那琴声与舞蹈呢?歌声与舞蹈呢?……”
我不敢回答了,因为想到了云念与青鸾。
见我沉思,鸣儿继续道:“姐姐,凡间的男人,于感情是最不可信的,我们为妖,修行百年千年,这些,你应该明白的啊?”
是,我是明白,可是我不相信,我的落文不是那样的,我看过他的心,他的心里是有我的,要说我不相信男子,但是我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我摇头,说:“鸣儿,这些感情,你是不会懂的!”
她见到了我眼神中的坚定,不在坚持,只是忧伤的道:“那么,姐姐让鸣儿陪在你的身旁便吧。”
我点她的额,努力将语气调得欢快的道:“傻丫头,你不陪在姐姐身边,难道也想陪在男子的身旁吗?”
可却不知鸣儿听了这话,只是斩钉截铁的道:“鸣儿是绝不会与凡间男子有任何的纠葛的。”
我不再言语,鸣儿亦是,两人各自静静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夜过去,我与鸣儿相视浅笑,心照不宣。
我带鸣儿去集市,为驱赶昨日的愁闷。没有了舞魁比赛,又是白天,街道上热闹非凡,叫卖声不觉,各式的玩艺目不暇接。正高兴的逛着,感觉鸣儿拉了拉我的衣角,顺着她的手的指向,在角落里,我们见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再一细看,那不就是当日卖花的女孩吗?才几个月不见,她怎是这般模样?
上前,才发现她的身旁有着几枝与她一般的干枯着的花朵,她身上的衣衫脏乱,身子歪在地上,随时停住呼吸的模样,但一看见我,眼努力的睁大,双手想抓我什么,但终因体力不知而作罢。
“你怎会成了这副模样?”我问。
她声音断断续续,艰难道:“还不是,不是,因为你!”
我?我大吃一惊,忙问为什么,可她只大口大口努力的喘气,想说却说不出的模样。
鸣儿唤了我一声,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念力一发,我们三人已从繁华的街道上离开,置身于一个偏僻的胡同。
略略输了些体力于她,她的精神便好很多,能支撑着坐起,告诉我于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听完,才发觉,她的话没有丝毫的差池,她之所以会成这个模样,完全是因为我。那日,我将她倾尽所有换来的鲜花所摧毁,她失去了赖以为生的鲜花,一日日靠着乞讨度日,饥寒交迫下生了病,折磨了那么久终于成了这番模样了。
我说:“对不起!”
可她却冷笑:“对不起?有何用?”
我凝神静坐,口念咒语,准备还她一个健康的身体,再给她些银两,自此不再相欠于她。可是,鸣儿却阻止。她说:“姐姐,这里不是山林,你不能动用法术,若被道士和尚嗅觉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道:“这一小小的城镇,哪来的高僧?多的不过是骗人钱财的游方术士!”
可鸣儿依旧担心道:“就算没有,但你在动法术时,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平凡孩童,要你的性命,也是轻而易举啊!”
我目光投向她,温柔道:“可是,我的身旁有你,不是吗?”
鸣儿不再做声,表示默许,红光渐渐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