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 81 章(1 / 1)
为什么没有?白衣不是个会无原无故说些废话的人。特意挑个时间让人传来句奇怪话。这其中必然是有用意的。可究竟是什么意思?爱干净?除了这些衣服帕子外还有什么是和干净扯的上关系的?已经都翻找过了。没有呀。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吗?又或者说是她找的方法不对?
“你主子只说了这句吗?前面或者后面可还有其他话?”凝视手中丝帕头也没回问向小跑堂。
“没有。主子的话,小的都原样回了。”小跑堂从衣料堆里爬出来恭敬回到。嘴角隐有抽搐。被扔了一地的衣服帕子实在无辜。简直是无妄之灾。主子的心思只怕全天下都知道。就夜姑娘不知道。
“嗯。”那么问题就该是出在自己身上了。是她理解的不对?还是找错了地方?吩咐丫鬟小厮们接着翻找。特别提醒他们要细致些,不要放过任何边角。她自己则随手取过件衣服思索起来。
地上,床上,柜子上堆的全是衣服。无数条丝帕散落在屋中各个角落。夜捻着件裘衣端坐椅上垂目凝视。四五个丫鬟小厮在杂乱中表情古怪无所适从。这就是白衣走进自己房间时看到的景象。
一进门就懵了。这那里还有地方落脚啊。出什么事啦?还有夜的表情怎会如此凝重?她从未进过自己的房间。现在不单进来了,还--蹭,脸红了。夜手里拿的是他的内衣。她盯着那种东西看什么?心里起急,踩着衣服就过去了。该拿下来吗?可夜好象正琢磨什么呢。问问吧。“出什么事啦?”
“啊?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还什么都没想明白呢。要不--问问?“呃--没事”还是算了。人家都给出暗示了。是自己没想明白而已。既然事关隐秘不便明言,那就还是再慢慢琢磨琢磨。白衣已经做出很大让步,大面儿上总得让人过的去才好。念及此处,便换过一句道;“她怎么说?”
这个‘她’指的当然是西圣公主。而白衣也正为嫣姬来访的目的疑惑着。
“她不肯提宝宝的事。但一直都语有试探。她象是知道你在这里,又象是不知道。顾忌到她的双料身份,我没将你在这里的事情说出来。不过话也没说死,留了活扣打算和你商量后再定。”
“嗯。”这个西圣公主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她的身份太过微妙,会站在谁的立场上说话实难定论。白衣做的对,现在的确不是见她的时候。不过总觉得她的心不该是偏向西圣才对。
“我要尽快密会南月女王。赶紧着手去办吧。”一切都等见过女王再议好了。
“已经在安排了,就这一两天的事。另外……”实在绷不住了。夜要拿着他的裘衣把玩到什么时候?还看的那么仔细。针际线角都捏到了。“夜这是在做什么?我的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啊?衣服?哦,没什么。”许多小问号正在脑中转悠呢。听见白衣问话才拉回注意力来。可能是自己有那个环节还没想明白吧。回去再想想。“不是什么大事,我先回房去了。给你准备了浴汤。你换身衣服也快过来吧。还有事要交代你去办。”将手中衣服递回给白衣,有些郁闷的转身回房。
夜呼啦啦带着人都走了。留下白衣抱着件裘衣站在一堆衣物中发呆。最后出门的小跑堂超同情的替他带上了房间门。夜姑娘怎么也不说留个人下来给主子收拾收拾呢?这么乱,主子怎么待得下去?
。。。抱着衣服至少十分钟没动地方。夜给他准备浴汤了,为什么?是关心或者嫉妒吗?因为刚才和个女人单独会面了,所以她不高兴让换衣服?还特意挑了件新的让换。晕,相当晕。身子轻飘飘的。心底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明明挣扎着一个声音‘她是在找东西,刚才正搜查呢’拍飞。不会的,自己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也没有不能让她看的东西。(有也不会放在这里)况且以她的性子,无论想知道什么都会毫不客气的直接问。不需要亲自搜检。所以自己开始想的绝对没错。会弄的满地都是,当然是因为夜没做过啊。她亲自给自己挑选衣物,是说……脸红心飞中。(囧~!)
夜带了一肚子疑问回到房中。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出来自己究竟疏忽了那里。认真梳理了一遍对白衣的全部认识。从首次见面开始一点一滴的逐一排除。忽然,她想起来一抹艳红。记得曾经见过他穿着红色肚兜。刚才在那些衣物里面象是没看见白色以外的颜色呢。难道秘密在那件肚兜里?不对,那件肚兜不象是寻常之物,必然都是贴身穿戴的。白衣既然是让她自己去找出来,那么秘密就不该在那里。真伤脑筋。算了,想不出来就先放一放,不定什么时候就想通了。(唉~~!)
