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21章（1 / 1）
看文愉快！What?
去……看电影？
花陶最直觉的反应是——她听错了。
先是呆坐着看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吃饭，然后就和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一起去看电影，这相亲的程序听起来未免有点太……诡异了吧？
花陶那空空的脑袋里很自然地浮现出影视剧中常见的关于电影院的经典桥段：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变换莫测的光线，阻挡视线的坐椅，容易暧昧的气氛……
呃，电影院，好像是个容易滋生邪恶的地方啊。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花陶虽然陷在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中，倒还没忘用她那500度的近视眼盯着电力男，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眼见他的视线幽幽地飘向了市中心的广场——
嘎？广场？
花陶一个激灵，立刻做出了决定：“好啊，去看电影！走吧。哈哈……”抬脚就毫不迟疑地穿过了马路。
电力男被她这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举动吓了一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紧跟在她后面。
花陶在前面快速走着，心里已经转了十八个弯——看什么电影？在大厅小厅？怎么坐？聊什么？他不会有啥举动吧？万一他有举动我该怎么办？
喳喳呼呼的问题一大堆，快把她的头皮炸麻了，走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头皮已然麻了一圈，答案也出来了——
凉办！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有了答案好像吃了定心丸，感觉心不是悬在半空晃荡了，花陶深吸一口气，站到售票窗口前面。
电力男在她身后，看看宣传海报，问她：“你想看什么电影？”
切，这个时间段哪有什么电影可看？不是假期档，也不是节日档，恰逢电影院线的低迷期，估计上映的都是压箱底的冷馒头吧？
花陶不甚热情地看向宣传海报，眼睛忽然一亮，右手食指一伸，语调激动地说：“就看那个吧。”
电力男顺着她的食指看过去，宣传海报上，一堆熟悉的笑脸分外亲切——“佟湘玉”、“郭芙蓉”、“李大嘴”、“燕小六”。
他回头问花陶：“你喜欢看《武林外传》？”
“当然！难道你不喜欢看吗？啧啧，它是多经典的一部片子啊。”
“好像很搞笑。”
“哈哈，没错，但是搞的很有水平啊，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续集……”
在花陶的絮絮叨叨中，他们手拿门票走向放映厅，在门口被拦住了：“这部电影是小厅放映的。请往右走。”
向右转，拐个弯，走几步，花陶在一个黑洞洞的门口站住了。
呃，还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啊。
是否容易滋生邪恶她还不能确定，但不小心摔个狗啃屎倒是可以预见的。
花陶回头喊工作人员：“麻烦一下，能把灯打开么？这么黑，看不见路啊。”
一个中年女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来：“对不起哦，现在还不能放电影。”
“啊？为什么不能放？”花陶有些惊讶。
“因为人数不够，观众得够四个人才能放一场。”
“这是什么规矩？那买票时你们不告诉我们一声！”花陶有点生气了，真是，明摆着忽悠人嘛。
“这是我们影院的规矩，你们也没问哪，马上就有人过来了，请等一会吧。”
“算了，等一会吧。”一直不做声的电力男说话了。
“也只能这样了……哎？她怎么走了，也不把灯打开！”
把门上的帘子尽量全拉开，就着外面明亮的太阳光线，花陶一步一趋地走到小厅靠门的最后一排，摸索到最外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来。
电力男跟在她身后进来。
花陶浑身紧绷，有点紧张——他不会紧挨着她坐吧？那，她就再往里面坐两个位置好了。
电力男径直摸索到她前面的一排椅子，也坐了下来。
花陶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浑身放松。
环顾四周，只见小厅不大，大概和大学自修室差不多，一个大屏幕占据了整个小厅的视线空间，黑洞洞的观众席上，只有她和电力男的两个脑袋晃啊晃。
一片寂静里，呼吸似乎变得很明显了。这种感觉和冷场差不多，却让花陶感觉更不舒服。
谁说只有火能烧死人？没有火星的浓烟也能呛死人呐，而且，感觉会更痛苦。
消防员的责任可不只是救火，灭烟也是职责所在啊。
花陶义无返顾地穿上消防员的马甲，挺身而出了：“呃，这厅好像不太大啊。”
“小厅么，都这样。”
“哦。”
……
“哎，那个女的不是说马上就有人来了吗？”
“这个点看的人不多，等等吧。”
“哦。”
……
