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回 初见雍正（1 / 1）
冬天的脚步来到了，院子里那棵高大的紫薇树已经繁荣不再，清晨的一阵风终于带走了枝头上的最后一片树叶。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述说着它的冷清和寂寞。就连盆里的紫霞绡在艳丽过后最终也选择了凋零。
紫鹃是顶不喜欢冬天的，尤其是北京的冬天。充满着干燥、尘埃，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紫鹃称它为死灰一般的沉寂。
这一天对于紫鹃来说再平常不过。起床、梳洗、早饭、打扫、开门营业、清点前一天的账目。可能是因为天气突然冷下来的原因。许多人都染了风寒。在店里拿药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对于药铺来说可能是好事。父亲和顾客们周旋，帮工们帮着配药，制药丸，送药。
紫鹃摆了一个最寂寞的姿势立在那里，就这么保持了正个上午。动也不动的，直到店里冷清的时候魏常才过来关心的问了女儿一句:“今天你是怎么呢？一句话也没听你说过？”
紫鹃才缓过神来，愣了愣，接着虚幻的一笑：“以前爹总是嫌女儿话多，不够稳重，所以我打算从今天起改掉那些坏毛病。“
魏常道：“我还以为你身上不舒服。”
紫鹃笑道：“要当魏家的女儿可不是好当的，我又怕爹嫌我不够矜持，不像个姑娘家。”
魏常也笑了：“要当秀秀的爹娘也是件苦恼的事。”
魏诚便进来了，肩上还扛着一大麻袋的东西。魏常忙上去替儿子拿下来，紫鹃想着这一阵子没事便掀了帘子从后面出去了。通往家里有一条狭长的巷子。紫鹃立在后门站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曹慕鸿正和飞羽在那一头说着什么话。她本想趁他们不在意的时候回家的。她的本意是尽量躲着他们正准备迅速走过的时候，飞羽却早已经跑了过来，笑喊：“仙女姐姐！”
紫鹃笑道：“也不知你从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什么仙女姐姐，我看你还不如叫我神仙姐姐。让我也当一回王语嫣。”
飞羽不懂：“仙女姐姐和神仙姐姐不是一样吗？”
紫鹃觉得好笑，曹慕鸿也走过来了，先对紫鹃作了一揖，紫鹃忙说：“曹爷别行礼，紫鹃当不起。”
曹慕鸿道：“能否请姑娘借一步说话？”
紫鹃本要推辞的，可脚下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们去了。一直到了慕鸿的家里，飞羽倒了茶来之后，慕鸿就打发他下去了。
紫鹃忙道：“曹爷有什么事吗？”
慕鸿笑道：“我不过一个闲人，能有什么事。只是要请教姑娘为什么一直躲着曹某人，还是曹某人给姑娘造成了什么困扰？”
紫鹃想了想方说：“曹爷多心了，紫鹃不是这个意思。”
“果真不是这意思？”慕鸿接着反问了一句。
紫鹃笑道：“紫鹃以为曹爷是一位洒脱的人。”
曹慕鸿苦笑道：“洒脱，我是想洒脱。可自从遇见你以后我就洒脱不起来了。你将门关得紧紧的，连一扇窗户也不给我开。无论如何我也洒脱不起来。”
紫鹃当然明白了里面的另一层含义，她正了正身子，叹道：“曹爷这是何必呢。紫鹃只不过是一个极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紫鹃身上承载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曹慕鸿有些不明白她，他伸手来将紫鹃那只白嫩的小手紧紧的握住。紫鹃本想收回的，却被他紧紧的握住不放。紫鹃红了脸，低下头去。
曹慕鸿不依不饶的问道：“你说，要我怎么做？”
紫鹃摇头道：“不，曹爷什么也用不着做，只是紫鹃没这个福分罢了。”
曹慕鸿顿时觉得挫败极了，他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紫鹃起身扭头就走。曹慕鸿在后面添了一句：“如果唐突了姑娘，请姑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曹某人宽恕一回。”
紫鹃停了半刻，接着又头也不回的就远了。曹慕鸿看着她那挺直的背影像个男子走路的方式，是那么的自信。是吧，无论在什么样的困境之下她的背脊永远不会被压弯。原来女人也可以这样坚韧，或许这正是吸引他的地方。
紫鹃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把做好的饭菜装进什锦盒子里。见她回来了，笑道：“正好，你替我跑这一趟吧。”
紫鹃木讷的应着。魏妈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又见她眼眶红红的忙问：“你哭什么？”
紫鹃连忙掩饰着：“好好的我哭什么呢。”
“你难道还要哄我这个当妈的么，心里受谁的委屈呢？”魏妈关切的问着。
紫鹃突然扑向魏妈的怀抱，哭泣道：“妈，为什么我看不见前面的光，那么黑呢？”
魏妈急忙说道：“你说什么，你眼睛怎么呢？看不见什么？”
紫鹃继续哭道：“女儿很迷惘，女儿看不见幸福的光芒。无论女儿怎么努力依旧一片黑暗。”
