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人情老易悲如许,天意高难问 第二十一章 智斗叛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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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竹林,便遥见不远处的长廊内,两个身着黄布衣服的兵士,手托木盘,匆匆而过。 其上,陈放着几碟小菜,三壶酒。
和上官旭相视一望,不约而同地提气,向那两个兵士奔去。
薄刃出鞘,银芒闪闪。
寒光凛凛,摄人魂魄。
银狐一现,殷红四溅,宛若早春红梅。
将两具尸首拖入灌木丛后,我和上官旭各自托起一个木盘,向大厅行去。
昔日大厅,如今改头换面,撤去均匀布列的圆桌,在厅上首处,放置了一张宽大的案几,其侧有两张梨花木太师椅。 厅央,以步宽之距,排列着两溜梨花木圈椅。
除了门外长廊两侧兀立的八个叛兵外,唯有门侧侍立着两个。 而大厅内,仅有一男一女两人。
那男子,短眉稀疏,豆眼jian吝,鼻弯如钩,薄唇宽大。 那张蜡黄的脸,泄lou了此人近来必气闷郁积。 他那一身蓝色短打衣裤,虽然还算干净,却早已褶皱丛丛。 看来,当是有段日子没有换衣服了。 既然占据郝山,安卧“春杏楼”,而又没有官兵攻袭,却无暇顾及此,必是有事扰心。 看来,当是李民意无疑了。
此刻,他眉头紧皱,斜坐于左边那张太师椅中,一只腿缩着,搭在椅子上。 他闷着头,垂着眼,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
其侧,侍立着一个身着红色绫罗缎裙的女子。 正在为其斟酒。 她乌髻如云,娥眉如黛,杏眼含水,一点樱唇。 神情娇怯,却又体态风流。 其出尘拖俗地举止和气质,让人觉得那身俗艳、华丽的衣裙,好似被人强套上去的般。 而她。 居于贼首之侧,竟无通常女子的恐慌和惧怕。 反而一脸娴静和从容。 看来,其心境和胆量不可低估。
随着上官旭,缓步进入大厅,走向几案。 他放下盘中菜肴,便转过身,暗中递眼色与我,示意我拔刃行动。
就在这时。 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高亢而洪亮的声音。
“报告!”
本无精打采喝着闷酒的李民意,攸地举首。 他烦躁地瞪着门外,很不耐烦地高声嚷道,“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我俩不由悄悄停住手中地暗举。 相视一望,只得放弃。
匆匆放下盘中酒壶,便与上官旭一前一后向门外走去。
“城外有一京姓客商,指名道姓要面见您。 ”
“京姓客商?”李民意立刻瞪大双眼。 丝丝仿若月华般的光彩,点点意外和一抹难掩地喜悦,骤然一同闪现。
“是。 ”
李民意立时来了精神,他仿似被注了神药般,一扫刚才的颓丧,一骨碌站起身。 一面整理着衣服,一面严肃地吩咐军士,“速去开门迎客。 ”
京姓客商?
若仅是客商,他为何这般高兴而又诚惶诚恐?
怔想间,我和上官旭已经来到了大厅门边。
正要迈过门槛,步出大厅,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厉声断喝。
“等等。 ”
骤然一怔,转瞬,与上官旭互递眼色后,缓缓转身。 心下暗暗思忖当如何应对。 孰知。 李民意却已率先开口。
他趾高气扬地命令道。 “立刻准备好酒好菜!”
暗暗长吁口气,施礼道。 “是。 ”
我和上官旭前往厨房交待妥当后,便在其外的长廊内一面等候,一面以传音入耳之法就方才的情形,简略地交流了一番。 商议之后,我们决定待会儿回到大厅,由我负责对付那京姓客商,而上官旭应付那李民意。
一袋烟的功夫,数碟精美佳肴,便出炉了。
上官旭手托装着香气盈鼻菜肴的木盘前头先行,我抱着一坛陈年女儿红尾随其后。
回到大厅,一个身材矮胖,仿似大冬瓜般的男子,已经傲然地坐于大厅上首左边地太师椅中。 方才,这个位置曾是李民意坐着。
他细眉泡眼,蒜头鼻,一张厚实的大嘴,高高翘起,好似在与人生气般。 此刻,他一手托着雪白的玉瓷盏,一手捻着盏盖,悠然自得地撇着香茗面上的茶末。 方才侍立于李民意身旁的女子,已经移位至他身旁。
而李民意,此刻,正前倾身子,双手半搭于椅背上,毕恭毕敬地望着那人。 那模样,极似向主人乞怜的狗。
泡眼调弄好一晌,方将茶盏送至唇边,呷口茶汤。
一旁的李民意,似乎早已等不及了。 他微启双唇,几度欲开口说话,却终于忍住,似怕扰了那人兴致。 他又等候片刻,终于按奈不住,滚滚喉头,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此番可带来什么指示?”
