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一起玩游戏(1 / 1)
手一点一点的伸向夜的面纱,不足一米的距离,对于现在的皇帝来说几乎是千里之遥。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向前摸索,剧烈的颤抖让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感觉到指尖碰触纱织品时所带来的莫明恐惧。那薄薄轻纱何其之轻,轻的完全没有任何重量。那薄薄轻纱又何等之重,重的如有千斤。揭与不揭两个念头在脑中激烈交锋。
蓦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仓皇后退的动作让他跌坐在地上。潜意识里,他好象就是知道这面纱一旦揭开,那么一切就都将不一样了。自己的人生完了,弟弟的人生恐怕也完了;“不行,朕不能这么做。”神经质的倒退着离躺椅更远些,跌跌撞撞的回到御案前,杂乱无章的一本又一本不停翻动着那些他现在根本看不懂的奏折;“朕只有一个弟弟,患难与共的弟弟。朕不能对不起弟弟。不能,朕不能。” 没有聚焦的混乱眼神不停的四处游移。雪白,又是那一末无与伦比的曼妙雪白。双脚不受控制的再次向那身影挪近,一寸,再一寸。‘我会变的很强,强到可以帮到哥哥。你弟弟解决终身大事的重要关头,我喂玲珑吃就好了啊。’他好象又看到了弟弟单纯而快乐的笑容。“魔鬼,你是魔鬼。”冲着夜的方向疯狂大叫两声。黑耀皇帝逃离了自己的书房。
“妖孽,你有个好哥哥。”幽幽低吟响起。昏迷的身影在皇帝离开后缓慢的坐了起来。夜其实早就醒了,在皇帝想要掀开她面纱的时候就醒了,当皇帝的手指碰到她面纱的瞬间,真元已经灌注掌心,只不过皇帝快了一步退开。起身行至门前,眺望远处树下不停击打树干的身影,夜再次体会到什么叫血浓于水。被亲情感动着的夜以少有的正经态度,淡淡出声;“对不起。”
“殿下,您醒啦?可吓死奴才们了。”常喜常乐带着一群老老少少的太医站在回廊上。看的出太医们来的都很匆忙,有些甚至连帽子都跑歪了。
“恩,我没事,你们去瞧瞧陛下吧。”负手离开。自己待在这里对皇帝来说是一种折磨吧。
回程的路上,夜一直在思考‘我这些日子都干了什么?我行事怎会变的如此偏激?明知道自己的容貌会惹来什么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让他看到?这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是不是太卑鄙了?掌握着力量的我,难道真变的没心了吗?天啊!我视尊严为何物,又视人心为何物?’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皇帝刻意的疏离和夜蓄意的冷淡下,过的还算是平静。朝会上君明臣贤,夜尽可能在不改变现有平衡的原则下最大限度的提供意见。皇帝也对婉贵妃有了空前的兴趣。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待在祥庆宫,听说那里夜夜春宵。婉贵妃的声势骤然壮大。
“主子。”揽月打断了正在书房看奏折的夜,这些天,出于某种原因,夜都尽量不在皇宫多做停留,有什么事,皇帝也不会单独召见她,只命人将折子整理清楚送来王府给她看;“玄机阁回报,说是查出对王爷下杀手的组织了,是一个叫做‘血手盟’的门派。神龙堡已经暗中包围了他们在黑京的巢穴。奴婢过来请主子示下。”
“让他们先按兵不动,等我到了再说。”头也不抬的继续在折子上勾圈要点。抱着赎罪的心态。夜这段时间对黑耀的政务勤勉很多;“派人去通知巡城司,入夜后清道宵禁,免伤无辜。”
站在京郊一所大宅院的外面,仰望高悬天空的满月,一抹嘲讽浮现眼帘。月朗星稀,真是个杀人的好时候啊;“你们全都在外面守着。准备好网子,看见有人掉出来,就给我抓活的。”神龙堡和玄机阁的人是流云和翼留给她的,不能有闪失。这种杀手阵营里难免会有机关陷阱之类的东西,万一伤了流云和翼的人就不好了,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比较妥当。一朵白色的云彩飘入宅院。
