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人情老易悲如许,天意高难问 第二十八章 无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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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哥哥若飞鸟般轻忽忽地跃上墙头,几个起落之后,便出了师傅的府邸。** 三极免费提供本书TXT电子书下载 ** 一路穿街过巷,在那朗朗月色下,奔行好一阵,就来到了距离城墙仅数丈之遥的道口。 只要飞上前面不远处的城墙,避过其上岗哨,跳下城墙,我们便可离开京城了。
我和哥哥携手而行,正要掠过那道口,孰知北方却突然火光冲天,明耀异常,好似天也将燃烧起来般。
与哥哥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顿住。
京城之北,正是皇宫所在。 难道是宫内出了事?
应该不会。 父皇一向睿智聪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岂会失手?
正欲拉着哥哥前行,一丝念头,若流星般,闪过脑海。
莫非是皇子恪,见今日张氏被打入冷宫,而欲……
想着,我不由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皇子恪,既便再痛惜其娘,可也绝无胆量明目张胆地反对父皇。 或许就是平常的走水了,只是我自己过于担忧了吧。
紧了紧哥哥的手,便与之一同提气,纵身前行。 不过转眼功夫,我们便来到了数丈高的城墙下。
环绕墙根,略走一遭,觅得一冷僻之处,确认其上并无戊守士兵后,我便与哥哥相视一笑,一起双足点地,轻轻跃向城墙之顶。
到得城墙上,施展“绝影”轻功,轻而易举地避开值守兵将。 就到得城墙向外一端。 正欲飞身而下,却觉京北皇宫之处,似乎越烧越旺。 天际红晕,透亮京师。 滚滚浓烟,盘旋而上。 那宏丽巍峨的皇宫,已全然隐没在了灰蓝色地烟霭之中。
虽然我竭力説服自己这不过寻常的失火,但那熊熊火势。 依旧牵动着我的心,或者说当是父皇之安危。 让我忧心不已。
悄然驻足,侧耳细听,似能隐约闻到在那“劈劈啪啪”烈火燃烧之声中,不时有兵戈交接、人声吵嚷之声。 心,顿时若万千银针刺过般,疼痛不已。
父皇……
“雪儿,咱们去看看吧!”哥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 温和地劝我。
犹疑一晌,终颔首同意。 举步一刹,陡然思及今夜之危急,不由驻足,柔声问道,“哥哥,若是今夜你我葬身火海,你可会后悔?”
哥哥摇摇头。 坚定地说道,“雪儿,与你同在,既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 后悔之想,从何谈起?”
我嫣然一笑。 冲哥哥说道,“哥哥,那记着千万莫喝那孟婆汤,来生咱们再续情缘!”
哥哥微笑着点点头,“雪儿,你已烙入了我的灵魂,永生难忘。 ”
相视一望,绵长情意如水流泻。
哥哥轻柔地紧了紧握着我地手,“走!”
点点头,便一提气。 与哥哥一同向皇宫奔去。
昔日戒备森严、兵戊林立的皇宫外。 此时悄寂无人。 银辉下,闪烁着莹莹清光地门钉。 依如原样。 然洞开着的城门内,却非往昔般肃静凝重,红亮亮的火光,自其内映射而出。 不过一道城门,内外两重天。
心一沉,暗自叫道,“糟糕!定是出事了!”
正要飞奔而入,上官旭那清越的声音,骤响耳畔。
“雪雪,出了何事?”
