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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离散(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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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风声像尖利疯狂的海啸,夹杂着扑棱棱东西被掀落的声音,犹如受惊的鸟群拍打着翅膀仓皇飞窜,让人听得心慌。早晨在阳台上,看到小区里一株几人高的香樟都横斜在了花圃中。

衣架上空荡荡的,垂下的几个夹子胡乱的绞缠在一起,还在拼命晃荡。

那块手帕已经不见踪影。

就是仅有的那样一点薄薄的痕迹,也终于没有留下。

“哇!满汉全席啊!”祎晴花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子菜,猪猪侠总算有了饱足感,吃完又“保暖思睡欲”地跑回热烘烘的房间,还不忘招呼她:“去,去,补个觉!你看你两个熊猫眼,孤枕难眠了吧!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祎晴只能苦笑,晚上夜阑人静都辗转反侧,更何况喧嚣的白天?

屋子昨天已经收拾得窗明几净,把锅碗洗净抹干,实在找不到事做了。

祎晴穿上外套踱出门外,刚到楼下一股冷风就狠狠在脸上割了一下。

疼,生生地疼。可是,脸上疼了,心里的疼,好像就没有那么锐利了。

没有地方可以去,祎晴走到了妈妈的花店。

妈妈只当她休假,急急地招呼她进去坐。

店面还是那个店面,不过装修一新,敞亮很多。据说是那个房东主动提出要改装门面吸引人气的。

估计也是为了保证他们每月的租金不落空吧,祎晴暗暗想。

妈妈看上去很忙,临近年关,那几个公司忙着开总结会,还要应付各种验收检查,鲜花的用量很大。

一批鲜花装上了运货的小面包车,新请的店员是个外地人,对地形不太熟悉,反反复复问着,妈妈还要预备另一家公司的鲜花布置,又没和祎晴说上话,有点不耐烦了。

祎晴走上去看了一下地址。那栋大楼就在她们医院对面,就是最近有几条路在大修,要绕一绕。

“是不好走,我认识,我来领路吧。”祎晴说着就出了门。

妈妈还觉得不好意思,祎晴已经上了面包车:“师傅,走吧。”

那家公司在大楼的二十一层,很是气派,师傅将鲜花在会议室摆放好,一个秘书模样的女子领着祎晴将几束捧花送到里面的办公室。

回环的走廊绕得人昏头昏脑,最后走到一个豪华的套间,里面应该用作办公,与外隔绝的玻璃上挂着乳白色的百叶窗,外面的一间是会客用的,祎晴将捧花插到那个华贵的捷克水晶花瓶中。

正等着那女子签单,里面一个男人边套大衣边走了出来,大衣里只有一件炫色发光面料的衬衫,领口还微敞着。

“谢谢,再见。”祎晴拿过签好的单子走到门口。

那男人突然回过头来,头发根根竖起,满口的白牙很是晃眼:“哟,这不是祸害家的看护妹妹吗?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是顾少。

祎晴不太自然地笑笑:“我来送花。”

刚才引路的员工识趣地退了出去,顾少乜斜着一双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原来这花店是你家的这祸害,有点意思啊。”

祎晴的心怦怦跳了起来,怎么可能这么巧,与妈妈花店签约的,竟然是顾少的公司,那么,还有两家

“顾先生,我家的花店和——”他的名字到嘴边,祎晴顿了一下:“陆旸,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哟!难不成这家伙还玩纯情搞暗恋?”顾少倒惊讶起来,“就是上回,他摔成脑残,玩牌的时候说起的,他只说是个朋友开的,我就说呢,他陆大少爷,从来不轻易求人的,什么时候开始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操心了!”

“上次那个叔叔问我的时候,我也说得清清楚楚的。”耳边响起晓峰得意的声音。

应该是在千石湖的时候,晓峰就告诉了陆旸花店的事,就是那以后,不断有大客户来签约。

后来华叔叔出事,妈妈把房子卖掉,房东直接就转租给她,租金不高,而且还帮她装修一新哪里去找这么有心的房东?

她真是傻得可以,还一直庆幸着,现在这样的世道,那些烦心事居然能那么轻易地迎刃而解。

其实一直以来,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不会让她有烦心的时候。

他从来都会帮她细细打点,而她只用在他的臂弯中坐享其成。

“这家伙在商场上细心是有名的,不过对女人,倒从来没见他这么用过心有意思,竟然还会对女人动真情,真想不出他含情脉脉是什么样子”顾少陷入遐想中。

祎晴的心跳得疯了一样的快,几乎长了翅膀就要腾起来,而脚下却如有铅重。

还能找回他吗?在他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候,当他痛得都无法自持的时候,她说了那么一番自我感觉无比伟大的话,然后,就毅然决然地把他丢下了。

因为觉得他欠了自己一颗真心,所以,可以走得理直气壮。

现在想来,最后一次抱她的时候,她站在他的圆心,他连呼吸都随着她起伏,好像恨不得把自己和她融为一体。

其实,他的真心早已融入了她周身的空气里,不露痕迹地,却是密密地渗透进她的每一寸骨血,每一缕呼吸。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半句辩白半句挽留,最后一句话让她彻底跌入黑暗:“苏祎晴,忘了我。”

顾少突然大叫:“不对呀,这家伙有问题!”

