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伴非离(一)(1 / 1)
他的笑容太虚幻,我有一种不知道是我在做梦还是梦在玩弄我的感觉。
突然想起那块浑身爬满蟒龙背面镶着凤舞的玉,古名为追梦。追梦追梦,那也需要有梦可追。
我不知不觉念叨出了声。脚步停下,发现自己笼罩在后方而来的一大块阴影下。回头一滞,发现依旧是那个男子,正停顿在我后面,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幽幽看着我,明明嘴角挂着弧度,却一脸冷峻。
“跟着我作甚?”我整个身子回转过来,注视着他。
“。。。。”他不做声。
我怔了怔,将眼睛睁得极大,又问了一遍。
他依旧是不做任何声响。
我往后四顾看了看,人作鸟兽散,苍天血染般炽红,城墙没入阴影,整个城池与平常状态没有不同。
“跟着我干什么?”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大了许多。我觉得我已经很严肃了,没有流露出开玩笑的表情。
他还是没错声。
我气不过,转头就走,步履比往日要稍微急那么一点 。
走到半路,也远离了闹市,天色渐渐低沉。大漠的夜比故里要凉许多。
不知不觉走入了几条巷子入口处,发现不知道往哪里走。
我一直一直想朝着远离灯火通明的地方去,抵达的这片漆黑的地域,却无法满足我的温暖。而我心心念念着的流浪,不知是凄惨还是凄美。一股酸涩陡然流淌在心胸,竟衬着这几丈土地空无萧索,风比寒冷更寒。
新,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努力把这句话说给自己听,手背凉意重,两手也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管他那些干什么。
扑哧——
“谁?”我心里一拧,伸开麻布袖筒径直往后一拂,后方人影闪过,待我转身时已绕至后身。
我两袖一起直入那身影去处,刚碰到那人,把袖口一收,那人力道却仿佛从饱满的圆月降到了极点。任由我拉了过来,来不及收便撞到了一块。
我把眼睛瞪了瞪,连退三丈。
“你怎么。。怎么是你?”
这里本就昏暗的灯光下掩映着一个男子棱角分明的影子。他如同鬼魅一般向我靠近,前进得跟山林中的花豹一样优雅。
“跟着我干嘛,流氓吧你!”我扭头往四周,竟然空无一人。我想了想,逞强不再退后。
“你不走,老子自己走。”我作罢,把他松开。
正欲离去,还未走一步远,肩上一凉,已被人按住。
“姑娘”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我浑身一震,拔脚欲逃,可硬是逃不掉,肩上的力气大的惊人,被按压在墙角,姿态奇特。
斗争了很久,我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那人武功实在登峰造极,我涣阳比不得。
“那么,你终于开口了?”我做悠悠然状转过身。“不玩躲迷藏了?”
斗争作罢,我在原地靠墙坐了下来,跷起二郎腿,斜睨着他。
他显然愣了几秒,眼中闪出奇异光,在已经漆黑的苍幕下亮如寒星。好一双空绝的眼。
“好吧,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我问。
“感觉。”他回答的短小精悍。
“你为什么不回家?”
“没有。”
“你叫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迷茫得浮现出薄雾,然后轻吐“忘了”
西陆语我不会,但是他的每个音节都字正腔圆。
“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救了我”
这真是一个好理由。。为什么我觉得每个问题他都回答的义正言辞理所应当。
“我救了你 ,所以你自由了。”
“自由是什么?”
“就是你可以滚了”我发现我很久没有这么不耐烦过了,心底生出一种拍去灰尘走人的冲动。
“我不走”
“为什么?”
“无处可去”
我心里一涩。不知道是怜悯惋惜还是母爱。
“晴明”
“嗯?”他有些迟疑的抬起头,双眸含着水汽注视我,带着探寻和不确定。
“以后你就叫晴明了,跟着老娘我混!”我拍了拍胸脯,那一瞬间忘去了畏怯。
他在夕阳余晖阴影下的脸逐次显露,脸上像是雨过天晴般,如苞蕾绽开,黄昏像是朝阳。
一如我灵光一闪给他鲜活年轻生命赋予的名字。
他眼中的坚定让我相信,即使我远离了天涯,他也会追随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