我回眸一瞥,只见一身紫衣的上官旭手按剑柄,静立于城门之外广场之上的溶溶月色中。
他剑眉微攒,焦灼之意,隐匿其间。 那双邪魅的桃花眼,褪尽了往昔地嬉笑不羁,也抹去了白昼的苍凉落寞,深厚的关切,犹如春水,迢递不断。 转瞬,他似瞧见了我身侧,隐在一片暗影之中的哥哥,眸色顿时一暗。
上官旭上下打量一番我和哥哥,淡淡地说道,“这里交给我,你们放心!”说话间,那双水眸暗沉发蓝,浓浓的阴郁悲伤,若冬日稠雾般,悄然弥漫,甚而溢出眼眸,袭上眉宇,漾于面庞。
父皇,既便有过于娘,终究是我爹爹。 他,赋予了我生命,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我。 没有他,便不会有今日的雪儿。 如今,他身陷危急,我如何可以弃之而去?况,既然宫外清寂无人,其内必是已发生突变,任上官旭一人前去,我终是于心不忍。
“不!”我斩钉截铁地说道,“一起去!”
正欲举步前行的上官旭,顿时一怔,本已抬起的脚,停于半空。 转瞬,他黑眸似海,深郁而潮绪滚滚。
“雪雪,终是念我一成。 ”上官旭面色转喜,但依旧掩不住其后地悲苦之色。
轻叹一息,微垂眼眸,避过其情意浓浓的注视。 孰料,余光却瞄到了一旁的哥哥。
他神色黯然,眉宇微皱,那张玉白的面庞,隐匿着一股浓浓的忧伤。
极想出言宽慰,却不知当如何启口,也不知当怎样面对上官旭。
上官旭冷冷地瞥眼哥哥,略含讥嘲地说道,“走吧,切莫在此拿捏作态了!”
哥哥面色一沉,横目怒视。
瞅见二人剑拔弩张,不由心一凛,抛下两人,自顾自地奔入皇宫。
穿过宫内广场,从西侧小门,拐入九曲长廊。 迎面便见数十个左卫将士奔将而来。
为首的,一身戎装,看来魁梧壮实。 他一张方正地脸庞,浓眉粗短,眸似铜铃,其颌儿下那厚实浓密的短髯,为其更增一番威武之气。
目观其人,似曾相识之感,油然而生。 略一回想,不由明白此人正是那在鬼影初现之时。 值守的左卫校尉李耳。 此刻,他形色匆匆,面容凝重。
几至近前,他方察觉我们地到来。 仓促间,他单膝下跪,朗声说道,“末将李耳参见公主!”
“今日是谁当值。 把守宫门?”我立定于廊中,沉声质问。
李耳大眼一翻。 觑我一眼,迟疑地应道,“正是末将。 ”
我面色一寒,冷声叱道,“既如此,为何擅离值守?”说话间,汹汹怒意。 自眸中喷射而出。
李耳愧然地垂下头,“回禀公主。 适才大明宫火光冲天,末将本当即下令,严格把手宫门,以防贼人趁势而入,但左卫将军吴天翔定要末将调集所有人马,前去大明宫扑火。 军令如山,臣不得不遵守。 ”
一番说辞。 将所有过失推得干干净净。 不过,他身为校尉,听命左卫将军却也是情理之中。 一切只能待事后查清方才可以定夺。
“父皇现在如何?火势怎样?”我紧盯着李耳,迫不及待地追问李耳。
李耳踯躅一晌,闷声回道,“火势猛烈。 加之夜风相助,虽然宫人、宫女和戊卫尽力扑火,却收效甚微。 整个大明宫已几乎全部……”说着,他悄然握紧了拳头。
“我父皇呢?”我不由自主地抢上一步,逼至其身旁,提住他的衣领。
李耳沉重地垂下头,无力地摇了摇,“陛下情况,目下不明。 ”
此语,如晴天霹雳。 让我怔愣当地。 手。 缓缓松拖,整个人若被抽空了精气神般虚软无力。
“雪儿!”
“雪雪!”