“什么问题?”祎晴心里一紧。

“他今天去英国。昨晚他打了电话给我,我喝多了听得不大明白,不过肯定说今天下午去英国,好像还说可能不回来了这家伙从小就这样,以为谁离了他世界就转不了似的,其实,除了我们家英雄,谁会一天到晚记挂着他不过说走就走,这家伙实在不仗义,特别是对你,看护妹妹!”

他愤愤不平的语音还未落下,祎晴已经越过他冲出了大门。

今天去英国,好像还说可能不回来了既然他是真心爱她,为什么要她忘记他,又为什么要一去不回?

除非,有什么不愿让她知道的原因。

怎么也找不到刚才来时乘的电梯,曲曲折折的走廊像是架在空中回环旋转的轨道,所有曾经的惶惑不安像云霄飞车一样呼啸而来,急遽地冲撞进她的脑海。

英国上次听说他在英国晕倒,吓了她一大跳,他回来的时候,手背一片青紫

他妈妈去世的时候,他就晕倒在她面前。

那天在他怀里,他颤抖着不能自已地喊痛。

钟医生说他的伤恢复得不太好,他只说脑里有淤血,钟医生与他的眼神,都是那样的闪烁不定有问题,的确有问题,是陆旸的身体出了问题!

她真是愚蠢至极,只知道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委屈,怎么就眼睁睁看着他症状一次比一次严重,脸色一天比一天憔悴?就算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对医院那么熟,怎么都能想办法捕捉到点蛛丝马迹啊。

下楼对面就是医院,祎晴一头冲了进去。

钟医生去北京开会还没回来,脑科的另一个孙医生跟她打了个招呼。

祎晴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直接问:“孙医生,请问陆旸——就是铭旸集团的总裁,一个多月前脑震荡送过来的,他怎么样。”

到底不是一般的病人,孙医生立刻就想了起来:“哦,他啊,他是钟医生的病人,我不太清楚啊。”

“钟医生没有谈起过吗?他应该是我们医院很重要的病人啊。”祎晴不甘心地追问。

“你说了我倒是好像听钟医生提起,他的复查结果有点问题,脑部的阴影是血肿还是要做进一步检查。”

孙医生保守没有说出来的那两个字,像流星擦破空气后残剩的陨石,虽然已小得微不可见,但是巨大的冲击力将祎晴的心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凹洞,热的像岩浆一样的东西,瞬间从眼里喷涌了出来。

祎晴拿出手机揿下那个名字,忙音,无止境的忙音,走廊上一个个人影从身边风一样掠过,视线在一片模糊中天旋地转。

陆旸,接电话,陆旸,你在哪里,陆旸,不可以就这样丢下我!

一只手突然有力地抓住她的胳膊,“苏祎晴,你怎么了?”

没有什么可以把她羁绊住,她要去找陆旸,她不能再弄丢了他。

祎晴使劲地甩开牵绊她的手,那手却抓得更紧了。

“苏祎晴,到底怎么了!让我帮你。”声音焦灼而不容推拒。

“放手。我要去找他,他要去英国,他可能不会来了,我可能永远见不到他了,放手啊!”祎晴挣扎着大叫起来,泪随着猛烈的摇头飞溅开来,落在那人紧抓住她的手背上。

那只手迟疑地松了下来,祎晴加大步子向大门冲去。

不是高峰,可因为附近修路,出租车大多绕道而行,祎晴只觉得每等一秒钟,静水河冰冷的河水就上涨一分,很快已经漫到胸口,无望的,窒息般的痛楚,马上就要将她陷于没顶。

“苏祎晴,上来,我带你去找他。”

终于看清,是林韬,他握住方向盘的手上,一道清晰的血痕,是她刚才挣扎的时候划破的。

一路无语,林韬将车开上高架,两边的栏杆和广告牌迅速连成模糊的一片。

祎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揿着那个号码,直到那头完全岑寂,连忙音都捕捉不到。

出岫山庄的门紧紧关着,祎晴一只手抵住门铃按钮,另一只手直接在大门上用力拍打:“陆旸,你开门哪,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陆旸,你开门哪。”

铁门比坚冰更冷,手心里却火辣辣的要烧起来。

任凭她怎样地拍打,门里是死一样的寂静,仿佛连风声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祎晴,他可能已经走了。”林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哪里?英国吗?”祎晴脑里一团乱麻,她拼命地扯出一个线头:“顾少说他下午走,说不定还在机场,我要去找他!”

