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29章(1 / 1)
看文愉快!
等花陶意兴阑珊地慢慢踱到车站的时候,学院派帅哥高瘦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估计上车走了吧?
花陶静静地等着下一班车,鼻子痒痒的,很不舒服。远处有隐约的鞭炮声传来,夜空中不时有礼花闪烁,美丽灿烂,转瞬即逝。
花陶抬头默默地看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春节已过,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了,她,已经,27岁了。
不是26岁,是27岁。
平静的心上忽然一片潮涌。
忧伤。
怅然。
时间,真是青春最残酷的敌人啊。
叶芝在《当你老了》中深情地说:“……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爱着那皱纹的,应该也是皱纹吧?
夕阳的余晖里,两双紧握的青筋老手,两颗依偎的银发头颅……这样的画面看着才会更温馨、更和谐、更永恒。
屈指细数,自古以来,有哪个女人能够战胜时间、守住爱情呢?女大男小的年龄差距,从来都是难以逾越的深沟,恐怕比世界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
相差4岁的小龙女与杨过是武林童话,只存在于小说中而已,何况小龙女还要啜花蜜、饮甘露,如此青春永驻;而杨过,要痴等16年,待两鬓成霜,方才成就了令人艳羡的神雕侠侣。
相差19岁的万贞儿与明宪宗,可以勉强称为真人版传奇。不过,评价这两人的感情,多半人恐怕只想到“病态”两字,他们的爱情用“母子情结”定位或许更准确些。
相差40岁的杜拉斯与安德烈,可算是正宗的真人版传奇了。《情人》中最经典的话就出自安德烈之口:“现在的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与你那时的容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可是,世界上只有一个杜拉斯,也只有一个安德烈。
她花陶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人,没有超人的勇气没有超人的信心更没有超人的能力与时间抗衡。她也没有什么冒险精神,只想平平常常地找个和她一样的黑发,牵着手,慢慢地看着对方的头发变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这句诗忽然莫名其妙地浮上心头,花陶怅然一笑,微微拉开了快要僵硬的脸部线条,嘴里好像泛起一丝苦涩。
看来,老天爷真是玩她玩上瘾了。好不容易给她一个看着对的人,偏偏生错了时间,遇错了地点,隔着近在咫尺的左岸,她跨不过去,只能可望而不可及。
鼻子有点阻塞,深吸一口气,花陶收拾心情,努力压下心底泛起的微酸,蛰伏许久的阿Q精神重新抬头——
好吧,不管后面还有多少极品,尽管放马过来吧!且看她花陶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皱一下眉头,她就不是花小强!
GO!GO!加油!
阿嚏!
一路“阿嚏”着回家,推开门,不出所料,全家人正严阵以待地等着她呢——花爸爸、花妈妈、花哥哥、花嫂嫂和花家小美女,一个不落。
当里个当,夜半的三堂会审,再次登场!
鉴于这次相亲事故的重大程度,全体人员无一缺席,全部参加会审——花妈妈主审,花爸爸副审,花哥哥助理审判,花嫂嫂记录,花家小美女旁听。
迎着全家人灼灼的目光,不等花妈妈问供,花陶悻悻地老实交代:“我认错人了。”
全家人面面相觑,神情诡异——原来真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奇妙啊。
花妈妈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反转的韩国剧情,有点哭笑不得地问:“怎么会认错?你们俩不是有电话号码吗?”
鼻子还在阻塞,花陶深吸一口气,意兴阑珊地说:“哦,打电话时他说他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谁知道我进去后就看见这个人了……”
花爸爸忍不住插嘴:“这个人也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感觉鼻子里有液体滑动,花陶四处张望:“哦,要不是这个人也坐在门口,我能认错吗?”
花哥哥脸上的笑都快要溢出来了:“妹子,那你进门后是往哪边看的?”
鼻子里的液体还在滑动,花陶再深深地吸一口气:“往右边看的。”真是的,这时候干吗问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花哥哥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和你相亲的人是坐在靠近门左边的位置的。你为什么要向右看,向左看就没这事了啊。”
面巾盒在哪,怎么还没看到?花陶白了花哥哥一眼:“我那是习惯!习惯好不好?”再说现在都这样了,讨论向左看还是向右看有什么意义?
花嫂嫂也忍不住开口了:“妹妹啊,那和你吃饭的人怎么样?看来应该还行吧?”要是不行,能和对方一起吃晚饭吗?
啊,看到了,就在茶几的最下层!花陶弯下腰去:“长的白净斯文,是复旦的学生。”
花妈妈激动的声音响起来:“真的吗?那还不错咧。歪打正着啊。”
伸手抓到了面巾盒,花陶直起腰来:“歪打正着什么呀?他才上大二呢!”
花妈妈的激动瞬间变成惊愕:“才上大二?那不是比你小……”
鼻子里的液体有加快滑动的趋势,花陶赶紧揪过一张面巾纸,简洁快速地回答:“小7岁!”
……
一时间满屋静悄悄,只听见“哼哧哼哧”的声音。
半晌,花妈妈无奈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还见那个人吗?要不让你表嫂重新安排一次?”
鼻子好像阻塞的更厉害了,一点气也不通,花陶又揪过一张面巾纸,口齿不清地说:“算了吧。还是不见了。”
太丢人了。
重新见了面怎么说?
“对不起,上次我把别人认成你了,还请人家吃了一顿饭……”
让她说这种话,还不如杀了她呢!
三堂会审到此结束。
散会前,一直保持缄默的花家小美女终于也问了一个问题:“小姑,我考试得双百了,明天能带我去吃自助餐吗?”
啊?
花陶猛然想起来,当初刚领到餐券时她曾经答应过花家小美女的事。摸摸空空的口袋,咧开嘴,花陶扯出个难看的笑容:“好,小姑明天带你去吃。”
花家小美女高高兴兴地去找爷爷奶奶玩了,花陶走进卧室,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浑身像被装甲坦克碾过了一样,四肢俱废,奄奄一息,毫无力气。
这真是混乱至极的一天啊。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来,花陶抬头,就看见花哥哥肥硕的大脑袋探进门缝里了,脸上满是诡异的笑:“妹子,我想打听个事儿。”
花陶皱眉,懒懒地开口:“什么事?”
“嘿嘿,就是,今晚吃饭,你是不是用的那两张自助餐券啊……”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解短。”
花陶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腾”地一下坐起来了,指着自己的嘴,冷笑着对花哥哥说:“看我的口型,哥、屋、恩——滚!”
花哥哥那可恶的大脑袋消失了,随后从花爸爸和花妈妈的卧室里隐约传来了笑声,虽然压得很低很低,但以花陶现在极其脆弱的神经,咳咳,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啊。
花陶把头埋在被子里,恨恨地想:笑吧,笑吧,一群没有同情心的家伙!我就不相亲成功!我就就不赶紧出嫁!我就要赖在家里!我就要吃穷你们!
正值春节休假期间,小区附近的KTV看来生意不错,孙燕姿惆怅悠扬的歌声顺着风一阵阵地荡进六楼的窗户:“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让花陶囧到无极限的“李鬼”事件到此结束。
最囧的是,“李鬼”事件后遗症的最终回。花陶打电话给表嫂,以万分愧疚的语气向表嫂和表嫂的妹妹及妹妹的朋友表达歉意,表嫂忍俊不禁的失笑:“哎呀,这没什么,千万别当成心事了啊陶陶!不过,这样也能认错人,陶陶你还真是可爱……”
花陶拿着话筒,表情僵硬,表嫂的话像马力强劲的挖掘机,直喷的她灰头土脸,囧到吐血,老羞成怒下毅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封杀一切相亲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