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生查子(1 / 1)
且说贾家丈量了土地准备盖省亲别墅迎元妃的凤驾。贾家的当家人更是人人忙乱。这日,大内的太监戴权来贾府视察省亲别墅修建进程。贾赦、贾政、贾珍等人忙陪着戴权走了许多地方。戴权又说和处正殿,何处配殿,何处退居……贾赦等细细听了,又叫来负责策划设计一起商议了。
戴权见诸事皆已交代清楚便要回宫。贾家人又十分相留了一番,请戴权到外书房喝茶。戴权再三谢了,只吃了一盏茶实在不敢多留。贾珍又陪笑道:“犬子的事还多亏了老内相的相助。”
戴权笑道:“也不值什么,原本就是自家孩子,能照看些就照看些。”戴权见时候确实不早了,便起身告辞。贾赦等又亲自送了出来。
戴权从贾府里出来,便上了马,一刻也不敢耽搁。回到宫中又面见康熙,康熙听后也无不妥之处。戴权道:“启禀陛下,贾家还请贵妃娘娘的安呢。”
康熙道:“你去凤藻宫转达吧。”
戴权领命便来到凤藻宫,元春正在倚栏看花。突然说戴权求见,元春心想上午时皇上派他到贾府视察这会儿回话必是有父母带话进来,忙说快请。
戴权见了元春先行跪拜之礼,元春忙说请起,又笑道:“辛苦公公了。”
戴权陪笑道:“国公爷请娘娘的安。”
元春听了点头微笑:“老太太和父母亲身体可安好?”
戴权又一一回答了,之后元春又命看茶。元春看着园子里的花,不禁又想起家中来。她被送进宫来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五年来她从来没有停止过思念家人。虽然承蒙圣恩眷顾升了贵妃,可父母姐妹到底是内外相隔不能相见。
抱琴见元春不语于是知道贵妃又思念家中,忙安慰道:“娘娘,只要再等几个月不是就能回家省亲了么。”
元春叹道:“是啊,还要几个月。”
抱琴相劝了一番,元春才又渐渐喜欢过来。将近黄昏的时候康熙突然来了。元春忙跪下迎驾。
康熙坐下后,元春又亲自捧了茶来。此时康熙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依旧精神矍铄,浑身上散发出的威严气势每常让元春心里一凛。
康熙喝过茶后,对元春笑道:“爱妃的父亲越来越出息了。前儿朕还听工部的尚书称赞你父亲勤勉。”
元春一听,心里很高兴于是笑道:“都是蒙圣上的恩典。”
康熙听后大笑,元春见龙颜大悦心上更是喜欢。
康熙看着这位新近的贵妃越看越喜欢,便道:“明天早朝过后,朕请了一个西洋画师郎世宁来为爱妃画像。”
元春道:“臣妾村野之姿实在是不敢。”
康熙笑道:“有什么不敢的。”
这里正和元春聊着话,便有太监来报:“启禀陛下,八殿下求见。”
康熙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冷下来了对太监道:“让他在原地好好站着别动,朕有话问他。”
太监领命出去。
康熙一脸怒色的就要离开,元春忙送出宫门来。见康熙已经走远,心里想道,每次都是这样,好好的说着话又被打断。
胤襈只有站在原地等皇父到来一步也不敢挪动,康熙怒气腾腾的进来了。见了胤襈心上更是怒火,劈头就问:“听闻你结交了不少的文人雅士,外面的人都说你如何如何的贤明,可有这等事?”
胤襈不知道是谁报与康熙知道的,便缄默不语。康熙见他不说话更是来气:“老子还没断气了,你就这样迫不及待想要结党营私么,到底是何居心?”
