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12章(1 / 1)
言言睁开凤眼,静静看着这一片混沌世界。
须臾,隐隐约约的白茫中透着一缕如丝的红光。
惜仪情万千地向言言徐徐走去,红色长袍像一簇浴火中的火焰,闪烁在言言清澈的琥珀眼瞳中。
惜温柔抱起无法动弹的言言,穿过白茫的弥雾,走进昨日的优雅中屋中。
艳色珠帘撩过惜的红衣,像一丛丛小火焰停留在火红中,燃烧得更旺,更烈,更热。
将言言放坐在木梳妆台前的矮软椅上,惜近乎膜拜地跪在言言的面前,在半空中与她的视线平视着。
“言,你今天有想我吗?”惜呢喃地咬住言言的耳垂,热唇流荡于她滑嫩的脖子间。
“惜非常地想言哦,虽然我们才一天没见,可我还是想言想到心碎了。”
双臂环过言言的纤腰,惜以额抵额地吸取着言言气兰如丝的呼吸。
“只是惜感受不到言的思念,因为言今天的心情,很混乱。”
轻笑出声,吻了吻言言不断颤动的睫毛。
“言想要讲话是不是?只可是,惜好怕言又像那晚那样,从言诱人的红唇中,讲出些让惜的心被火烧一般难受的话。言,那样我会死掉的,言,你会这样做吗?”惜幽怨地叹口气,含嗔地询问言言。
不会!言言的凤眼猛眨几下。
“那惜就放心了。”说完,攫住了言言的红唇。
“你为什么骗我!”微喘气的言言愤愤指问,竟发现自己竟能开口发出声音,只是身体依旧无法动弹。
“呵呵,惜又怎么会骗呢?言,就算言要惜的命,惜的灵魂,要惜立刻死在言的面前,惜都会给言的。”
“可你从没告诉过我你是邪师!“
“那是因为言从没问惜呀。“惜无辜地眨着眼睛,葱指好玩地弹了弹言言柔软的红唇。
“在入御相府之前,我以为你只是一名舞伎!重要的是以你的力能力根本不用留在乐坊中任人轻视!”
“言,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眼睛都发亮了,就像是夜晚闪闪亮的星星。”惜像发现一些很重大的事情,语气充满惊奇道。
言言紧抿嘴唇,深褐色的眼珠在空气中传递着不耐烦。
“言,聪明如你,又怎会不知道青的乐坊女子大都深信巫术,也常常会出钱请巫师作法,用来迷惑住男人们的心。我既然身在青楼乐坊中,又岂有不懂的道理呢。”
“你也会说她们只是请巫师,而且是一些低级的巫师,就算你在一旁看懂了,也不可能修行成邪师。”言言冷静地反驳道。
“言,那若然我在乐坊中遇一个将死的修行师,她迷恋于我的美色,又不愿意自己毕生的法力后继无人,她把法力全过渡给我,而我接收了修行师的能力却没有回山继续潜修,而是为了和言一生一世在一起,成为一名邪师,言,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撒谎,你成为邪师是遇见我之前的事。”
“言,”惜忽然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若然我说,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彼此相遇了呢。”
“那为什么我一点记忆也没有!还有,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存在那么多不属于我自己的情绪!”果然,她和惜之前是有发生过某些重要的事。
“每一个邪师穷尽一生,只能追求一个欲望。而我的欲望,就是生生世世与你纠缠在一起,上黄泉下碧落,永世生死相随,你生我生,你死我便亡。若你离开了,我也绝不可能独生,必须在下一世的轮回中,继续寻找欲望。”
“言是惜追求的欲望,所以,当惜和言交欢后,惜便能感受到言身上所有的情绪,而言也一样会知道惜的喜怒哀乐。只是因为当时言是处子之身,所以惜和言只能在一定遥远的距离外,才能心意相能,如果靠得太近,就会和普通人一样。”
“言,有些事,你日后肯定能明了。别着急好吗?”看着陷入沉思的言言,惜吻了吻她的脸颊,安慰道。
“那不如,惜给言跳舞好不?言还从没看过惜跳呢!”说完,惜兴奋地跳了起身。
惜无瑕的素白精致足踝,赤脚地踩在木质地板上,轻快流荡于红玉欲滴的珠帘中,长发似泉,纤身如一只浴身在烈火中的火凤凰,沐浴着重生的愉悦。
言言的清流澈凤眼,迷恋得近乎沉醉地锁住眼前翩翩起舞的红色身影,惊叹的褐色眼瞳停留着唯一的火红。
.............
