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回 风雨将来（1 / 1）
曹慕鸿转身而去却给郁桢留下了个难题。紫鹃装作没事人一样，笑问着郁桢：“不知石爷有个贵干，里面请坐吧。”
郁桢道：“天晚了，我就不坐了。想来你们两个竟也像孩子似的，有什么话当面好好说清楚，不然这一回去还不知道那位怎样消沉呢。”
紫鹃只觉得心里一酸，有些不忍，低低地问了一句：“他过得不好么？”
郁桢道：“能好吗，我见有些不像话了，猜测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才带了他来。”
紫鹃眼里含泪，却强忍着说道：“你们两个好，又常在一处，石爷多劝劝他，也让他好好保重，何必作践自己。”
郁桢叹道：“你了两个还真让人看不懂了，既然你关心他，为何不当面说去。”
两人有说了一会子话郁桢便告辞了。此时魏诚才出来忙道：“我听见你和谁叽叽咕咕的，怎么一出来却不见了人。”
紫鹃道：“是石爷没什么事又走了。”
魏诚却看见妹妹脸上挂着泪痕，忙道：“他来和你说了什么吗，还是发生什么事呢？”
紫鹃摇摇头，便自个儿进屋去了。
曹慕鸿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目今是寒冬天气。那北风一阵阵的刮着，好在屋子够保暖，慕鸿下意识的拉紧了被子。睡在外间的飞羽传来了他阵阵的鼾声。慕鸿在枕上自思：到底是我们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为何要闹到这个地步。听郁桢的话，她明明心里还装着自己，可为何表现出来却是那么的冷漠。慕鸿猜不透，想了大半夜也没答案。
且说石郁桢到造办处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可如今依旧像个外行似的，好在他手下领导的这群人都没问题，且个个都是行家。就连和郁桢当初一样的菜鸟唐英，如今也成了烧造的行家，对于炉温已经控制得纯清的地步，这让郁桢望尘莫及，就连那才过来不久的海望，做起事来也俨然是个行家。海望的造型设计，唐英的烧制技术，郎世宁的画工，曹慕鸿的篆刻，哪一样不精彩。
郁桢将一碗茶快要品得无味的时候，哪知胤祥府上的一侍从跑来说：“我们殿下有命令，请石爷赶快过去，殿下有要事商量。”
郁桢忙道：“不知是什么事？”
侍从答道：“殿下不让说，横竖石爷到了就知道了，快跟小的去吧。”
郁桢见情况不小也丝毫耽搁不得，忙整了整衣服就跟了去。
唐英本拿了一个双耳如意瓶来请郁桢下定论的时候却见郁桢这般匆忙，郁桢急忙说道：“什么事都交给你做主。”
胤祥的府邸里车来车往，郁桢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他的印象中这府邸很久没有这样的场面了。看来今年跟着圣上两次出巡，机会又重新回来了。应该是件好事，郁桢还在细想的时候却已经来到了交辉园。
胤祥正在与一些贴身的侍从说着话，像是在吩咐什么。郁桢便进去了，胤祥也一眼看见了他，点点头，待分派好。才过来与郁桢说道：“你动作倒快的。”
郁桢笑道：“来传话的人匆匆忙忙的，我想应该是什么大事，所以赶着过来，殿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吧。”
胤祥点头道：“天大的事要来了，四哥那边正慌乱，也几个可靠的人。你快过去，一切听四哥的吩咐。”
石郁桢方起身来，想退下去，可见今日的行事似乎和往日大不相同，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中玉想要请教姐夫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胤祥道：“你叫我一声姐夫，我说给你听也无妨。老人家可能快不行了。四哥正需要人，你赶过去看有什么吩咐的，我不方便过去，一会儿还要往宫里赶。”
郁桢一震，心想真是天大的事，看来保不了要改朝换代了。看这情形他们的雍王希望很大，也许他们殿下的好日子该到了，那么涉及到自己的前程应该也是一片的光明。郁桢虽然心里喜欢，可胤圣上欠安，于礼不该露出喜色来。微微的一扬唇角，便对胤祥道：“请殿下放心，中玉这就过去。”
胤祥又嘱咐了一句：“你说给四哥，让他尽管放心，一切都有安排。”
郁桢答应着便领了命出了园子，一路上想着，偏自己的姐夫是个看得开的，早就放下了追逐，若是依照姐夫的能力，未必就没有可能，若是得了天下的话就依平常待自己的好处以后还不知道怎样的锦绣前程呢。
