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敦亲睦邻（1 / 1）
飞羽果然灵通，当真就在那附近找到一所约有三四间的小院落。院落很简单，里面种着一棵高大的柿子树。还有一口小小的井，一应的家具也都简单，不过还算齐全。因为主人家急着要去外地，所以也没用几个钱就谈下来了。租期为一年。飞羽将这个情况告诉曹慕鸿以后，慕鸿心中也喜欢，逗着他说：“会办事了。改天给你说房媳妇。”
飞羽笑道：“不要媳妇，太麻烦了。”
慕鸿微微一笑，“这下更好了，等我们没收入的时候就可以去卖柿子，你挑着担子我来吆喝。”
飞羽摸了摸自己的头道：“没听错吧，堂堂江宁织造府里的公子爷也会去集市上卖柿子么？家里的人知道了，不是又有一顿说。”
“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那个家也不缺我这个闲人。再说我一没偷二没抢，倒也没给曹家丢脸。”慕鸿道。他又在飞羽的带领下去那房子看了两回，对周围的环境还算满意，心想就是本草堂的后面，来往也近，又拿出了些银子让飞羽去添置一些必要的用品，然后再打算挑个合适的日子搬进去。
等一切都计划好后，慕鸿才琢磨着怎么对贾家的人说。好不容易才瞅着了一个空儿便对贾母道：“老太太，曹颉这里有一事要禀告老太太了。”
贾母笑道；“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害怕我们照顾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慕鸿笑道：“老太太这是哪里话。曹颉只拿这里和南京一样，从来不觉得委屈。只是一直在府上打扰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还没向老太太禀明就在外面找了一个住处，想着搬出去住。”
贾母一听曹慕鸿要出去，忙道：“曹哥儿这话我老婆子听得怎么不明白，果真是我们贾家让哥儿受委屈了。住不惯，放心，有我在，我替哥儿做主，说说我们家里那些当家的人。”
慕鸿忙道：“老太太，不是府里不好。曹颉没有别的意思，想着要在京里呆上一段时间。上次来京在府里打扰了那么久，这次又来打扰更不好了。”
贾母道：“你这孩子样样都好，怎么是个实心眼。”
慕鸿道：“曹颉还请老太太成全。”
贾母不语。
王夫人在旁边说道；“为什么非要搬出去住，这府里不是好好的么。你身边又没个多余的人，在外面怎么住？”
贾母见赵姨娘来了，突然笑道：“原来是因为三丫头的事。你也用不着这样，大家都还小，可以不避嫌的，再说还没有正式说呢。再说你住在外面她住在园子里，也不相甘的。”
曹慕鸿继续说道：“也不是因为这个，反正房子也找好了。过来知会老太太和伯母一声，明天就要搬出去。”
当下又苦留了一番，可慕鸿去意已定，也只好随他去。
宝玉知道后倒有些不舍，“鸿哥也狠心，你走了我们诗社又要少一人。”
曹慕鸿道；“以后宝兄弟有时间尽管上我那里去就好，随时欢迎你。”
曹慕鸿便招呼彩燕和梨香替他把东西收拾起来。想着园中的姐妹们不去辞也没什么，自己这一出去是不会再回来了。
晚间的时候探春差人送来了帖子，慕鸿在灯下看后思量了一番。也没提笔回信，第二日一早就叫来了飞羽将东西搬了出去。自己再亲自到各处辞过。那探春知道留他留不住，心里也只想着避嫌一事，脸上有些淡淡的。
贾母是个考虑周全的人，又命了送了好些用得上的东西与曹慕鸿，慕鸿道了深受。搬好家以后，慕鸿便和飞羽一起打扫屋子，倒没有半点少爷的架子。
飞羽道：“爷，现在怎好，就两个大老爷们，那灶上也是冷的。晚饭也没着落。”
“你去打点酒回来，随便再买些吃的，难道两个大活人还要教给饿死不成么。”慕鸿笑道。
飞羽便答应着去了。慕鸿换了一件衣服便来到了本草堂，紫鹃正在和买药的人说话。慕鸿先点头微笑了一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紫鹃招呼那人走了以后便上来笑道；“曹爷今天要买什么？”
慕鸿摆手道：“什么也不买，过来看看，顺便告诉你一声，我从那府里搬出来了。就住在附近，这药店的后面。”
紫鹃有些惊讶：“是吗？在府里做少爷做得好好的，出来体验民间疾苦来呢？”
“瞧你说得，我们以后就成了街坊邻居了，要相互照顾才对。”慕鸿道。