泡眼将茶汤缓缓咽下,有些不悦地瞄眼李民意,“作甚这般急?”
“大人,你不知道。 小的这儿实在进退两难。 外,官兵把手关口,粮草难进;内,人心惶惶。 若是大人再不给指条道儿,小地怕支持不住了!”李民意哭丧着脸,道出了其目下之艰难。
“呸!成不了大事的东西!”泡眼鄙夷地横了眼李民意。
李民意忙不迭地点着头,奴颜卑戚地附和道,“是,大人说的是。 ”
泡眼将手中茶盏徐徐放下,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送你八个字,……”说至此,他似察觉了什么,又似在警觉什么,攸地停住口,抬起头,望向了我和上官旭。
李民意立时明悟他意,他猛地转过头。 冲着我们,不耐烦地大声喝道,“放下酒菜,赶快滚。 !”
上官旭与我一前一后到得案几前,放下酒菜后,改变原计划,默然退出。
原本。 我们准备在放下酒菜后,便动手。 但。 此刻,关键之语,已在唇边,如果冒然行动,岂非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正自离开大厅,身后地李明意却又一次启口,“你也下去!”
“是。 ”轻柔婉转。 似水如风。
此话,当是对那女子而言。 看来,接下来的话,颇为重要。
出得大厅,我和上官旭沿原路返回。 行走于回廊内,早已暗中运气,侧耳倾听厅内那低不可闻地声音。
虽然我已竭尽全力,但因两人只是附耳低语。 故终是一无所获。 不过,从方才李民意和泡眼的对话,以及整个荠州情势,已可大致推断泡眼应是希望李民意坚守,并尽量扩大事态。
离开回廊,趁着四周无人。 我和上官旭一纵身,若捷豹般在灌木从中迅疾地穿行一晌,便来到了最接近李民意和泡眼所在之处的窗楹外。
悄然拔出环在腰间的软剑,冲上官旭点点头,便双足点地,腾空而起。 转瞬,银芒探路,破窗而入。
“谁?”惊恐地质问,不见方才的跋扈。 其间,暗隐了一低低地抽气声。
本在为泡眼斟酒的李民意。 手臂一紧。 攸地转过身,惶惑不安地望向我们。 那双豆眼。 此刻鼓瞪得好似牛眼。
刚才在惬意饮酒地泡眼,顿时面色一变,方欲送入唇边的酒杯,“晃啷”一下,失手坠地。
“反了你们!放下兵刃,老子饶你们不死!”李民意瞧着我们一身黄布土衣,还以为是他手下部卒。
“来人!抓贼!”惶恐的声音,微微发颤。
余光一瞟,泡眼已在瞬间地功夫,爬到了太师椅旁宽大地案几下。 那双泡眼,此刻盈溢着无穷的惊惧。
上官旭手腕一陡,无数银亮、冷寒地剑花,骤时绽放。 转瞬,它们已如花雨般,纷纷扬扬洒向准备拔剑地李民意。
李民意一面出招应对,一面张口大喊,“来人呀!快来人呀!”
泡眼见状,眼睛骨碌一转,转眼,他手脚并用,悄悄爬出几案,欲向厅外挪去。
我立刻一个箭步,奔将过去,一把提住他的衣领,“还想跑?”
