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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离散(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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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旸手中不知何时托出一个深红的丝绒盒子,正中一点小小的璀璨,仿佛凝聚了世上一切的光芒。

沉寂无边的黑暗中,世界似乎只剩了他们两人,还有那一点可以穿透灵魂的光芒。陆旸的声音幽幽响起:“祎晴,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一切,多么像漫漫长夜里,上天垂怜一个的美梦。

只是梦,迟早要醒来。

“陆旸,你这么做,都是因为,你太爱你的妈妈了,对吗?”

祎晴避开那点夺人的光芒,平静地望着陆旸半明半暗的脸。

“我们医院里,一直流传着范院长的事迹,二十几年前,他为了一个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脑科手术,在手术室里整整工作了八个小时,病人存活下来,可是范院长的母亲,却在这期间突发脑溢血去世了。那个病人,就是你的妈妈,对吗?”

陆旸的手一颤,戒指的光亮划出一道虚幻的弧线。

“所以,尽管你不爱范佳怡,还是答应了你爸爸会娶她。可是,当你爸爸开始为你们的订婚仪式筹备时,你却提出让范佳怡先去英国戒毒,因为,你知道了我和林韬的关系,你决定接近我,对吗?”

“那天我和林韬去找晓峰的时候,你爸爸跟你讲了这八年来林韬对我的感情,于是,你对你爸爸说要和我结婚,让林韬也尝一尝,你妈妈当年失去你爸爸的滋味陆旸,我对于你而言,只是报复你爸爸他们的一个工具,对吗?”

深红的丝绒盒子“啪”的一声盖上,陆旸脸上线条一寸一寸僵硬起来:“看来,你都知道了。”

转而自嘲地冷笑:“其实我早应该想到,只要有陆董事长在,我的意图,迟早会被揭露出来。”

高脚杯底还残留一汪透明微红的酒液,他垂下眉睫,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打着圈,蓦地停住,抬起眼来。

“不错,我早就调查过林韬,你们都来自静水,只要见过他看你的眼神,你们的关系,不难发现。”

“本来,我只想把你拉近到我的身边,看看他的反应,没想到那天,我的父亲居然急不可耐地对我说,让我放开你,成全林韬他的心里,只有林韬一个儿子!既然这样,我就要他的儿子永远得不到你,永远生活在痛苦中!”

烛光,钻戒,温柔俊美的男主角,舞台上聚焦着每个女人最心驰神往的场景,而他已从角色中决然地抽身而出。

“对不起,苏祎晴,是我利用了你。不过——”

他沉吟一下,起身按亮了大吊灯。

仿佛戏已落幕,人将各自散场,雪亮的光芒让祎晴闭了闭眼睛。

等他回头时,眉头已放松地挑了起来,嘴角一丝戏谑的微笑,就像对着一个漠不相关的人:“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和我结婚以后,你不用再过以前的苦日子,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都可以轻轻松松地得到”

“我要的是这个世上,有个人对我真心相待,陆旸,你可以给我吗?”祎晴一动不动坐在餐椅上,仰起头望他。

“你——”陆旸突然噎住,偏过头去:“你的要求太过奢侈。”

他说过,他早就把真心弄丢了。

是她自不量力,以为可以让他找回真心。

所以,她怎能再执着留恋,拽住他演出一场黯然无趣的独角戏。

“那么,你的提意,我也不会考虑。”祎晴清晰地回答,心里似有两块厚重的幕布缓缓拉上,空空荡荡的舞台,只剩一片孤绝冷寂的黑暗。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

“好,很好你,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陆旸抬手倒下满满一杯红酒,倒得太猛,红色的透明液体汩汩地溢了出来,把周边纯白绣花的台布洇湿一大片,像是呕出的一大口鲜血。

他抓起那杯酒,晃荡淋漓地泼洒了一身才端到嘴边,却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仰头一气喝下。

随着一阵阵猛烈的呛咳声,他苍白的脸庞涨成泛紫的颜色,玻璃酒杯在突然僵硬的手指间突地坠到地毯上。他勉强撑着餐桌站起,步履不稳地冲向盥洗室。

祎晴听到他呕吐的声音,不可抑制的翻江倒海一样的声音,然后是痛苦的喘气声,久久不断,竟像是撕裂心肺的呜咽。

心不由自主揪了起来,祎晴推开笨重的餐椅,慌乱拍打盥洗室的门。

“陆旸,你不要紧吧?陆旸?”