紫金小冠的出现多少可以令夜安心一些了。宝宝必然还活着,且应该不会受什么委屈。挟制宝宝的人是冲着她来的。这一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那么,在正主还没出现前,宝宝绝对不会有事。而她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等着那人自己送上门来。相信应该不必等太久了。
可是她现在要忧心的不单只有宝宝。另外还有妖孽也令她相当烦恼。这人就没让她省心过。
白衣沐浴更衣后神清气爽的飘进夜的房间。他将外袍袖子挽的高高的,露出里面一截雪白裘衣。“在想什么?还在琢磨嫣妃的来意吗?”挥手令丫鬟们退下,自己则撩衣摆坐到夜的旁边。
“你要找到修弥神教的所在需要多久?”夜的神思尤在远方,只轻启珠唇漫声问道。
“修弥神教?已经找到了呀。”白衣这才想起自己从未告诉过夜这件事;“得知宝宝的身份后,我就一直命人寻找修弥教坛所在。早几天你还没醒的时候就有消息报说找到了,说是教中人全部不知所踪。从现场看,应该是都被人活捉了去。另外,我的人在修弥神坛还碰见了玄机暗卫。”
都被捉了吗?难怪没人寻来。还打算让白衣去找呢;“有心了。”淡淡一句,接着想心事。
“比起流云他们,我算是正经教过宝宝功夫。师傅关心徒弟,应该的。”本来是想等找到了再告诉夜的。偏偏得到消息时情况很混乱,等夜醒来后自己又因为兴奋过头给忘了。唉。
“哦。”点点头。这话听着很别扭。但究竟是那里别扭却又说不上来。不觉将视线转到白衣身上。发现他的将袖子卷的老高。奇怪,白衣是多么注意着装的人。怎会……“你手怎么啦?”
“手?”顺着夜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袖处。心中欢喜,便不自觉露出笑容来;“没什么,觉得热,挽起来凉快。”抬手就差没将半截裘衣袖子伸夜鼻子底下。确定她看见了,才将外袍袖子放下。
热?以他的修为会觉得热?白衣今天处处透着古怪。如果不是已经清楚问过,真的会以为他是被男女私情给迷惑了。好在不是。不然这一片混乱中又要多出件麻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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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要见南月女王原本并不难。只是顾虑到很多千丝万缕的关系,才忍耐着让白衣安排。没想到不过两天工夫,客栈中便又来了一位娇客。却是承恩殿厉吟吟。与嫣妃不同。她的排场大的惊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内卫围着,太监宫女车马鸾轿占了半条街都是。深怕旁人不知道是她来了一般。
打扮的光彩夺目的厉妃看起来完全是一副柔弱样子。刚一进门,白衣都还未及寒暄呢,她便直勾勾道;“离大人。本宫是黑耀公主。”紧张慌乱到六神无主的厉妃几乎顾不得什么礼仪了。
“离某知道。”暗暗皱眉却没显在脸上,只客气道;“请问公主到此有何贵干?”
“我……”不说了,绝对不是犹豫,而是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纽着手绢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最后忽然想起什么才冲口道;“本宫要见我黑耀夜亲王,别说她不在。我知道的。”
“这……”白衣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不确定夜是否想见这位黑耀公主。
“离大人,本宫是黑耀公主,要见我黑耀夜亲王殿下。烦请通报一声。”如果厉吟吟的声音能再大些,底气能再足些,胆气能再旺些,这便该是句很有分量的话。可惜她以上三者都没有。
白衣真的很为难,她的要求不过分。但夜的意思才是第一位的。没有事先商量的话,他很难给予答复。甚至连夜是否在这里都不能说。“吟公主。并非离某刻意为难。只是……”
“公主是要见我吗?”
柔和轻语淡去厅中不安情绪。夜站在二楼扶栏边含笑如春风化雨。纯黑色席地罗纱柔顺服帖,勾勒出不真实的梦境。虽被面纱隐去大半面容,但那傲世的芳华以足够震慑人心。没有人可以不臣服于她的脚下。即便跟随厉吟吟来的宫女太监在还未弄清状况前也已先行跪下。‘夜亲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山呼声带着激动与骄傲。他们跟着公主离乡远嫁经年。所有乡愁都在这一声请安中得到宣泄。
雪白身影原地消失于厅中,又突然出现在夜身旁;“你来了。”白衣没有力气说的更多。
点头,抬手搭上白衣伸过来的胳膊。目光却没离开尤在恍惚中的黑耀公主。温柔中带着鼓励。
“夜亲王?”是问句。随即又敲敲自己的头重新问过;“夜亲王殿下。是您。没错吧。”
夜轻笑,话中透着亲近和蔼;“吟公主,本王与你还是头回见面呢。你,安好吗?”