慷懒揉揉松惺的双眼,言言抬头望了望木雕华窗外已渐染红霞的天空。
原来自己足足睡了一个下午了...微蹙眉地掀开绒被,爬起了床。
“御相,需要先沐浴还是用晚餐呢?”床旁的侍女看到言言起了身,恭敬地询问道。
“不必了,我出去一下,回来再沐浴吧。”言言挥了挥手,示意不用一旁的侍女扶她。
慢踱至摆满琅满首饰的梳妆台,言言从盒中取一出银色钗子,对着华丽铜镜随意地固定住长发。
接过侍女手上精致的玉牙扇,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出琉璃园。
言言征征地轻抚着茶杯细腻的边缘,举起微啄一下,郁闷地放下。
刚才她走进弗洛席寤室时,侍女就告诉她,王尚在沐浴,不准任何人打扰。
可洗个澡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望着金黄茶杯中微凉的茶,和安静中空荡荡无一人的寤室,振作地站起身,往内室走去。
走过柔白轻纱的屏风,言言眼角有些微湿。
安静独坐在大浴桶中的隆儿,背影是那么地寂萧与落寞。
“隆儿...”言言在身后轻唤。
弗洛席没有应声。
“隆儿,言知道你在生气,可是有些事是真的无法勉强的。”言言踌蹰地走近他的身侧。
“或许许多事情上,隆儿以前很依赖言,所以才会对言产生爱情的错觉,等日后——隆儿?”言言走到弗洛席跟前,却被紧闭眼睛,苍白了脸的弗洛席吓了一大跳。
“隆儿...隆儿!”言言摇晃着弗洛席的身体,可弗洛席还是一动不动,紧蹙死的剑眉说明了主人的难受。
“隆——”言言的脚慌乱中不小心踢到浴桶边的东西,匆匆一看,却让言言慌白了一张脸。
是一把染血的匕首!
“隆儿....”言言紧张地对弗洛席喊道:“你快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啊?你别吓我啊——”
柔荑慌乱地伸入浴桶中,抓起弗洛席的手臂想推他出浴桶。
不可思议地看着从她指尖滑落而下的血红,颤抖的手指正握住弗洛席粗壮的手腕。一道从弗洛席手脉处赫然裂开的血痕,鲜红刺痛了,刺伤了言言的眼睛。
“撑住,我马上去叫人,隆儿...隆儿,答应我,要撑下去——”言言带着哭腔地踉跄跑出内室————
言言疲惫地睁开眼睛,望了望墙上木色的天花板,这不是她的房间。
“言。”惜抵着皓首,侧身睡在言言的身旁,褐红色的长发轻垂于他绝色的侧脸,几楼落在红袍上,刹是妖魅诱人。
言言没有抬头看惜,只是征征地望着天花板,眼中充满了心悖的疲困。
“言,你怎么就总爱这么地固执呢。”惜微叹了口气,抱过言言,轻置在自己修长的身躯上。
二人身躯这样没有空隙地完美重叠着,言言的双臂揽过惜白皙的脖子,乖巧地窝在他的肩窝上。
这时,她想,她什么都不想想了,不想争了,不想要了。
只要上天还予她那颗没有承载太多伤害的心,一颗完整的心。
惜如玉的葱指穿梭于言言背后的乌盈长丝,把她抱得更紧。
弗洛席受伤的手掌轻抚过言言梨花带雨的面容,静静地望着错坐在他床边,疲惫地沉睡于梦中的人儿。
原来有些恐惧,是要在濒近死亡的时刻,人才会有勇气承认的。
在他的匕首划下手脉,冷淡看着沉浸他身上的血红时,那一段段被粗鲁打断的回忆,全像洪水一样地向他汹涌而来,他就像一个沉溺于深海的人,浮荡沉沦间,无助地闭上眼睛——
言,睡梦中的你在向谁哭诉你差点失去我的恐惧呢?是父皇母后?是班奥斯?还是在对自己那不能释怀的愧疚忏悔?
弗洛席虚弱一笑。
从鹅羽枕头下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在自己左脉用白纱布包住的深刻伤痕下处,整齐划过两道痕迹。
血,沿着抚着言言面容的手掌顺势流下,一滴一滴地像一条条夺目的炫红血线,透过言言雪白的长袍,徐徐地蔓延而开。
手有些累了,弗洛席疲倦地放下,握住言言的柔荑。血,染红了衣摆了。
弗洛席依旧微笑,满足地闭上紫眸。
言,只有永远失去我,你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