上官旭和哥哥几乎同时抢步上前。 从左右两侧一把扶住我。
我微微摇头,徐徐撇开他们,深吸一气,强自镇定地吩咐李耳,“你现在立刻前往宫门,把手所有交通要道,没有我或者父皇的亲笔信条,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铿锵有力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
沉叹一息,对身后的两人说道,“咱们走!”说罢,提气纵身,飞向大明宫。
尚距数十步,便见大明宫火势冲天,红光烈烈,似将要把天烧着般。 那曾经恢宏、壮丽的宫殿楼宇,悉数被若洪荒猛兽般的火舌吞灭了。
其外,围着两列手执寒森森白刃地将士。 一队,背倚红墙,一队面对大明宫。 他们横刀以待,颇有随时格斗拼杀之势。
其首,站立着三个人,其中两个,身材魁梧,单膝跪地,俯身于另一个身形瘦小之人前。 只是匆匆一瞥,我便可断定那身材单薄之人,必是皇子恪无疑。 而俯首于其前地两人,因为垂着头,一时难辨其貌。
虽然相距甚远,但我依旧能隐约听闻到一串时高时低地浑厚男音,貌似那近我一侧跪着地、身着红袍银甲之将士。
“殿下,皇上……不明,请容……赵志浩进去一探,或许能……”恳切的言辞,彰显了说话人拳拳关切之心。
本背身而立的恪,徐徐转身,面朝那将士,冷着脸,低低说了些什么。
赵志浩依旧锲而不舍,他膝行数步,来到恪的脚前,稽首于地,苦苦劝说道,“殿下,再晚,便来不及了!”哀痛之音,若泣血而成,令人肝肠寸断。
此刻,我真有些按捺不住了,腾腾怒火,烈烈燃灼于胸中。 然,我明白此刻绝非与恪争辩之时。
恨恨地瞪眼恪,徐徐转身,便领着哥哥和上官旭,一同来到大明宫院墙外一荫蔽之处。 不顾其内滚滚浓烟和熊熊烈火,我们一起飞身而入。
不过数个时辰前,还是清幽宁静的大明宫,如今已经一片火海。 呛人的浓烟,随风而来,让我几欲无法呼吸,难以睁目。
方行数步,便遥见那红烈烈地火光中,两个身影隐约在现。 从他们惊慌失措的步伐和不时惊恐地回头可以断定,其后似乎有着什么大火以外的威胁。
定睛一瞧,那不是父皇是谁?
心中狂喜,正要大喊出声。 却已瞧见其后数丛黑色身影,自红映映的大火中飞身而出。 他们手提明晃晃地长剑,凶狠狠地扑向父皇。
“皇上!”一个尖细而有些微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
转瞬,福全那宽厚的藏蓝身影,已经猛地扑到了父皇身后。
眼见势危,我手腕一抖,旋即。 数颗弹丸已似流星般飞射而出,
“啊”。 一声痛呼后,一个清脆的“当啷”声随之而起。
惊魂未定地父皇,见情势转变,不由略微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和冷静。 他侧首,向我这边望将过来。
黑黢黢的眸子,火光盈盈,静静凝视间。 如潮思绪千回百转。
转瞬,那长剑落地地黑衣人,已经挥拳而出。 其后的数抹黑影,也已奔将上去。
上官旭和哥哥立刻提气,纵身一跃,落到了父皇身后。
宝剑出鞘,寒芒四射。 既使火光掩映,依旧无法掩饰住它地冷凛凛之势。
双蛇舞动。 盘亘翻腾,犹若蛟龙,直扑向那恶狠狠攻来地黑衣人。
转瞬,数朵泛着殷殷红芒的银色剑花已经飘洒而出,落在了黑衣人的颈脉之处。
“啊”,凄厉惨叫之后。 那黑衣人犹若泰山般,轰然倒地。
不过数招,他俩便将所有的黑衣人悉数解决。
“父皇,臣女护驾来迟,罪该万死!”我俯首跪于地上,歉疚地说道。
惊魂未定的父皇长吁口气,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罢了,雪儿你总算来得及时。 ”说罢,他抹抹额头。 对一旁伏跪于地的上官旭说道。 “旭儿,你护驾有功。 明日朕将好好封赏你。 ”然而,却只字未提哥哥,甚而连看也没有看哥哥一眼。
“恭谢陛下圣恩。 ”上官旭拜倒在地,朗声谢道。
心中梗梗,却也无计可施。
斯时,父皇似想起了什么般,眸子一寒,咬牙切齿地说道,“想不到朕在自己寝宫之内,竟然会大火烧身,刺杀相加!”