“好啊，很荣幸。”紫鹃微微一笑，便看见石郁桢来了，她忙迎了上去，“石爷今天怎么来呢？”
石郁桢进门来看见曹慕鸿在这，先和紫鹃打了一个照面。接着两人便坐下来一起说话，“前段时间听贾府里的宝二爷说曹爷来了，怎么这么长的时间也不见曹爷上殿下的府上去。殿下正惦记着了。”
慕鸿道：“曹某不才，不敢劳殿下的惦记。因这两日要搬家，实在抽不出时间。明天一定去，还请石兄替曹某给殿下请安，殿下可好？”
石郁桢点头道：“还算好吧。”接着郁桢又对紫鹃道：“紫鹃姑娘，我们殿下按着姑娘说的方法在治疗，说是见效太慢了，还请姑娘有时间过去看看。”
紫鹃站在柜台后面说：“过两天空了就去。”
慕鸿更是好奇，笑问道：“没想到你还会治病？”
紫鹃笑道：“不过以一充十罢了，闲来无事的时候翻了几页书，哪里就敢冒充起大夫来。”
魏常父子从外面回来，见店里有客人。魏常先道：“哟，两位爷怎么赶着一块儿来了。石爷今天可有时间，上家里喝一杯怎样？”
石郁桢忙推辞着：“多谢掌柜的，只是今天恐不能来了。还有一件事要赶着去回殿下的话。改日再领吧。”
紫鹃在旁边笑道：“爹怎么不请曹爷，他如今也成了我们的街坊了。”
魏常忙道：“是吗，曹爷现在住哪里？”
慕鸿笑道：“叫什么地方给忘了，就在这药店的背后，胡同口有一颗很大的桐树，树上开满了花。”
魏常一拍手笑道：“可不是街坊，如今真做了邻居了。我们也搬过来了，就是这后面的那个院子，以后还要仰仗着多照顾一下。”
曹慕鸿谦恭的说道：“晚辈初来乍到还需要魏伯伯的照顾。”
石郁桢又嘱咐了紫鹃一回便就告辞了，魏常忙让魏诚去送。魏常又留慕鸿晚上一起喝酒吃饭，曹慕鸿当然不会推辞，笑道：“正愁着今天怎么开火，晚辈先在这里谢过。以后做了邻居，需要帮什么忙的，说一声就来。”
魏常道：“这是自然。”他又对女儿说道：“你去给你妈说一下说多准备一人的饭，一会儿芸二爷还要过来。”
紫鹃道：“看来爹今天做东啊。”
魏常道：“你哥哥在他们府里的时候多亏人家芸二爷照顾，这有什么不好的。对了，刚才石爷过来做什么？”
紫鹃淡淡的说道：“说让我抽时间去那府里一趟，殿下的腿不好。”
魏常见有外人在场也不好说女儿什么，只是道：“你答应呢？”
“人家亲自上门来请，有不去的道理吗？”紫鹃说着就掀帘子进里面去了。慕鸿坐了一会儿便就告辞。回到家的时候飞羽已经买好了酒。慕鸿将那杏酪装了，自己提着便来到了魏家这边。
紫鹃还在店里忙碌，抬头见他又来了，手里还提着东西，掩口笑道；“这还早着哩。”
慕鸿道：“我也得先将见面礼送上。”
紫鹃将切好的药材全部装入抽屉，又见天色不早，想着应该没什么顾客了，便让伙计先回家。自己又亲自将店里的东西盘了一回，查了账，事事妥当以后。只见曹慕鸿坐在那里十分安静。
紫鹃过来道：“对不起，冷落你了。”
慕鸿笑道：“说哪里话，我只能干坐着，又不能帮上点什么。对了，你们店里还需要伙计吗？”
紫鹃摇头；“暂时用不着，怎么曹爷要推荐谁来？”
曹慕鸿指指自己说：“你看我怎样？”
紫鹃嗤的一声笑道：“你这么大一尊菩萨，我们这小庙里可供不起。曹爷别开玩笑了。”
慕鸿自己也笑了：“是啊，连那些药我还认不全，来了只会添乱。我看你这样和在他们府里的光景大不一样了。”
紫鹃上下看了一遍自己又道；“哪里不一样呢？”
慕鸿却没回答紫鹃的问题，而是点头说：“那府里不适合你。这样就很好。”
晚上魏常请了贾芸和曹慕鸿到家里喝酒吃饭。紫鹃照例和魏妈在别的屋里做活。紫鹃道：“妈，为什么我们女人就不能和他们一样喝酒？”
“傻闺女，说什么呢。对了，才我听你爹说了，你又要去那什么皇子的府上？”
紫鹃道：“可不是，今天又带了话出来。妈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魏妈叹道：“不放心的太多了。我们虽然穷，可是有志气的，女儿啊，你要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当妈的，不希望你以后过那样的生活。”
紫鹃本就聪慧，她明白母亲说的是什么，淡淡的说道；“妈想说什么我都知道，请妈放心，不属于紫鹃的东西，紫鹃心里清楚。”
魏妈道：“你清楚就好。你这样让我这个做妈的很担心。”
“妈，请你相信女儿。”紫鹃盯着那跳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