“啊?”泡眼霎地失声大叫。
斯时,一群身着黄布衣裤,手提大刀的士兵,凶神恶煞地自门外冲了进来。 他们眼见厅内之势,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奔向李民意,一队扑向泡眼。
余光轻瞄那些个挥舞大刀,杀奔过来的士兵的同时,手腕已是一抖,数十个玲珑锋利的飞镖便悄然滑落至掌心。 转瞬,手臂一扬,手腕一翻。
“琤、琤、琤”,飞镖已似夺魂摄魄的冥府幽灵般,向那些气势汹汹的兵士奔去。
那些气焰嚣张地兵士,尚未来得及起刀抵御,银镖已堪堪划破了他们脆弱地颈项。
本强壮如牛的身体,此刻仿如一座座巨大的山岩,轰然倒地。
斯时,感觉到泡眼似见我分心于兵士,欲趁机挣拖我的抓握。 故而手腕一转,暗暗提气,将他拎至身前,厉声质问道,“你的主子是谁?为何勾结叛党?”
泡眼此刻面如土色,浑身颤栗。 他恐慌地望着我,双唇直哆嗦。
“说!”我手臂一紧,将他拉至面前。
“我……,我不懂……,你说的什么。 ”他似鼓足了全身气力,才断续道出了一句算是完整地话。
“那我就来提醒提醒你!”说着,我将那宛如银蛇般的软剑,轻轻抵住他的喉。
泡眼惊惧地望着我,倒吸口冷气,“别,别!”
我微微一笑,“那你就实话实说!”说至最后,语气越发狠厉,威慑之意,彰显无疑。
他直直地望着我,喉头滚了又滚,犹豫多时。
此刻,上官旭已将李民意拿下。 他顺手解下其衣襟外的腰带。 将他牢牢绑住。
然,叛兵们,却如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入大厅。 他们虽人人一把明晃晃地大刀,然只是虚张声势,却没有一个敢出手救李民意。
上官旭一手提住李民意,一手握着匕首。 任那锋利的寒芒直抵其脖颈。
“让他们下去!”冷厉地命令,似隆冬霜雪。 透人骨髓。 手中的薄刃,更加贴近那脆弱的颈脉。
李民意惶恐地垂视着银亮的匕首,缓缓说道,“下去,你们全都下去!”说至最后,言辞已颇急躁,似有些不满这些兵士的缓慢。
就在这时。 泡眼突然“啊”地一声惨叫。 转瞬,他身子一僵,直直地倒在了我地脚下。
心“咯噔”一下:坏了!
抬眼望向泡眼身后那半启的楹窗。 只见窗外悄寂深暗,树静叶宁,连一丝风都没有。
垂眸望向泡眼,并无外伤。 仔细看来,方发觉在其脖子梗处,有一根纤细如发丝般地银针。 微lou一角,其大部分已没入其体内。
心有不甘的我,立刻便欲提气,飞出大厅,以看个究竟。
“别去!”立于我身旁的上官旭,一把拉住我的衣袖。 “已经走远了。 ”
“可……”我微颦眉头,还欲争辩。
上官旭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无妨,不是还有李民意吗?”
轻叹一息,终无奈地点点头。
上官旭回身,走到被捆得动弹不得的李民意身旁,不紧不慢地说道,“他的下场,你可看到了?”
李民意蜡黄地脸,此刻已变得死灰死灰。 那双宽薄的唇。 没有一丝血色。 仿似纸样苍白。
他鼓瞪着双眼,惊恐万分地点点头。
“那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上官旭轻轻摇动着锋锐的匕首。 任其刃处的寒芒耀其眼目。
李民意微眯双眼,避开那夺目的光芒,滚滚喉头,摇头道,“小的不知。 ”
“嗯?”上官旭一把提气他的衣领,阴冷地瞅着他。
李民意哭丧着脸,苦苦哀求道,“爷,小的真地不知。 每回,都是京贾来找小的。 ”
“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着,我一把掏出怀中的匕首,紧紧抵住他的胸膛,厉声威吓道,“说是不说?”
李民意眉眼一皱,一张脸似一只苦瓜般。 他双手攀住我的腿,惶恐地讨饶道,“小爷,小的真是不知。 小地只是一时贪财,信了京贾的话,拉着几个手下的兄弟,干了这劫货占城的事。 ”
“劫货占城?”我冷冷地瞟了眼李民意,“说得轻巧。 这是反叛!按我朝律例,是铁定要诛九族的。 ”
“反叛?”李民意顿时大惊失色。 他惊惶地望着我,“当初,京贾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至此,他泪涕不已,哽咽数声,方收住哭声,对我和上官旭说道,“小的自幼山里长大,从不知什么律法。 京贾跟小的说,只要小的占着城,抢枪货,他便给小的一万两金子。 ”说着,他那双豆眼“骨碌”一转,悄然瞟了瞟我和上官旭。
“如此说来,你确是蒙昧无知?”
