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20章（1 / 1）
看文愉快！春天是发情的季节，
夏天是激情的季节，
秋天是悲情的季节，
冬天是无情的季节。
花陶25岁这一年的相亲之路，严格按照四季的轮回向前伸展着。“秋老虎”销声匿迹时，相亲也告以段落，她终于又安定下来，重新回到“家——单位”的两点一线中。
转眼间又到了平安夜，花陶像往常一样忙完工作后下班，晃悠悠地走在路上，耳边隐约响起隆隆声，遥远的夜空中有烟花绽放，五彩缤纷，转瞬即逝。花陶默默看着，心头浮现出一年前的平安夜，那场雨加雪，把她淋了个透彻，从里到外，寒冷刺骨……
她抬头看看天空，今晚夜色很好，浑圆饱满的月亮像一枚电力十足的白炽灯，向四周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芒，照在她身上，一片暖意。
唔，温暖的月亮，热闹的气氛，浪漫的平安夜啊……
花陶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登上回家的公交车。不出所料，车上乘客很多，都是青葱一样朝气逼人的小情侣，有的十指紧扣，有的喃喃低语，有的深情相望，脸上的甜蜜皆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了。女孩几乎无一例外地人人手拿一只彩色的氢气球，五颜六色，可爱至极。
花陶靠在门边站着，眼神淡然地掠过周围的人，飘向窗外——那一闪而过的，还是一对，还是情侣，还是甜蜜。
有首歌怎么唱来着？“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大家应该互相微笑，搂搂抱抱这样就好……”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啊。
花陶忽然想到，今晚，会不会有某个人，在某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也像她一样，在拥挤的甜蜜中反省自己的可耻呢？
心情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轻快起来了，嘴角忍不住上弯。花陶对自己说，看看这些甜蜜的家伙，切，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已经可耻过了！现在的你不过是曾经的他们，现在的他们不过是将来的你。有什么可羡慕的呢？加把劲儿，说不定明年你也就不可耻了。花陶，圣诞快乐！
都说人喜欢扎堆顺大流，其实节日也有这毛病，洋节土节混搭上场，直搞得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圣诞节一过，元旦紧跟着报到，然后是隆重的春节，饺子还把肚皮撑着呢，汤圆就挟着元宵节来了，嘴里的糯米香还没消散，巧克力偕同玫瑰花华丽丽地空降，把无数人醺了个头昏脑胀，醉倒在情人节的浪漫中，不知归乡何处。待脑袋清醒，恢复正常，一看日历，已然翻到了3月份。
春天到了，万物苏醒，鸟语花香，桃花盛开，正是发情的好时节啊。
沉寂了一冬的花陶，终于又重新踏上了相亲之路。
5月，初夏，阳光明媚，花陶照旧白衣黑裤扎马尾，悠闲地站在市中心商场门口，心里一片平静。
说起来，花陶其实还是很感动的，这次相亲的红娘是表嫂的妹妹的朋友，看来表嫂真把她的终身大事当成大事来办了——这不，居然连自家妹妹都拉下水了！咳，她要是相亲再不成功，真是无颜面对家乡父老了啊。
花陶听说她今天相亲的对象是表嫂的妹妹的朋友的同事，一个在电力系统工作的男孩。
不知是因为关系拐得太复杂了，还是对他俩的相亲业务能力都有信心，诸位红娘决定不列席这次相亲，只把两人的电话和见面时间、地点互相告知，剩下的事就随他们俩折腾了。
人多嘴杂，传话难免疏漏，花陶只知道对方在电力系统工作，有钱，除此之外，一无所知。于是她就怀揣着一张人形钞票的形象，脑袋空空地站在门口。这一次她没有想象对方的长相，一则无据可考，二则现实残酷，之前那么多血淋淋的教训，她还能不长点记性？
14：00了，商场门口人来人往。花陶气定神闲地等了一会，远远地，瞅见一个黑衣黑裤的男生，手拿公文包，径直向她走过来，哎？那模样看着好眼熟啊，哦，想起来了，香港警匪片里常见的嘛，出来混的……
唔，平常的五官，精神的板寸，古铜色的脸配上严肃的表情，看着还挺酷，不过……只需花陶平视的海拔，削弱了那种气势。
“你好，是花陶吧？”男生走到花陶跟前停住，微一颔首，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听起来语气淡漠。
“是，你好。”花陶微微点头，暗暗命令自己要面带微笑。
“我还没吃早饭呢，咱们找个地方先去吃点饭。”男生环顾四周，并非商量地说。
“啊？这个点还没吃……早饭？”花陶有点意外，昼伏夜出啊……难道他真的在道上混么？
“我昨晚上夜班，刚睡醒。”男生瞟了花陶一眼，淡淡地说。
“哦。”花陶有点讪讪的，呃，她的八卦心理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吧？
男生不再说话，抬脚就走，穿过马路进了商场对面的汤面馆，花陶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午饭时间已过，馆内没有食客，服务员都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男生和花陶进门后显得尤其扎眼。迎着众服务员各种目光的洗礼，男生和花陶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上来询问需要什么，男生点了一大份面，抬头看花陶：“你也点一份啊。”