“咦？那个大屏幕的左边怎么还有个小门啊？”
“那是通往洗手间的。”
“哦。”
……
灭烟失败。
花陶正在低头反省，寻思下一个话题呢，就看见电力男突然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她诧异地问：“哎，你干什么去？”
“我去买两瓶水，你渴了吧？”
“啊？我还行。”
“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哦。”
……
呆呆地坐着，眼睛貌似已经适应了这黑暗，花陶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小厅，心想，今天还真是……很好很强大啊，又一种相亲模式被她成功开发了。
脚步声渐近，电力男一手一瓶矿泉水进来了，坐下来后，把一瓶矿泉水准确地递给花陶。花陶道声谢接过来，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上几口——真爽！
把盖子拧紧，擦擦嘴角，花陶随意地说：“你这来回的速度还真快啊。”
“快么，就在这门口的柜台买的。”
“啊？就在这放映厅门口的柜台？”
“恩。”
“干嘛在那里买？你知不知道那个柜台的东西超贵的？”
“贵吗？还行吧。”
“还行？这是多少钱一瓶的？”
“两块五。”
“两块五？天哪，他们不如直接去抢好了！”
花陶把瓶子“刷”地拿到面前，眼睛就快要长到瓶子上去了，就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牌子，她恨恨地说：“就这个牌子，你知道外面才卖多少钱一瓶吗？”
“一块吧。”
“对，就是一块！他们居然敢卖两块五？一群强盗，这根本就是□□裸的抢劫！”
“影院的东西不都是这样么？”
“所以你不应该在那里买啊。出门下了楼梯，那里不是有个卖雪糕的嘛。上来的时候我看见车上有矿泉水了，再贵也不过一块五。讲讲价，说不定一块钱也能拿下来呢。”
……
花陶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买的电影票是多少钱一张的？”
电力男买票那会儿，她光顾着回味《武林外传》了，压根儿没在意票价。
“原价二十，现价十五。”
“什么？现价十五？他们周二时只收半价十块，这会又不是周末，居然收十五？真是过分！让我算算啊……半价十块，两张二十；一张十五，两张三十……多收了咱们十块钱哪！”
花陶正忿忿不平地说着，黑漆漆的小厅瞬间明亮起来。
花陶在明亮后看见的第一眼景象，就是电力男呆滞的脸，还有微张的嘴巴。
那个消失许久的中年女工作人员终于又出现了：“人都在吧？要放片子了啊。”
两个女孩跟在她身后进来，貌似情绪很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主演是郭芙蓉吧？我可喜欢她了。”
“还有那个佟湘玉，真不知道她这次要演啥。”
“就是，肯定也很搞笑吧？”
“哈哈，我现在特期待。”
……
明亮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黑暗继续笼罩小厅，大屏幕上闪了几下，电影开始了。
剧情果然很搞笑，那两个女孩从头笑到尾，银铃般的笑声不时回荡在小厅的每个角落。
至于花陶和电力男，他们俩很默契、很内涵、很深沉地看完了全片。
当屏幕上打出演职员表，灯光大亮的时候，花陶心里真正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结束了。拍拍僵硬的腿，站起来，她率先走出门口。
两个女孩跟在她身后，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哈哈，看郭芙蓉一下子变得那么淑女，那感觉真好笑。”
“就是啊，我肚子都快疼死了。”
一阶一阶地下着楼梯，花陶想：这个“又一种相亲模式”也该结束了吧？
可转念想到电影票和矿泉水，她又觉得好像欠着电力男的债，喉咙里像卡了一根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电力男面色严肃地走在她身边，两人默默无言。一直走到路口，公交车站就在前方遥遥相望。
花陶一咬牙，停住脚步，转过头来，胸怀壮士断腕般的悲壮，认真地对电力男说：“你请我看电影了，我请你吃雪糕！”
电力男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貌似面露微笑地问：“那你请我吃什么样的？”
“当然是好的！”花陶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卖雪糕的老板很高兴很殷勤地递过来两只和路雪，电力男伸手接过一只，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花陶极其不舍地目送着老板将一秒钟以前从她手里接过的钱塞进了自己的腰包。
“谢谢你的和路雪。”电力男貌似心情很好。
咳，这下，他也觉得扯平了吧？
花陶故做大方地挥挥手：“别客气，礼尚往来嘛。再见。”
目送着电力男的身影潇洒远去，花陶哀怨地看着手里的和路雪……
那个，她能不能去跟老板退掉呢？
她其实不喜欢吃这种雪糕。真的！恐怕每咬一口她都要肉颤啊。
哎？怎么回事？化掉啦？！
不要啊！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