这李民意十分狡猾,知道罪行颇重,必死无疑。 而京贾又死去,故而装可怜,一味推拖。 对其使硬,虽能逞一时之快,但终是难以查明幕后。 而他,也是因为深知我们地弱点,才敢如此。
李民意一面抽泣着,一面点头道,“是。 是。 ”
“那你不担心事发,被官府捉拿?”我淡笑着,凝视着李民意。
李民意抹了抹面上地泪水,苦着一张脸,指着早已躯体冰冷的京贾说道,“他说京里有人,不用怕。 若事发,他会照着小地和小的兄弟。 ”
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什么人,如此本事?莫非哄你这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吧?”
李民意眼波一转,一丝狡诈,若流光般“嗖”地一闪而过。 转瞬,他满脸堆笑,“小的那时见他出手大方,故而也就信了。 这会儿想来,顿觉有些异样。 ”
“不管你事前知与不知,以你今日之罪行,都是必死无疑的。 不过,若是有些用,说不定……”未尽之语,幻化为上官旭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民意见事有转机,不由眼睛一亮。 他有些欣喜地说道,“爷,小的有用,小的有用,只要爷吩咐,让小的怎么着都行,只要不杀头,怎么都行。 ”他语无伦次的话语,顿时泄lou了他心底之期盼。
“那就说说那京里的高人。 ”上官旭淡笑着望着李民意。
李民意一怔,双眼立时顿住,紧紧地盯着我和上官旭。
知他尚犹豫不绝,故而对上官旭轻巧地说道,“看来没用,杀了了事。 ”说着,故意举步走向厅外。
“你们不敢杀我!”李民意冷不丁地说道。
我一听,顿时哑然失笑。
“不敢?”说着,回转身,饶有兴致地望着李民意,“为何?难不成你是玉皇大帝?”
李民意傲然地瞥了瞥我,扬首说道,“杀了我,你们无法控制这里的局面。 ”
上官旭冷然一笑,“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说着,他一横手中匕首,抵住李民意的喉,阴狠地说道,“你那帮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方才一幕,已经证明了一切。 而城中民众,也早已厌烦了你们。 ”说至此,上官旭凑近身子,压低声音,恐吓李民意,“倒是你那狗屁高人,……”说至最后,却并不把话道尽,而是悠悠侧首,望向一旁的京贾。
李民意听罢,顿时似泄了气的皮球。 他颓丧地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小的听京贾提过一次,好像是朝中皇亲。 至于具体的,任小的怎么说,他也再是不肯泄lou半点。 ”
一听此话,我和上官旭不由面面相觑。
皇亲?
朝中皇亲,多如牛毛,李民意此话根本就是什么也没说。
心下,不由有些遗憾。 不过,转念一想,其既然希望事态继续扩大,那么半路袭杀我,便非针对我个人,而是怕我坏了他们的好事。 如此看来,这幕后皇亲,当是有窥觑皇位之想。
窥觑皇位?
张氏?有可能。 在其看到我频繁走入父皇书房,感到皇子恪继承大统渺茫之际,寄希望于内忧外患之乱世夺取皇位,不是不可能。 而这个想法,也同样适用于清德王,甚而他的可能较张氏还更大。 毕竟,清德王与燕脂国暗中还有所勾结。 当然,这一切还只停留在推论阶段,亟需进一步证实。
当夜,我们便命李民意收束部下,打开城门。
一直侯守于外的鲁意见状,料知我们得手,立即进城与我们会合。 将情形大致说与他之后,他便立刻骑马启程,奔向最近的关口送信,调兵。 第二日午后,官兵便到得了郝山镇。
我换上公主命服,让鲁意当众宣读皇诏。 尔后,将李民意等收押于囚车中,运往京城。 荠州境内余下之事,便全权授命驻军大将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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