“雪儿!”冷冷地声音,忿意暗藏。
“臣女在!”我膝行一步,朗声应道。
父皇望着那依旧灼灼燃烧的大火,冷厉地吩咐道,“朕着你立刻查撤大火一事,三日内必得捉住真凶,否则为你是问!”
“是。 ”
父皇阴冷地扫视一下我们三人,“宫内情形如何?”
沉吟一晌,正犹豫着现在是否将方才在大明宫外瞧见的片段碎影告知父皇,父皇却已冷不丁地问道,“恪在何处?冷宫那边如何?”
看来,精明的父皇,似已猜到了些什么。
思量一许,终是对父皇说道,“皇弟恪就在大明宫外。 ”说着,言简意赅地将方才所见极为客观地描述与父皇,尽力不添加自己丝毫个人情绪于其中。
父皇听罢,面色一寒,道道若刀剑般锋锐地目光,直剌剌地溢射而出。 转瞬,他厉声说道,“走,带朕去瞧瞧!”
大明宫外,对立之势依旧昭然。 赵志浩仍然长跪于地,执意不起。 而皇子恪满腹心事地背手踱步。 那沉缓却有些僵硬地步子,暗泄了他内心的紧张。
父皇默然前行,一双乌瞳,若鹰鹜般紧锁住那尚有些稚嫩地身影。
兵戊一见安然前行地父皇,顿时惊诧万分。 他们就势伏跪于地,便要高声呼唤,父皇连忙起手,阻止了他们。
步步行来,父皇那双黑黝黝的眸子,越发冷寒,好似千年冰雪般。
“孽障!你在等朕的死信吗?”父皇愤恨不已地指着恪,大声咆哮。
皇子恪猛地一惊,骤然回身,目睹父皇之亲临,唯有万分惶惑。 转瞬,他“咚”地一下跪倒于地,颤栗不已。
父皇大步上前,抬起脚,猛踢一下他的心窝,大声骂道,“你这不孝的逆子!滚!”
恪“咕咚”一下四脚朝天,仰躺于地。 转瞬,他立即翻身跪好,战战兢兢地瞅了瞅父皇。
恪平日虽颇为自负,但性情怯懦。 今日之事,必是有人以张氏被废为由,从中挑拨,促使年轻气盛的恪,反叛杀父。 否则,以他之性格和能力,势必无法也不可能在张氏被废地当夜便安排好一切,且差点要了父皇的命。 看来,皇子恪之后的人,颇为不简单。 其身份,若非皇族,也定是在三公六卿之列。
父皇紧拳双手,忿意滔天地望着恪,“贬皇子恪为庶民,即刻发配西州!”
第二日,父皇便搬到了太极宫的两仪殿,而我也随之住进了距离两仪殿不远的万春殿。 想来,父皇当是因为昨夜之事,而心生怯意,故而才置我于身旁。
父皇于我昨夜自宫外入内,颇为奇怪,好在包袱背于哥哥身上,因此我便向父皇谎称,是哥哥要趁夜出宫,替师傅出京办事,而我放心不下,故而前去相送。 父皇对此不置可否,但他却并未再加询问!
上官旭因为护驾有功,父皇封赏其食邑万户。
皇子恪反叛一事,自此之后,便无人再提。 当夜值守的吴天翔,很快便被父皇发配边疆。 而恪也在前往西州的途中,因惊吓过度,重病而亡。 至于恪之后,是否如我猜测般,另有高人,已无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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