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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桃花雨(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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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什么?”颤音泄露着我的恐惧,满屋妖红的舞蹈下,他冷漠的视线绞着我的身影。

面前的他,不是那日我恍惚中看见的少年郎了。那个少年郎,经过两年多的岁月,争过,爱过,成过家,当过父亲,而今却只恨着。

他会干什么?伤害虎子?不不,虎儿还是如此弱小!

他笔直地站在我的面前,藐视着我的面容。那样的眼神,兀傲如苍鹰,在寻找着向他放出利箭的猎人。

“带你走。”他静静地说道,他将手中的剑,在空中轻轻荡了一个圆,无形中就将我的脸圈在了圆的中心。

双手撑着塌,我咬着嘴唇,迟疑地看着着他。我的身子向后倾着,将虎儿挡在了身后。

一丝犹豫滑过——走?去哪里?能去哪里?这个世界,我能藏到哪里,有人的地方就有记忆,有记忆的地方就有我和他血液的羁绊。

我冲他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上扬着他不屑的笑容,而眼底却滑过一道冷光,让他身边的空气都变得绝望。

就在这时,秦立兆身后的江恒忽得蹦了起来,用未受伤的手向他袭来。一个不备,秦立兆的脸颊重重地挨了一拳,江恒乘势向他撞了过去,一个猛劲将他按在了墙上。

江恒按着他,冷笑道:“你们是亲姐弟,你在做什么梦?”

“可我不在乎!”秦立兆吼道,受伤的嘴角血红着他襟前的衣裳。他继而一个狠笑,单手死命地抓着江恒肩胛的伤口,江恒闷哼一声,秦立兆乘机将江恒推开,剑风过扫,江恒的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江恒朝后踉跄几步,随手撩起一张凳子,朝秦立兆扔去。秦立兆身子一偏,躲了过去,操着剑,又朝江恒冲了过去。

我伫在一旁,只看见空中飞舞着银色的剑雨,溅着腥红的血液,飘扬着红艳的花朵。几招下来,江恒躲过了剑锋致命的袭击,但是手臂、腿上又添上了好几道伤口,衣裳几成血色。

“狗。”秦立兆狠狠地擦掉唇上的血液,嘴角带着哂谑,望着半蹲着的江恒。

江恒斜眄一笑,身后突然抽出一根木棍,嗖得一下就扫在了秦立兆的腿上,秦立兆向后猛倾,剑哐得弹在了地上。

清脆的一声响声,像一颗银弹子敲打在了孩童的梦乡上。

虎儿哇的一声,哭声透彻在了我们的上空,强烈地贯穿着我们的听觉。

我身子猛得僵了起来,双手紧攥着虎儿的襁褓。秦立兆朝我看来,江恒朝我看来,三个人的身躯就这样冻结在了虎儿响亮的嗓子中。

瞬间,秦立兆的表情微微一松,看着我的身后,双眼充满着渴望。他启步朝我走来,右手向前倾斜着,像是已经抚摸到了虎儿柔柔的头发。

那高大的身影在我的眼眶中湿润了起来,朦朦胧胧的景象中,我才想起,秦立兆一直将自己当作虎儿的父亲,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在一年多前,被自己的亲身母亲送上了轮回的道路。

此刻,江恒却一脚将秦立兆扫倒在地,纵身扑了上去,抡起拳头就朝秦立兆的脸庞袭去,而秦立兆只是轻轻地一挡,就将江恒鲜血直流的手臂抵在了面前。他再一次狠狠地抓住江恒肩胛的伤口,眼中的狠戾在江恒痛苦的□□声中一览无余。

“还不快走!”江恒大声喊道,他吃力地按住秦立兆,身上多处流血的剑伤让他的脸色显得有点苍白。

他紧张得看着哇哇大哭的虎儿,我清楚他的意思,他害怕他的孩子被抢走。

其实我不该听他的,我知道秦立兆本就不会伤害虎儿的,可我还是想也没想得抱起虎儿,快步朝门口冲去。

我忘记了呼吸,门外的景象在我紧促的步伐中摇摇晃晃,那一山的桃红也在我眸中丢了色彩。

我在怕着什么?怕秦立兆?还是怕着心虚的自己?

“谷雨!”就要冲出门的那一刹那,江恒在我身后大声地吼着,他说话从来都是柔柔,此时,却撕破了他的嗓音,少了以往的沉静。

我的身躯蓦地僵住了,一道冷气注入我的腹中,怪异的感觉在体内生起,灵魂好像被什么钉住,让我的脚步沉重起来。

我紧紧地抱住虎子,低头看去,却见一把银剑从我腰上横过,银白的剑身上牵着鲜红的血液。血液在我诧异的目光中一滴一滴地滴在我脚下的土地,打湿了已经断了魂的桃花瓣儿。

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部,抬手一看,一手的鲜血,弄脏了虎儿的襁褓。

我的血?我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却看见秦立兆决绝的脸庞。

没有任何表情的他,木然地站在在我的面前,手指僵硬地握着剑柄,然后僵硬地放下。

我盯着他的眼睛,企图想将他瞳中的东西放大数倍看清,可除了一片黑暗,我什么也没看见。视线有点扯不清他脸庞的轮廓了,我拼命地眨了眨眼,将虎儿递在了他的胸前。

“你把你的孩子吓倒了。”我冲他笑了笑,就让他以为他是虎儿的父亲吧。

他接过虎儿,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没有高兴,也没有后悔,他的脸庞在徐徐春风中,平静得如天空。

