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1)
有时候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难得见一次。怎么这两年,连着出现两次,还都是在七月上中旬出现……”
“七月上中旬!”赵卿神经质似的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七月上中旬,七月上中旬,七月上中旬……”
“对啊,七月上中旬!”吴大公公终于感觉到了赵卿的不对劲,“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为何总是念叨着七月上中旬?”
“啊,没事!没事!”赵卿摇着手,继续低着个头自顾自地低声念叨着。没事才怪,事大着呢!
唯骄夫与小人难养也(二)
“七月上中旬,七月上中旬……”赵卿低声念着,“还有一个多月,只剩下一个多月了……”
月黑风高夜,作案好时辰。赵卿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负面因素影响的杰出执法人员,竟然也会做出这等入室偷盗、偷鸡摸狗的勾当,而且以专业反盗窃的手段来从事非法盗窃活动,她的手法居然还是非一般的熟稔与高明。凌波微步地躲过从储秀宫到如意馆一路上的闲杂人等,蹑手蹑脚地摸进馆内仓库,打着个以前一直带在身上的多功能小手电,在高高的架子上一排排地搜索着。
“啊哈,找到了!”赵卿一阵压抑的欢呼雀跃,目光定格在书架第三层的一幅巨型画轴上,“除了你这家伙,还有谁这么大个儿?还真是挺好找的啊,大个儿就是显眼,也难怪那时候那么容易就发现了小邹子他们……”其实从违法犯罪手法角度上说,小邹子和小德子的技术十分专业。但在作案得手后不到十分钟就栽在赵卿手上,这也不见得是他们的技术存在一些什么问题或是赵卿的职业技术有多么高明。而是一个贯穿了考试、点名、作案等事件的永恒话题在作祟——点子太低。小邹子一直揣在怀里、用布条裹着的那个东西也实在是太巨了,感觉就是一幅写着“此地无有《御制图》”的巨幅标语,在冬日的寒风中随风招展。
“哇,真重啊!”赵卿不得不将它紧紧抱在怀里。不愧为专制主义的封建主,祭天仪仗搞得比迎接外宾来访的国家仪仗队还隆重!这画上似乎是画了大几千人,每个仪仗队员在什么位置、穿什么衣服、持什么礼器,都有严格的标注。甚至是皇帝在什么位置应该有什么举动,变换的细节都有明显的着画。所以,这幅在现代文物黑市上价值不菲的宫廷长卷,“罪恶昭著”地长达16米还要多。卷轴又长又宽倒也不是什么罪不可赦的错误,就是,要把这个庞然大物的万恶之源从如意馆扛到御花园,那就有点勉为其难了。千载难逢的考验体力与智力、反狙击能力和抗打击能力的伟大时刻正式来临!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手里的宫灯、手持宝刀的巡查侍卫和八卦嚼舌的嬷嬷们着实让赵卿下了一番心思和功夫。整整花了近一个时辰,当代性能最先进、最机动灵活的反核潜艇鱼雷在错综复杂的九转回廊和宫殿楼阁间,游弋到了最终监测锁定的目标——御花园某处的一个偏僻的角落。夜深人初寂,月高蛙始鸣。赵卿一边斗志昂扬地像挖工事战壕一样在地上刨着坑,一边低声吟道:“风萧萧兮碧水寒,御画一去兮不复返。”吹燃了随身带着的燃木料,赵卿像那个蹲在圣诞街头卖火柴的小女孩,举着火柴棒,开始向放在坑里的《御制图》表示沉重的默哀:“《御制图》啊《御制图》,你可不能怪我心狠手辣啊!我也是迫不得已的,要是你不消失,说不定到了七月金星凌日的那天,你又把我带回去了,那可怎么办?我现在不想回去啊!弘历那家伙……呃,那小子在现代社会可不多见啊!虽说人家是皇帝,但多少也是个情种耶!你要是能把他跟我一同带回去,那我就放过你,还会像供着观音菩萨那样每天给你烧高香。但是你能保证吗?你先别问你自己,我已经对此表示了严重的质疑。所以……”赵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我最好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可别怪我啊!等你到了那边去了,我会记挂着你的!每年的今晚,就是你的忌日,我会给你烧支高香的。你,安心的去吧!”说罢,点燃了坑里的画轴,看着火光蔓延、散开,赵卿不禁想把周杰伦的《青花瓷》给改一下:弘历还没睡醒,而我在这里。灰烟袅袅升起,隔墙千万米。这穿越今生前朝的飘逸,我不想将它化成了记忆……
“皇上!皇上!”赵卿的大嗓门在大殿中响起,声音像是道破了她昨晚刚中了500万的天机,那叫一个兴高采烈,“皇上,出来玩!”