里面的声音压抑地低了下去,被一阵哗哗的流水声盖住。

时间也那样哗哗地流了过去,像湍急的河流涌过心头,困兽般地奔突却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原地剧烈地激荡回旋,祎晴只觉胸腔马上就要迸裂开来。

门终于打开,他刚踏出脚便无力地靠在门框上,脸色灰败,身上水迹与酒渍混杂成一片狼藉。额前的头发全部湿了,仍在不可自制地低低微喘。

见到祎晴,一怔:“你还在这里?”

“嗯,今天,你还是我的病人。”

祎晴伸出手去扶住他的胳膊。

“今天”他揣摩着她话里的含义,嗫嚅着:“明天,就不是了,对吗?”

“明天我就离开这里。”祎晴扶着他走向沙发。

他轻轻侧身抽出了胳膊,探身吃力地抓住沙发背,留给她一个起伏的背影:“苏祎晴,你有什么打算,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陆旸,”祎晴拼命地深吸一口气,按住心口的翻涌:“你,能不能帮我回到医院上班?我不想做无业游民,也不能做无业游民。”

她苦笑一下:“你知道,我没有任何依靠,我得养活我自己。”

陆旸的手指死命抠入了沙发柔软饱满的皮层中,指节弯曲地像马上就要断掉。

“好。”他简短地回答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可是竟然,连上楼的力气也被抽光了,还没触到栏杆,他便一晃重重磕在台阶上,挣扎着想要站起,脚却绵软地用不上一点劲。

祎晴架起他的胳膊,死死地撑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迈上阶梯。

刚步入房间,突然像有一根缀满尖刺的铁棒横扫过来,从头皮深深扎进脑里。

陆旸推开祎晴,跌跌撞撞扑到在床上,头深深埋进枕芯中,闷闷地吐出几个字:“你走吧。”

“你哪里不舒服?陆旸,说出来,我可以帮你。”祎晴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出去”他痛得牙关几乎都要咬碎,却还是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蚕丝的床单快要被他攥破。

“是头痛对吗,止痛药!”祎晴试探地去拉他床边的抽屉,却被他一把拽住:“在书桌。”

祎晴从饮水机中倒了一杯水,扶起他,喂他吃下药丸。

药力没有那么快起效,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混乱地完全没有了节奏,终于不能自己地叫了出来:“痛妈我痛”

祎晴再也忍不住,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看着他痛得纠作一团的眉心,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出了眼眶。

许久,陆旸弓起的身子渐渐放松,紧抱着头的手松垂了下来。

祎晴匆忙拭去泪痕,开了暖气扶他躺好,轻轻帮他按摩头部。

他的呼吸依旧深重,但是慢慢开始有了韵律,紧闭的双眼大概因为太过疲惫而不愿睁开,睫毛在微微跳动。

这些天来他又瘦了,两颊几乎陷了进去,唇色也淡得发白。

受伤后,他一直没有好好地调养。

可是,她不能再照顾他了。

跟他多在一起一天,眷恋就会成倍地滋长。

已经陷得不能自拔,所以必须用最后一点残存的力气,及早抽身逃离。

祎晴关上房间的灯,手在门把手上流连了片刻,下定决心拉上房门——

“苏祎晴,你不恨我吗?”黑暗中一点清冷光辉,他睁开了眼睛。

祎晴在门口站住,微微一怔,很快摇摇头。

“不,我不恨你。”

陆旸从黑暗中惊异地偏过头,门已半掩,门边一个小小的秀雅的影子,看不清表情。

“陆旸,你照顾你妈妈的时候,总是那么细致、那么耐心,可我看得出来,你的心里很痛。其实我也一样,我也不能原谅我妈,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她不丢下我们,如果有她关心照顾着爸爸,爸爸那些年至少不会过得那么辛苦,说不定也不用忍受病痛的折磨。每年过春节,我宁可一个人,也要回静水陪着我爸,我没有办法再把我妈当成一个至亲的人所以,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很幸福,除了我爸爸,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那么好,也许是我一个人过得太久了,太渴望有个人来关心我呵护我而你,又那么出色那么好,有时候,我觉得你都不像现实世界里的人你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我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你。”