桃花瓣儿旋在了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眼。

手摸在剑柄上,我一咬牙,将剑横抽了出来,鲜血顷刻间喷了出来,把他荼白的衣裳染红了一大片,染红了他的丝履,染红了他的衣袂,染红了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双蝶玉佩,碎成了两半,我曾将它丢失在了秦府的世界里。

手指抚上了这块玉佩,我努力地想看清血红中的莹绿。发丝扰着我的视线,却被一只血手撩了起来。拾目看向他,桃花瓣儿已从他的含情目滑下,露出长长睫毛下,那微微颤动的眸子。

他轻搐的嘴唇,想要说什么,可我已经没有力气等下去了,我的身子凉得就像冰块,我的肢体开始麻木,我觉得多站一下,都是件了不起的事。

整个身子向下倾斜,他的手想要抓住我,片刻的迟疑,指尖却也只是从我的额前掠过——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的掌心,我还记得他大手的温暖,而今这双手却沾满了我的血,连他的生命线里都淌着了我的血液。

我曾暗自讥笑过他的手掌在荣华富贵的生活下,光滑地塞不下生活磨练带来的记忆,而已,我却将我的血液生生地塞进了他的掌心。

不知道我会不会死,总之我是没力气了——整个人,像棉花一样瘫倒在地,只剩下看东西的力气了。

江恒扑了上来,将我抱住,愧疚的唤着我的名字。

“谷雨、谷雨……”他的声音从未这样急促过,他紧蹙着眉,眼中充满了焦急,我所欣赏的轻郁已不知所踪了。

我伸出手,无力地扯了扯他的衣裳,用我一手血红提醒着他:“孩子,别让他知道真相。”

我话语轻轻,他点了点头,抱着我的手越发地紧起来。

秦立兆的第一剑,伤得江恒已不轻,更何况后面添上的那几刀,江恒定不是他的对手了。虎儿的事,更不能让他知道——其实,也不忍让他知道。

我轻轻地吐了口气,抬头看向秦立兆的身影,只见他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虎儿。他英俊的脸庞,沾着我的丝丝血迹,而嘴角却淌着温柔的笑容,他亲了亲虎儿的额头,转身将他小心地搁在了榻上。

他又走到我和江恒的身边,冷冷地看着我。

他的瞳子,已是一颗冰凉的冷石,光是那一瞥,已将我和他过往的记忆冻结在了我的心底。我望着他,笑了笑。

我毁掉了他的生活,却没毁掉他自身就有的傲气。他的冷傲,他那显得很高贵的容貌,我也再没有心去嫉妒,去埋怨了。

我的笑容,扯着他的视线,他紧闭着唇,微睨着目,那漆黑的眸子中,流光闪过。

一个拳头,抡在了江恒的脸上,秦立兆一手将江恒从我的身边扯开。

又是一拳狠狠地击打在江恒的身上,接着又是一拳,一拳又一拳,轮番地落在江恒的身上。

江恒剑伤较重,身手已不是那么灵敏,在秦立兆疯了般的拳头下,他的回避也显得有心无力。泄着愤的拳头像泥石流滚下的石头,重重地击打着江恒,江恒只得双手挡前,护住自己的头,倒在了地上。

秦立兆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眼看拳头又要落在江恒的脸上了,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大喊道:“住手!”

秦立兆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他回头看着我,眉头撇了撇,嘴角轻扯着笑容。

“什么都是我指使的,”我说道,血流不止的伤口让我沙哑的声音发着颤:“你要算的账,都算在我头上!”

“是吗?”他轻笑着,那双含情目颜色深得像万丈悬崖。

话语还未落下,他的拳头毫不留情地击打在江恒的脸庞上,江恒已满脸是血,差点找不到眉目了。

“你喜欢他吗?”又是一拳。

“你一直都在骗我?”重重的一拳。

“为什么让我喜欢上你?”再一拳。

“为什么让我嫉妒着你和别的男人?”他的声音大了起来,拳下的力道也加重了。

“为什么,”他的青丝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飞扬着:“为什么不跟我走!!!”

“你能给她什么?”江恒被他揍得动弹不得,只是□□了一声,嘲笑道:“你给她的只有痛苦。你弟弟的影子,你父亲的影子,在你身上,只有痛苦的回忆。”

我无能为力地等待着秦立兆下一个拳头落在江恒的身上,却见秦立兆停住了他的拳头,向我走了过来。

他死死地看着我,弯身拾起了剑。

阳光打在剑身上,银白的针芒刺着我的眼——就这样结束了吗,让我的人生了结在他的剑下?