“不玩!”弘历眼睛一瞪。赵卿一掀帘子,走进养心殿西暖阁,一屋子的人都看到了她一脸丰收般的喜悦。
“爱妃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啊!到这里来干什么?”弘历没有表情,像是赔了500万似地问道,“朕在跟大臣们说事呢!去找容妃她们玩吧!”
“皇上是嫌臣妾阴魂不散哦?”赵卿有些郁闷,“怎么这里这么多人啊?乾清宫御门听政、早朝不是都结束了么?怎么还私下开个小会啊?”估计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的话这一群神色凝重的君臣怎么会在这里窃窃私语、叨叨咕咕?在研制什么飞机啊?能比歼-10还神秘?
“也没什么,就是宫中最近出了些乱子,找各位爱卿们商讨一下而已。”弘历说道,“爱妃不走也可以,到这里来坐着吧!”弘历拍了拍坐榻上自己旁边的位置。
“皇上!”御用画师元老冷枚大叔眼见没有什么意外事故,便放心大胆地抒发自己的真情实感,激动得浑身颤抖,“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这是怎么了,大叔?”赵卿好心地问道,“是谁欺负你了?”
“娘娘,您有所不知啊!”冷大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道,“今早老臣和郞大人点查如意馆画作仓库,发现老臣为皇上所作的御画没了。肯定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小东西将给偷去了!”站在一旁的意大利籍御用画师郎世宁赶紧点点头。
“哦,呵呵,”赵卿既尴尬又有一丝得意地笑着,“是这样啊?偷了就偷了呗,不就是一幅画么!您技法那么高超,再画一幅不就得了?”
“这等事岂能姑息?”弘历插话了,“前些日子一直听说有些宫里丢失了些东西财物,原来是有了贼人。这回连如意馆的御画都敢偷,贼胆可真够大了,反了天了!”
“呃……这宫里这么大,也不好找么……反正,”赵卿吞吞吐吐的,“就是一幅画,没必要搞得宫里鸡飞狗跳的,弄得人人不得安生。”
“《清明上河图》都被偷了,还有什么是他偷不得的?”
“《清明上河图》?怎么是《清明上河图》?”赵卿跟被开水烫了似的一下站了起来,。两种复杂的心情纠缠交错:1、为什么烧的竟是《清明上河图》而不是《南郊大驾卤簿图卷》?害得我心惊胆战地忙活了一晚上!2、我居然把大名鼎鼎的《清明上河图》给烧了!我对不起古人,对不起今人,对不起来者!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对不起民族!我是历史的罪人哪!
“那幅院本《清明上河图》可是冷爱卿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才临摹出来的,手法画技甚为精妙,简直可以以假乱真。朕甚是喜爱,所以放在如意馆藏存,谁料想竟让贼人给偷了去,”
弘历很生气,“别说是冷爱卿不甘心,朕也不能让这贼人继续在宫里为盗,绝不能姑息养奸!”
“哦,搞半天是临摹的啊!吓我一跳!”赵卿松了口气,继而又紧张起来,“什么……《清明上河图》?”赵卿愣了,“不是《南郊大驾卤簿图卷》么?怎么成了……”
“娘娘!”冷大叔一脸的衰相,“这两幅都是老臣呕心沥血的画作,《南郊大驾卤簿图卷》在内务府档案仓库典藏,院本《清明上河图》却被人偷去了!”
啊!搞半天地方都搞错了!《御制图》居然在内务府,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赵卿想抓狂,一个新的想法在心头酝酿生成。不过要先用表情对冷大叔表示同情和慰问,同时也用意念向冷大叔透透风:那个,大叔,对不起啊!今晚,你那个《御制图》也要被……那个……所以,您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节哀顺变啊!
唯骄夫与小人难养也(三)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赵卿蹲在御花园里的那个角落,将刚到手的《御制图》轻轻地放进刚挖好的坑里。弘历在冷大叔的鼓动下,已经带着一大批纠察人员去如意馆蹲点布置抓捕盗贼计划了,所以这会儿得迅速点,免得待会儿他们巡查过来,那就深刻了。
“这回没有错!”确实,在内务府档案仓库里一发现这个唯一的大个儿,她就基本上已经确定它就是她想要的,但为了不再玩乌龙,所以特意打开来看了看,确实是两百年后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常年展出、奥运会期间在天坛公园临时展出的《乾隆十三年大驾卤簿御制图》。当时心里还不停地怪无辜的冷大叔,人家故宫博物馆镇馆之宝、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真迹原本明明只有5米多长,你偏偏把它画成十几米,真害死我了!
赵卿吹燃了燃木料,对着静静躺在坑里的《御制图》致悼词:“你的一生是不平凡的一生,你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误,却也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功过是非,以后也没有人来为你评说了!但请允许我为你致词——生的伟大,死的光荣!我今天将你埋在不小心为你陪葬的兄弟——院本《清明上河图》的旁边,你们同出一手,到了那边也算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