她自顾自就往山下飞奔,一个急转弯,一辆车子几乎是擦着她骤停下来,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吱嘎——”的声音。

司机气急败坏地骂起来。林韬赶紧跑上去扶住脸色煞白不知所措的祎晴。

她只是怔了一下,又立刻不顾一切地向前冲了过去。

这次,他的手没有放松,“祎晴,我陪你去。”

她愣愣地回到他的车上,林韬听见她牙齿格格打颤的声音,仿佛是受寒发冷。俯身为她系安全带的时候,才发现她浑身都在颤抖。

刚掉转头开出没几步,祎晴身子突然僵硬地挺直了,按下车窗回过头,死死盯着对面驶来,与他们擦身而过的奔驰商务车。

“林韬,停车!”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修长身影匆匆地下了商务车,还没站稳就无力地靠在车身上,头低下来大口地喘气。

看不见他的脸,可是祎晴知道,那是她朝思暮想的脸。

模糊的视线里,他的轮廓变得影影绰绰,仿佛一个虚浮的幻影。

一个脑袋方方的男人接过钥匙,好像问了几句话才进入了别墅。

他费力地转过身,把整个背部贴在车上防止自己滑落下来,一只手抱着头,指节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除了眼眶不断有滚烫的液体在流出,祎晴整个人都像被点了穴,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是僵硬的,连舌头都动弹不得。

“哐——”无比熟悉的关门声,何中正将一样东西交到陆旸的手里。

松松的垂下的,一抹明黄,如同冬阳上裁下的一段明媚日光,陆旸轻轻地接过,把它绕到项间。

就是这样一个再轻缓不过的动作,他也歇了两次才完成。

何中正把他扶到一侧帮他开车门,他失去了支撑,膝盖一弯,几乎要跪倒在地——

“旸旸!”声音竟然已经哑掉,祎晴抓住车门的把手,马上就要顶开门。

“祎晴,你这样做,可能会害了他。”林韬仓促地说。

祎晴惊愕地回头:“我怎么可能害他?他病得那么厉害,我只想陪着他照顾他。”

“看来你都知道了,祎晴,你听我说,”林韬语气急切:“陆旸的病,在国内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五都不到,但是如果去英国,可以提高到半分之三十以上。陆旸根本不想手术,他这次肯跟爸爸去英国治病,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让你知道。”

十五、三十祎晴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数字,她茫然的计算着他们与一百之间的距离——那是此端与彼岸的距离,中间隔着一条波涛诡异的生死河。

梦中的景象俶地撞进脑海:幽碧凝沉的水暗潮纷涌,盘旋汇聚,形成一个排空而上的巨大浪头,如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好像要将陆旸吞噬

“不”眼前一阵阵发黑,“咔哒,”车门的把手弹了一下,祎晴的手掉了下来。

“如果不做手术,会怎么样?”

林韬担忧地看着祎晴,困难地开口:“三到六个月。”

泪滂沱而下,祎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手紧紧抱在胸前,手指攥着两边的袖管,把自己缩得像一枚干瘪枯萎的花朵。

商务车低低轰鸣着从他们车边驶过,黑色橡胶的笨重轮子像从心上狠狠碾了过去,祎晴哽住了一般地不住抽噎,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祎晴,放松”林韬想要扯开她抱在胸口的手,刚拉开一点缝隙她又牢牢地把自己团了起来。

“好,我带你去机场,到底要不要留下他,你自己决定。”林韬迅速的发动了车子:“我也不想让他留下遗憾,他——是我的哥哥。”

临近年关的机场熙来攘往人潮涌动,祎晴躲在灯火阑珊处,视线紧紧网住那个黑色的瘦削身影。

他疏淡地推开了父亲想要扶他的手,挺直了脊背走到父亲对面的椅子上,从登机箱里取出一个薄薄的平板电脑。

屏幕有五彩流动,只是她看不真切。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指着他的屏幕上说了句什么,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中隐隐透着青黑,倦怠的眉眼淡淡舒展开来,如微茫的青空上涂开一抹绚烂的晨曦,让人觉得又温暖又凄凉。

男孩在他身边蹭来蹭去,他好脾气地把平板电脑放到孩子面前,好像在教他玩游戏。

一个男人上前来招呼那男孩,他立刻有礼貌地欠身让过一个座位,男孩抓着他的平板电脑不放,大概被父亲训斥了几句,嘴巴一扁哭了起来。

他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那父子俩,那个男人把孩子抱到膝盖上,跟他说了些什么,男孩很快不哭了,小胖手拉起父亲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他出神地望着那对父子,眼中似乎有一丝羡慕,只是一闪而过,就低下头去摆弄电脑了。

“旸旸”祎晴在心里叫了一千遍他的名字,每一个都和泪水一起咽进肚里,她死命地捂着嘴,生怕一张口那个名字就会脱口而出。

去英国,他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如果留下他她不能那样自私,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从来就由不得她。

六岁的时候,她留不住她的妈妈。

十五岁的时候,她留不住最爱的爸爸。

而今天,她还是留不住,这个世界上,她想和他一起白头的那个人。

何中正办好手续走过来,他们走向安检口。另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始终扶着他,而陆正铭站在一边,眼神沉郁。

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格格打颤,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嘴巴里漫开一阵咸腥的铁锈味,眼睛里流了太多的泪,反而阵阵被火灼过似的干疼。

他的步子很慢很慢,却是不回头的,在她的视线里,一点点地走远,终于,彻底消失。

世界全部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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