“跟我走。”那时的话语突然回响在我脑中,我还记得他的低泣,他含着泪的瞳子。

我瞥了他一眼,剑光横在他的眸中。

阖上目,心里却一片宁静,我竟期待着他结果的一剑。我的记忆会随着这一剑消亡,快乐的,不快乐的,都会同我消失在这渺渺尘间。

耳边却响起他的磁音,字字击心——

“我可以放下我的一切来爱你,而你,为什么舍不得放下你的仇恨,来同般待我?”

泪水顷刻间涌了出来,心灵上的痛楚远远超过他给我的一剑。

我睁开眼,回答着他:“是的,我放不下。不仅放不下,我还,拿不起。”

他凝视着我,笑看着我的泪水淌过脸庞,溶入我的血液中。他的眸中亮起点点星火,照耀着我的脸庞。

“我懂了。”那双含情目含着我的模样,冷光逝去,目光柔柔。

他提着剑,转身向江恒走去。

“放过他。”我想撑起身,没有力,倒让腰伤的痛楚加剧,差点让我昏眩过去。

“杀了我,放过她!”江恒笑了起来,看向我,眼神冷静得像是向我做着最后的告别。

我的嘴唇颤抖着,看着秦立兆步步逼向江恒,将冷剑指向了江恒的脸庞。

“不……”话语还未出唇,我却惊讶地看见这把冷剑只是轻轻地在江恒的脸上划过,在他的眼下留下一道伤痕。

“替我们,照顾好虎儿。”秦立兆轻轻说道。

江恒一愣,还未待反应过来,就被秦立兆一拳揍晕过去。

“我们?”我念着这个词,一切明了。

他真的要带我走了,我没有等他,而他仍是固执地要带我走。

我遍体鳞伤,还伤得他遍体鳞伤,而今,他还是带着我给予他的伤害,从秦府寻到桃花谷,从繁华的城镇来到偏远的角落,固执地遵守着那时他许下的诺言。

“等我。跟我走。”

我执着的脚步啊,歇息在桃花谷,竟是为了等他……

秦立兆抱起了我,走到了虎儿的面前。

孩子就是孩子,虎儿竟然在吵闹中又酣睡起来,一脸的香甜。

“取名了没?”他问道。

我低声应道,声音虚弱无力:“取了,叫做白露。”

他哦了一声,将我抱得更紧。

我被他抱出了门,抱进了桃花雨的世界。可人的花瓣儿啊,红湿了这个世界,雨丝一般,点过我的嘴唇,掠过了他的发丝。

迎着东风,秦立兆一路向山顶走去。山间的道路,被铺成了一片粉红,蜿蜒向上,浪漫得像条红绸。

“我们去哪儿?”眼角扫过周边的景象,除了桃花,还是桃花,整匹山,就是桃花的魂。

“哪儿也不去。”他用下巴顶了顶我的额头:“去看你说的瀑布。”

我隐隐知道他要带我做什么了,我这辈子,恨着,爱着,嫁了人,作了母亲,也够了。

我将头轻轻靠在他胸膛,感受着他心跳的起伏。

我歇息着,窝在这个不再是幻影的胸膛中,歇息着。

累够了,我累了,他也累了,这个世界压得我们都想解脱。

耳边传来了瀑布声,我抬头看去,我们已到了山顶了。周遭一片的粉红,漫山遍野的桃花,像女人的丝裙在我们的脚下撒开来,蔓延到了远处。

拉长了我的视线,远处县城在我眼中只有巴掌的大小,那曾是我儿时的整个世界。

瀑布声在我耳边蔓延着,几十丈高的瀑布在脚下低吼着,一百多年前战火的记忆似乎在它的身上还没有消褪,它正拼命地击碎着桃花瓣儿。白白的水花高高溅起,和着飞舞的桃花,年复一年地清洗着山谷残留的伤痕。

将头靠在秦立兆肩上,却瞅见江恒不知在什么时候清醒过来,拖着一身伤痕竟追上了秦立兆的步伐。

立兆回头看了一眼,握着我垂下的手,轻轻道:“拿不起,放不下……忘难却。”

我闭上眼,握紧了他的手,默然地呼吸着。

感觉秦立兆向前迈了一步,我的头发即刻飞扬了起来,水珠儿打在我的脸上,我却没如想象中的那样往下坠。

睁开眼,我和秦立兆悬在崖边,而江恒靠着崖土俯着身,抓住了我的一只手,而我的另一手,被身下的秦立兆牢牢拽着。

“甩开他,”江恒的手因两人的重量发着抖:“我拉你上来!”

“对不起。”我冲他一笑,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

感觉像是飞了起来,头发在空中散乱着,裙角在风中舞动着。雪白的水花迎在我的脸上,江恒那张清冷的脸庞,在我的视线中越变越小,他那清晰的眉目,终是被漫天的桃花遮了过去。

那握着我的手依旧灼热着。

“桃花谷,只在春天最美丽。山头,山下,水边,溪间,全是桃树。最高的山谷处,还挂着瀑布,瀑布激起的水花能打下不少花瓣,往下看,就看见瀑布下的溪水流淌的全是粉红的花瓣……”

“哦,那真是有趣。以后有空一定去看看。”

“以后一起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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