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相识(三)(1 / 1)
祎晴凭直觉感到母子俩正在谈论自己,想起昨天自己的表现,看着病人仿佛在控诉着什么的愤怒表情,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他不时点头,又轻柔地说上几句,病人的怒气似乎淡去了些,但仍在恨恨地嘟囔着,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他突然在母亲面前蹲了下来,捧起病人枯瘦的手,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一边笑嘻嘻地继续安慰着。
当他的笑容里没有戏谑、没有促狭的时候,整张脸的表情就显得格外柔和与温暖,就像窗外透进来的第一缕光线。
病人的脸色也终于舒展开来,颤颤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儿子的鼻子上宠溺的刮了一下。
母亲••••••这个时候,这个已经完全脱了形甚至有些面容可怖的妇人,却从内心深处渗透出无比温柔的爱。祎晴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在祎晴六岁的时候离开了老宅,离开了静水,成了别人的妻子,从此,也远离了她心中那个属于母亲的神圣位置,再相聚时,父亲已逝,祎晴觉得世上再无亲人。
“苏小姐,麻烦你了。”他用非常客气却也非常生疏的语气说道,祎晴一看,病人的早餐惠姨已经放好,连忙上前端起那只精致的瓷碗。
病人吃得很慢,尽管对她不时喂入几口蔬菜不太满意,但还是吃了下去。
看来,那人的话起了作用,病人至少对她有了信任,她不觉有些感激的看向他——那人好像没感觉到,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塞进一小块面包。
“旸旸妈妈,你是要吃这个吗?”祎晴觉得自己很正常地说了一句,却不料对面的人被一口牛奶呛住了,涨红了脸咳咳的说:“ 你•••••••刚才,咳咳••••••叫什么?”
“旸旸妈妈呀,”祎晴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突然一个念头一转,不对!
她一直觉得旸旸应该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穿着背带裤,提着一把玩具□□神气活现地跑来跑去——却从未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
他就是旸旸!
她是跟着惠姨叫的,惠姨也许是看着他长大的,叫起来很自然,可自己一叫,就亲热得有些暧昧了。
“对不起——”她不知叫他什么好了。
好像每当她发窘的时候,那一丝促狭总会在他的脸上浮现。
“我叫陆旸。”没有任何解释,仿佛世界上只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
他长身站了起来,轻轻推开餐椅,走到母亲面前在她松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妈,我去公司了。”
然后,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祎晴,“拜托你了,苏伟晴小姐。”
他竟然不忘在名字上小小地报复一下,祎晴不觉失笑。
他的步子平稳自如地走出大门,但是透过落地玻璃窗,祎晴无意中发现,在从院子里向外走时,他的脚步,有些微微的趔趄,他脚底的伤,与她的额头上的伤一样,应该还会疼上个好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