胤襈见父亲将结党营私的这顶大帽子扣在了自己的头上哪里还敢狡辩。
康熙又忙下令:“来人,将这逆子锁了,交与议政处审理。”
胤襈大惊失色,忙跪下与康熙求情,康熙不忍相见便摔袖而去。当下就有侍卫将八皇子胤襈锁了下去。
元春见康熙去后迟迟不来,便知今夜只有自己独守冷宫了,因此闷闷的睡了。第二日元春到皇后寝宫请安。回到凤藻宫时,果然有康熙叫来的宫廷画师郎世宁来为元春作画。元春忙换装出来,早有宫女在花园里摆好了一张椅子,元春端坐之后,请郎世宁开画。
此时康熙正要到凤藻宫来探视元春,他见元春身穿一身鹅黄缎子袄,眉目如春,浅笑盈盈,正襟危坐在牡丹花丛,犹如画上走下来的人物。这一幕深深地吸引了已经年过六旬的康熙。康熙不让太监通报,元春当然也浑然不觉。
等郎世宁画好之后,康熙才上来笑道:“怨不得太白有诗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爱妃容貌堪也比得上玉真国色了。”
元春忙跪道:“圣上抬举臣妾了。”
康熙微微一笑。
郎世宁将画作先交与元春,元春接过画像一看。郎世宁为西洋画师用的当然是西洋技法,画上的美人如此生动逼真,将元春的美貌描绘得丝毫不差。元春心上更是喜欢,哪知旁边的抱琴说了一句:“呀,怎么娘娘的脸上有阴影。”
一句话提醒了元春,元春细看了果然见左脸部分有一块阴影,心上有些生疑。康熙听说忙对元春道:“拿来朕看看。”
元春忙呈了上去,康熙看后,眉头深蹙一把将画像撕成两半,脸色不悦,“以后再不许画这东西。”
郎世宁见康熙和贵妃都不喜欢忙下跪与康熙磕头请罪。
元春忙安慰康熙:“圣上不要因为了一幅小小的画稿动怒,若龙体违和。岂不是臣妾的过错。”
康熙命人将画师郎世宁拖了下去。元春又在旁边劝解了好半天康熙才略略平和了些。
康熙又道:“爱妃抚得一首好琴,今天风和日丽,爱妃为何不抚上一曲。”
元春听说,忙让人在花园里备了酒菜请康熙小酌,又让宫女设了琴桌在亭子里。自己净手焚香,抚了一曲《玉楼春晓》康熙甚悦,一曲而终,康熙又命再抚两支好的来。元春只得依命,接着抚了一支《佩兰》琴声未绝,突然太监来报与康熙:“陛下,敦郡王、九殿下、十四殿下求见。”
康熙皱眉:“他们准是来为胤襈求情的,难道他们忘了六年前的事了么,真是不像话。”
元春见康熙不悦,忙止了琴声。
胤禟、胤誐、胤祯皆进来了,三人见了康熙忙跪下。胤禟道:“儿臣们闻皇父昨夜拘禁八哥究竟是所谓何事?”
康熙道:“如果你们是来为胤襈那逆子来求情的话,就给朕滚出去。你们都依附着他,难不成想造反不成。别以为朕年老力衰会不知道你们的那些勾当。”
胤祯道:“儿辈皆不知道八哥所犯何事惹怒了皇父,还请皇父开恩。”
康熙背过脸去,元春清楚的看见康熙的嘴角胡须抽搐着。她也清楚的知道皇子之争她一个后宫嫔妃岂能插手,因此也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这里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见皇十三子,胤祥进来了。胤祥手里还牵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
胤祥见三个皇子都匍匐在地下,心中有数。先是和康熙请过安,接着笑道:“听闻皇父想见弘历,四哥特意叫儿臣将他带来。”
康熙原本在盛怒之际,突然见了爱孙也没什么火气了。招手让弘历来到他跟前,康熙不住的抚摩着他。
年仅四岁的弘历忙对康熙道:“阿玛叫孙儿过来请皇玛法的安,阿玛有事,晚些时候再来看望皇玛法。”
康熙笑道:“弘历啊,以后你就到宫里来读书吧。”
小弘历十分高兴,忙笑道:“谢皇玛法的恩典。”
康熙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几个皇子,语气异常的冰冷:“你们几个还不下去,难不成还要等着朕一一治你们的罪?”
胤禟等不敢再求情,只得暂且退下。
康熙又问了小弘历的诗书,小弘历皆有问有答,康熙更是喜欢。康熙拉着弘历的小手笑道:“弘历就跟朕小时候一样哩。”
元春忙又命宫女将昨日康熙赏赐的桂花糕拿来与弘历吃。康熙回头喝茶时见胤祥还站在旁边,便道:“十三还有事么?”
“儿臣无事。”胤祥忙答道。
“那你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给朕滚。”康熙道。
胤祥只得又作了一揖方慢慢退下。
弘历见元春拿东西与他吃,他也与元春亲密。康熙觉得这样更好。元春笑道:“臣妾看见小殿下倒想起臣妾那弟兄宝玉来了。”
康熙道:“朕曾听人提起过你弟弟宝玉是衔玉而生,可真有其事?”
元春笑答:“是有这么一回事,臣妾家的宝玉与小殿下不过长几岁,臣妾在家的时候还教过弟弟几本书,只是好些年不见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怎样。”
康熙忙道:“你们贾家不是已经再该省亲别墅了么,等竣工之后,朕就许你回家省亲。”
元春立刻跪倒谢恩:“臣妾承蒙圣上隆恩,永世不忘圣功。”
康熙笑道:“你快请起。”
元春又再三拜谢。弘历又拉着元春的手问着园子里的各色花名。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康熙十分钟爱小弘历。元春私下暗想,康熙年纪已高,皇子们竞争又如此激烈,看在康熙如此疼小弘历的份上,没准皇位还是要传给雍亲王。虽说自己在深宫里,但对于娘家的事情还是十分清楚,如今贾家和八皇子走得异常亲密。这皇家的事最是说不清楚的,只是贾家也万不能参与到这皇家内部的斗争中来,不然很难再明哲保身了。这趟浑水是趟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