郁桢还没走出府，只见宫里的太监匆匆的跑来了。郁桢知道有事也不停留，便向胤禛的府邸奔去。
胤祥这里才送走了郁桢，很快就见绊云领着太监进来。太监气喘吁吁，也来不及歇息，便报道：“请十三殿下赶快进宫去吧。皇上有请。”
胤祥也是意料中的事，忙让人给那传话的人留茶。自己进屋来换衣服，接着丫鬟们上来服侍。很快就穿戴整齐了，胤祥问那太监：“不知皇父情况怎样？”
太监答道：“才用了御医的药精神略好些了。”
胤祥点点头，很快就传了马来。绊云在旁边说道：“福晋不让殿下骑马，还是坐车吧。殿下前不久就摔了一次，怎么就忘了。”
胤祥道：“骑马快些，怕什么。”胤祥彼岸一路来到了畅春园的清溪书斋，里外都是人。外间全是些文武大臣，小耳房里是御医们正在为康熙配药商量药方。再里间就是一些妃嫔及来往使唤的宫女们。
康熙正躺卧在龙榻上闭目休息，听见身边的人说十三皇子来了。康熙睁眼看了一回，口中虚弱的喊了一句：“老十三来了。”
胤祥便跪在康熙的榻前，见康熙面容大瘦精神似乎略比昨日好些，只是脸色依旧蜡黄。看着看着心中一阵阵的难过。
“儿臣来给皇父请安，皇父可好些呢？”
康熙伸出枯瘦的手来，拉着胤祥说道：“刚才朕做了一个梦，竟然梦见你的额娘了。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却看见了你。”
胤祥听了这话心里更加难过，因为皇父病榻前怕老人家忧虑，只好忍住，劝解道：“皇父好好养身子，有御医们精心照料，很快就能龙体大安。”
康熙摇摇头：“朕自己清楚，朕这一生也够了，活了六十九岁，也算是寿终。当了六十一的皇帝，已经足够了。当初还是太皇太后一把将朕扶上了这个大位，没想到就过了六十一年。这六十一年每一天都不轻松呀。”康熙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跌进了历史的回忆中。面容带着微笑。
胤祥宽慰道：“皇父欠安，更应该保养，想这些事做什么，仔细劳了神。”
康熙微微一笑：“朕养了三十五个儿子成年了二十来个，年龄最幼的不过才五岁。你们大哥也是快五十的人了。你们这些兄弟中有能文的有能武的，朕也算没有什么遗憾。说起这些儿子们来，朕也着实操透了心。也苦了老十三这些年，你心里怨我这个当父亲的吗？”
胤祥忙磕头说道：“儿臣不敢。”
康熙却伸手扶着他：“你的这些兄弟中，唯有你能文能武是个全才，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朕总能想起年轻的时候，唯有你最像朕。当初关于太子的那些不好的言论传出来的时候，朕是想过废他立你的，可你……哎，竟让朕失望了。想当初朕那么疼你，可让朕心寒。不管是不是你大哥二哥陷害过你，如今都过去这些年了，你也没了当年的意气，说起这事来，朕做父亲的怎么没责任。”
胤祥道：“如今请皇父好好保重，只有等皇父痊愈了才是儿子们的福气，也是天下子民的福气啊。”
康熙冷笑道：“福气，朕知道你们兄弟中有巴不得朕早点死的，朕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年来你们斗得太凶了，这不是大清的福气，也不是你们兄弟的福气。”康熙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只听得外面报：“八殿下、九殿下、十殿下来到。”
康熙也就住了口，只看了这个最像他的儿子两眼，心里生出无限的感慨。胤祥的心里却比康熙此时的心情更加难受，但也只能强忍着，见哥哥们都已经进来，胤祥起身与他们一一问了好。
胤祥又守在一旁呆了一会儿，见康熙似有不厌烦之意，胤祥兄弟等只好退了出来。因为没有旨意不敢走远，便来到德妃这边。德妃也染病在卧，胤祥少不了要安慰一番。
德妃此时心里最想见的却是自己那个远在青海的小儿子胤祯。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小儿子回来的时候。
此时宫女端了药来，胤祥亲手捧了，德妃欠身起来说道：“你们阿玛怎样呢？”
胤祥道：“暂时不妨，请德额娘安心养着吧。”
那德妃却滚下热泪来：“几年前也这么病过一场，那时候太后还安在，这次来德却更加凶猛，但愿逢凶化吉闯过去就好了。你四哥呢？”
胤祥道：“回德额娘，四哥已经赶去斋戒了，正向上天祈福，希望皇父和德额娘的身子快快好起来。”
德妃轻轻一叹，依旧卧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