夜极少自称‘本王’。但今天用了。即是回答公主的问题,也是提醒她双方的立场身份。
是亲人见面吧。严格算起来,夜应该是厉吟吟的未来大嫂。多日来的惊恐彷徨和有心无力的挫败无助,都被夜的一声问候给勾了出来。提裙摆三步并做两步沿木梯上楼,在距离夜不足两米处被道透明气墙生生拦住。心计如焚的她分明看见白衣正亮出掌心以气墙拦阻。又气又恼偏又无计可施。
“离大人?您?…我…夜亲王。”急了,说话都带着哭腔。能帮她的人就在眼前,她却过不去。
知道白衣的意思,但来人是厉吟吟。夜对她也是早有耳闻。心地很好,可惜胆小怯懦遇事全无主见。从小到大都是深居宫墙不见外人。嫁到南月后,平时更是连承恩殿的门都不出一步。今天会主动跑来找她,想来必是下了极大决心的。也正是因为这点,夜才会亲自出来探个究竟。
“吟公主,与本王一起喝杯茶吧。”使眼色令白衣收功放人。旁边就是雅间。恰恰正是嫣妃待过的那间。又想起地上还跪着一片呢。进屋前淡淡一句‘都起来吧。’离乡背井会很寂寞吧。唉。
进到屋内,白衣依旧不肯让厉吟吟有机会靠近夜。夜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能允许有任何带有疑点的人接近夜身边。厉吟吟是黑耀公主没错。但她同时也是南月王妃。这身份已足够可疑了。
“吟公主,坐到我身边来吧。”见白衣一直拦着厉吟吟不让她接近。夜轻笑指向身边最近的位置
“可她……”很不赞成。不过夜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得让开一旁;“吟公主请。”
厉吟吟一直想到夜面前说话,现在没人拦着了,她却紧张的不知道该先说什么好。坐到夜身边低垂着脑袋反复搅动手帕,双肩微颤,一副想哭又不敢出声的样子。她不想来,可现在也只能她来。
不是很理解厉吟吟怎会有如此情态。竟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为了安抚,故意将话说的十分亲切,仿佛两人熟识已久;“吟吟这是怎么啦?难道是有人欺辱我黑耀公主?”
“不是…我…没人…哪个…”豆大的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用尽全力忍着没哭出来。
夜心里着急,又怕吓坏她不敢大声呵斥。只得拉住她一只手更加亲切道;“吟吟今天来是有话要对我说吗?是想家啦?还是在这里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就常识而论,她会如意才奇怪吧。
“我……”这回真哭了。扑进夜怀里放声大哭。担惊害怕了好多天,她终于有地方可以哭了。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她将眼泪全部落在自己身上。抬手示意白衣递来块干净丝帕,估摸着厉吟吟哭的差不多了,这才边替她擦拭眼泪边柔声哄劝;“乖,不哭了。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啦?”
“殿下。”抽抽搭搭连哽带咽,在夜不断的鼓励宽慰下,厉吟吟总算是说全了她认为最要紧的一句话;“您一定要阻止皇兄和云飞哥哥。也要救救南月。一切都是西圣那边搞的鬼。”
果然是西圣。夜也料到有此可能。只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纳兰崇光是怎么做到的。离开西圣不过数月光景,连半年都不到。那个倒霉国师是从那里得来的本事,竟可以将手伸到自己左右?他这次的目标到底是南月还是黑耀?“知道了。你静下心,慢慢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本王自有道理。”
“嗯。”厉吟吟点点头,调匀气息勉强镇定道;“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嫣姐姐告诉我的。上次嫣姐姐过来就想说。可她见不到您。又不能随便说给旁的人听。”说到这里,她偷瞄了眼坐在一旁正动手斟茶的白衣。两人视线相交,吓的厉吟吟又往夜身边多靠近了两分。在夜的安抚下方继续道;“知道我胆小,原是不想让我知道。可这几天边境吃紧,实在没别的办法才让我来的。”
“嫣姐姐?”这到是大出夜的意料之外。“吟吟和嫣妃的关系很好吗?是她让你来的?”
“是。外面都说我和嫣姐姐是不得宠的妃子,是摆设。其实不是的。陛下私底里待我们极好。比亲姐妹都亲。嫣姐姐待我更是没话说。我刚到南月的时候心里难过大病了一场。是嫣姐姐心疼我,夜里偷着过来陪我说话开导我,还说会保护我,让我不必害怕。嫁过来这些年,要不是有陛下和嫣姐姐的悉心照料,我只怕是连骨头都化成灰了。所以这次不管多害怕也好,我一定要为陛下出分力。”
一直柔弱的厉吟吟忽然坚强了起来。说到想要保护的人,她似乎变的什么都不怕了。她其实并不信任夜,认为夜的立场一定是站在皇帝哥哥那边的。可她现在除了选择相信夜外再没有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