魏妈总算听懂了些，扳正了紫鹃的身子，对她温柔的说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什么叫幸福的光，我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紫鹃拭了拭泪，提起了桌上的盒子就往外走，仿佛自己什么也没说过一样。魏妈觉得有些纳闷，她猜不头女儿刚才反常的举动究竟是为什么，好端端的流什么泪。真是女儿越大，她这个做妈的也就越看不清了。
紫鹃大半天的时间几乎就是这样魂不守舍的渡过了。她依旧是那寂寞的姿势，冷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悦的表情来。
直到快要黄昏的时候石郁桢突然来了。
石郁桢先和魏常说了几句话，接着便对紫鹃道：“魏姑娘，我们殿下有请，快请上轿吧。”
紫鹃不解忙问：“让我去做什么？”
郁桢笑道：“自然是有事了，时间不早了，不能再耽搁了。放心，我绝对是有接有送，上次的事保证不会发生了。”
紫鹃没法，只得略收拾整理了一下便跟着石郁桢去了。她放下轿帘的那一刻看见了父亲复杂的眼神。紫鹃来不及多想，郁桢便在前面催着起轿。自己骑上了马在前面引路。
这一路紫鹃的心情却是久久不能平静的，难道就因为上次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便要听之任之了么。她紧紧的攥着手绢，轿子走得很平稳，可她的心却一刻也不能平静下来。她闭上了眼睛，直到轿子停了下来。郁桢来请她下轿。
紫鹃睁眼就看见了石郁桢那张充满阳光的脸，深邃的眼睛。紫鹃先是愣了一愣，并没有让郁桢去搀她。
郁桢领着她一直到了交辉园的门口，郁桢方道：“好了，请魏姑娘自己进去吧。我的任务算完成了。”
紫鹃看了他一眼，郁桢视而不见。他已经转身离去。
这时候绊云出来笑道：“魏姑娘，里面请。”
紫鹃只得跟着绊云进去，走过一段碎石子漫的甬路。以前的那一派蓊郁已经不再，不过也有它纤巧可爱的地方。紫鹃几乎是来不及欣赏的，便被绊云领到一间香气阵阵的房里。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炕上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银鼠的长皮褂子，头上戴着茄灰色的皮帽。见她来了放下了手中的书，并笑道:“你总算来了。”
紫鹃欲要行礼被胤祥阻止了：“好了，不必吧。我请姑娘过来难道就为了礼数上的事么。”又指着一张有灰鼠靠垫的椅子让她坐了。丫鬟奉了茶点来，紫鹃道了谢。
胤祥道：“给姑娘造成的困扰我给姑娘赔礼了。”说着下炕来给紫鹃打恭。紫鹃忙起身道：“我想殿下叫我来不单单是为了这事吧。”
胤祥道：“不单是这事。”
屋子的正中依旧是那只兽形香炉，里面青烟袅袅。紫鹃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这是什么香，这么好闻？”
“姑娘没有闻出来么？这是降香。”胤祥道。
“熏出来的香总没瓜果的香气好。”紫鹃道。
“只是这个天气也难找那些瓜果。”胤祥笑道。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突然下人报说雍亲王来了。胤祥忙说快请。紫鹃一听说雍王，心中想到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雍正来了吗。心里不免有些好奇。
正这样想的时候只见一个衣物不凡，个头中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紫鹃下死眼的看了他两眼，心里思量到，原来这位就是清穿小说中最红的男主角了，只见他唇边两绺小胡子，因为人到了中年，不可避免的有些发福了。留给紫鹃的第一印象便是，真是好一个白胖子。只是那通身逼人的气势是足够能压场的，怪不得能做皇帝。再看看旁边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瘦得让人心疼。这一胖一瘦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胤祥给紫鹃使了一个眼色，紫鹃便离了坐向胤禛福了福身子。胤禛以为是这府里的女眷也没怎么在意。接着有丫鬟来领紫鹃下去。
紫鹃被领到了这间小房间里。她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个多时辰，正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个丫鬟过来抱歉的说道：“魏姑娘，我们爷可能没时间和姑娘说话了。爷说明天再请姑娘。”又将一张纸条给了紫鹃，紫鹃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有事不能脱身，抱歉之极。明日盼来，有许多事想请教姑娘。”
紫鹃看完后又问着那丫鬟：“你们主子爷的病有好些了没？”
丫鬟答道：“哪里就好了，特别是到了冬天，更难熬了。”
紫鹃心里一沉，便跟着那丫鬟从别的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