“啊？不用了，我吃过饭了。”花陶一愣，赶紧微笑着拒绝。
男生也不客气，又要了一份小菜，打发走服务员后，他手指轻弹桌面，依旧面色严肃地看向花陶：“我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饶是有过五次相亲经验了，可面对这个男生的直接和严肃，花陶还是有点紧张：“啊，只知道你在电力系统工作。”
“只有这个？”电力男眉头微蹙。
“恩。”
“怎么她们什么情况都没说啊，还得自己介绍……麻烦……”电力男貌似自言自语。
……
听了这话，花陶先是哑然，接着忍不住就要失笑出来——感情这位连介绍情况都嫌麻烦，那还相亲个什么劲儿啊？直接到南方的穷乡僻壤里花万把块钱买个媳妇得了，一步到位，多好！
她还在腹诽呢，电力男开口了：“我是江西九江的，今年27，在江苏念完大学后就被分到这儿了，不准备回老家了，现在租房住，正在看楼盘呢。”
江西九江的，怪不得普通话不标准，要在江苏扎根，唔，是个北漂族啊……
有个女服务员从他们身边走过，花陶肯定她看见了那个女服务员弯起的嘴角和“原来是相亲”的神情。
就算是小强，也不会喜欢被人参观的感觉不是？
花陶有点别扭，却不能不说：“我是本地的，今年26，在本市念完大学就进现在的单位工作了，外聘人员，和父母同住。”
热气腾腾的汤面和小菜都上来了，电力男低头吃了一口面，再抬头看她一眼：“你不是编制的？”
“不是。”
电力男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花陶看着他吃面，突然觉得有点尴尬，记得有个相声曾经自嘲地说过：“人家坐着我站着，人家吃着我看着”，现在她不就是这境地么？伸手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上一气，总好过不发一言的冷场吧？
“我有点饿了。”大概是看出她的不自在，电力男吞下一口面后解释说，“昨晚就没吃东西，下班后困得要死，只想睡觉，更没有力气吃东西了。”
“没事，你慢慢吃，别急，吃快了不利于消化。”听他这样一解释，花陶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好像自己乱发脾气，错怪了他一样。
“你们那里待遇怎么样？”面被消灭了，只剩下汤了，估计电力男也饱了，有空问她一句话。
“呃，怎么说呢？差别挺大的。编制的比外聘的多一截，领导的比员工的多一截，同级别的差别也大。我算是少的，2000多吧。”花陶想了一下，认真地说。
“这么少？”电力男一脸难以置信，“你们那单位怎么也算油水多的吧？每年光是广告收入就有几千万吧？”
“呵呵，油水多也不是员工的啊，还得上缴！剩下的红利再一层层的往下分，你以为分到我们这些员工手里还有多少？我们这单位啊，不过是个名好听罢了。”
“啧啧，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真是那么回事。”电力男用餐巾纸擦擦嘴角，赞同地靠在椅背上，“我每月才6000，在我们系统算一般的，比起你们来还真算是多的了。”
“绝对！你就知足吧！”花陶有点恨恨地说。唉，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哪。
“那，你每月2000多，能剩多少？”电力男明显是吃饱喝足了，表情放松地和花陶聊天了。
“这个，我每个月的零花钱……大概200左右吧。”花陶想了想说。
“200左右？我的天，你怎么能做到这么节省的？”电力男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惊呼与不可置信。
“就是，不随便买东西呗。”花陶说。她能不节省么，不节省，家里的生活费从哪出？
“那你每个月能存不少钱嘛。”电力男用手摸着下巴喃喃地说。
“也存不下来，家里的生活费还得用呢。”花陶淡淡地说，停了一下又问，“那你每个月能存多少？”
“我？1000吧，这算多的。”
“才1000？那你……每月要花……5000？”花陶直接惊呼。
这人，也太会花钱了吧？在这个消费不高的小城市里，一个光棍居然月花5000？
ORZ，他还真是彻彻底底的……“月光王子”啊。
“哦，我也不知道钱都花在哪了，就是月底一合计合计，钱都没有了……我现在看的几家楼盘，首付还得缴不少呢。”电力男貌似有点苦恼地说。
花陶看着他，无语。
咳，感觉他和花哥哥很像啊，会挣不会存，不用问，穿的吃的用的玩的都是最好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管用不用得着，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消费，如此大手大脚，钱能剩下来才怪！
把她所能想到的症结一说，电力男思考半晌，微微点头：“还真是……看来以后得注意了。”
花陶点头；“恩，从节制随心所欲开始，不需要的再好也不买！这就能让你省下不少银子了。”
电力男拍拍裤子站起来：“走吧，吃饱了出去遛遛。”
于是，再次迎着众服务员的各种目光的洗礼，花陶跟在他身后出了门。外面阳光灿烂，气温偏高，晒的人有点昏昏欲睡。
在街边站定了，电力男看着她：“干什么去好呢？”
花陶瞅瞅过往的行人，脑袋空空：“随便啊。”
电力男也瞅瞅周围的人，顿了一会，说：“走，看电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