“其实我对人生没有什么奢求,这么多年一个人,也就这样过来了,你对于我而言,本来就像个虚幻的梦。夜太长了,偶尔做做美梦也不错。只是现在,梦醒了,我也该回到现实了。”

“照理说,你是为了我弟弟受伤的,我应该好好照顾你,可是,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我不能总活在梦里陆旸,你自己保重。”

祎晴似乎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完了,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圆球已经被捏得发烫,手心里腻腻的全是汗,一个打滑,门自动“呀——”的一声掩了过来,两人模糊的影子在彼此眼中一点一点地消失

只剩了一线窄窄的缝隙,陆旸干涩低沉的声音挤了出来:“苏祎晴,忘了我。”

祎晴没有说话,“咔嚓“一声,门紧紧地、彻底地闭上。

楼上的空间黑洞洞的,像一个巨大的茧,而她是迫切要咬破黑暗的蛹。

急急走到楼梯口,正好望见那个厚实贵气的胡桃木大餐桌。

第一次见他时,从桌下爬出的那诡异一幕,事后想起,总是无端地想笑。

现在那餐桌一片狼藉,在杯盘、碗碟、花瓶,还有淋漓的污渍之间,静静放着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仿佛遗世独立的幽亮柔滑,包裹着世上最动人心魄的一点光亮。

她甚至没有看清那是什么样子的。

没提防脚下已是楼梯,一下踩空,重重坐在台阶上。长发披散下来盖住了脸,痒痒地如有小虫爬行,祎晴一摸脸,发绺湿湿地黏在了脸上,眼眶一阵阵的酸热。

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群魔乱舞般的疼痛褪去,剩却的是筋疲力尽的昏沉与虚脱。陆旸将仍然不太听使唤的手伸向床头柜,从祎晴刚刚差点打开的抽屉中,握住一片茸茸的温软。不用打开灯,他也能感受到,那鲜亮的明黄,那勾连缠绕的花纹。

他把它紧紧贴在脸上,轻轻地摩挲。

就好像,又窝进了她小小的,暖暖的手掌。

即使服了药,他睡得仍然不安稳,在天色刚露微光的时候,他听到楼下的动静。

“哐”的关门声,像一击重锤落在心上。

他蓦地掀开被子跑到窗边,窗上覆着迷蒙的白色水汽,他用手使劲擦出一片明晰的视野,擦得手心里淋淋漓漓一团冰冷。

祎晴拖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穿过暗沉沉的庭院,许是地上的花砖凹凸不平,箱子的轮子磕磕碰碰,不时卡在砖缝里。她索性费力地提了起来,咬着牙一口气提到大门口,放下喘了几口气,忽然就木木地定住了。

从高处望去,她的背影更觉小得可怜,高高的马尾忽的一甩,陆旸立刻闪躲到窗帘后面。

晨曦未露,楼上的玻璃窗掩映在枝叶扶疏中,像还在沉睡的眼睛。

也许,从此,不会再相见。他们,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

祎晴推开沉重的院门,大步跨了出去。

天色越来越亮,阳光清朗地照进落地玻璃窗,照着抵在窗上久久未动的单薄身影,也映亮了白色水汽上无数个相同的字形:祎晴、祎晴、祎晴

水汽渐渐消融,那些字形也跟着瘫软崩塌,仿佛一个个站立不稳的人形,每个笔画都化出水珠,硕大的一颗,开始是慢慢的,倏地一下就把持不住地飞快滚落,一颗,又一颗,在玻璃上划出一条一条水痕,就像是挂在脸上,一道又一道交错重叠的泪线。

电话铃声已响了无数遍,窗边的人木然转身,按下接听键。

“旸旸,怎么样?英国那边我已经都联系好,及早跟我过去治疗吧。”是陆正铭焦急的声音。

“确定她没事,我就跟你走。”陆旸的声音空空洞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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