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相识(二)(1 / 1)
尽管折腾到了大半夜,祎晴还是在第二天一早就起了床,窗外鸟声和鸣,嘤嘤成韵,应该是个不错的天气。
坐在镜前梳头时,祎晴发现,那个小提琴图形的发夹已经完全裂开,不能用了。
林韬,是不是这也意味着,应该彻底地与你告别了?
那也是这样的季节,在傍晚的微凉中,父亲带了五六个学生到家里来包馄饨吃,少男少女们在堂屋里兴奋地谈论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像在炉子上马上煮沸的一壶水。他们已经高二了,并未注意到刚读初一,瘦瘦小小正在井边洗衣服的祎晴。
只有林韬。他在井边蹲下,微笑着问她:要我帮忙吗。
他的声音像井水一样清凉,她还未应声,他已打起一桶水放在她脚边。
水打得不太满,水面轻漾,一抹透明的光影在波纹间莹莹流转,让祎晴有些恍神。
“你是苏老师的女儿吧。”
“嗯”,她仍是低着头。
井边的小圆桌上放着她的课本与作业,他个子高,一探身便看到了封面上的名字,“苏——祎——晴——”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祎晴望向他——他清明的笑容仿佛是心底开出的一朵莲花,夕阳的余晖在他俊逸的脸周画出一个淡金色的光圈。
“我叫林韬,树林的林,文韬武略的韬。”
祎晴捏着梳子,仿佛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所有关于林韬的,关于父亲生前的,关于静水镇的记忆,总是像那脉脉不语的静水河一样,承载着她,推动着她去漂向新的水域,又不时将她淹没,使她下沉,就像六岁那年,母亲离开了她和父亲不久,她失足落入河中,视觉中只剩一汪无际的碧绿,胸口漫过窒息的痛楚与绝望••••••
祎晴闭着眼睛使劲甩一下头,额前的水肿更加透亮了,这是她来到这个全新地方的标志。
既然已经来到一片新的水域,那么就让自己浮出水面,好好呼吸吧。祎晴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找出一根普通的发圈,将头发整齐地梳理起来。
今天病人似乎醒得也挺早,帮她穿衣洗漱的时候依旧对祎晴很戒备,把她抱上轮椅推去餐厅的时候,昨晚那个年轻的男人正从白色的扶梯上款款而下。
一身剪裁精细的黑色西装衬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形,烟粉色的领带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妖冶,走路的姿态自然而优雅,似乎昨天脚底的伤并未对他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
“妈早。”神清气爽的声音。
他轻巧地从祎晴手中抓过轮椅的推手,把那个脸色沉沉的老妇人推到餐桌前,笑容明朗地低声和她说着什么,眼光还不是地瞟向祎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