喊叫声,怒吼声,撕杀声,哀号声,间或有被从院里扔出来的人体落地声。有几个自己开门跑出来的,却又被一根无形绳索生拽了回去。等白云变成了红云,连皎洁月光也染上血色时,一切归于平静。吱溜一声,院门开了。当人们看到那朵浴血玫瑰款步走出时,所有人都知道,院子里已不在属于人间。血手盟在京近两百余人,几乎一夕尽灭。
“清点财物,整理来往文书信涵,然后将这里给我烧了。”妖异鲜红的双瞳如同嗜血狂魔。刚才的杀戮令夜兴奋极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杀人也是如此有娱乐性。当生命在掌下如昙花凋零,当鲜活的心脏在手中率动,当恐惧的眼球在指间爆裂,心魔在叫嚣,血脉在膨胀,她几乎控制不住杀欲。冲天而起,向远方飞去。印象中依稀记得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一个很大的湖泊。
任由着身躯沉入冰凉湖底。周围渲染开缕缕鲜红。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因为杀戮而如此兴奋?刚才自己甚至有食肉饮血的冲动。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险些杀了那些无辜的家奴仆役。怎么会变的如此可怕?“那些人该死,我没错。”迷乱着在水底不停揉搓着身上沾满鲜血的衣裙。她想清洗的不仅仅只是衣服。洗不掉啊,怎么都洗不掉,力道太猛,衣服都被她揉烂了。崩溃的冲出湖底。半空中反身向下,用尽所有力气打向水面那狰狞倒影。“不,这不是我,不是。”空洞的随着巨大水花跌回湖中。流云,翼,妖孽,快回来吧。犹如破布玩偶,一片浅红飘于水上。
黎明第一缕曙光投向树林,悠扬琴音掠过湖面。空灵妙音仿佛能够洗涤人的灵魂。是谁?失魂的身躯向着琴声靠近。趴上岸边头枕岩石,这曲子真美啊。夜终于平静下来。
“你是谁?”琴声停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谈清透的声音;“污秽之人,离开这里。”
污,秽,之,人?是说自己吗?低头打量了下自己,是够脏的。满身的泥泞,衣衫破烂不堪,也难怪遭人厌弃。抬头看向那个抚琴之人。夜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两个字‘干净’。不同与流云的飘逸出尘,眼前的男子给人一种‘菩提本无树’的感觉。连夜看见他都有些自惭形秽。神仙下凡?
仰头看看天,夜莫名其妙的问出一句;“很寂寞吧。”神魔都是寂寞的不是吗?
“凭你也想来勾引我?”浅浅讥讽带出一丝嘲弄。估计这人是经常被人勾引,见怪不怪了。
再早一个时辰,这人的态度就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不过,夜现在不想杀人。心平气和继续问道;“这曲子很好听,叫什么名字。”感觉这曲子有涤魂的作用,或者对自己能有所帮助。
没有回答夜的问题,那人抱起瑶琴就走,如避蛇蝎的厌恶表情尽显无疑。
还真是个爱干净的人呢。摇摇头不以为意的起身轻笑。万物皆有缘法,强求不得。今日能得他一曲涤魂也是自己的机缘。可见天不绝我,一切都还来的急。想通了什么似的,夜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精神饱满的纵身跃上树梢,她很久都没这么轻松过了。
回到王府,将自己彻底清理妥当。难得的轻松心情让她有认真装扮自己的兴致。流动着七彩珠光的烟纱雪裳已经被她弃置很久了。这会儿又翻了出来换上。高高束起顶上青丝,水晶流苏在发际轻摇。很好,事实上,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不是吗?
“揽月,昨天抓回来的人呢?”举着盖碗轻拨茶沫,该是干活的时候了。
“回主子,奴婢已经将您扔出来的人分开关了。老弱妇孺和一般杂役都关在下人房里。几个杀手头目关在地窖里。因为不知道主子是打算只咱们自己审,还是送官府审,所以没用刑。”恭顺回话,揽月是夜身边的人,向来能很好的领会夜的意图。
“恩,先把人送去刑部,找几个自己人看好。记得告诉刑部,就说这几个人是重犯,没我的话,任何人都不许接近。”咽下口茶,想起什么又道;“那些无关人等,你再仔细盘查一遍,没问题的话就送去王府别院照旧做事,只是要看住了,不许他们和外人来往。等事情结束后若有想走的,多给些银钱,放了就是。”
“是,奴婢知道了。主子昨晚受了累,今天还去早朝吗?不如就别去了。”
“去,让来接的人在外面等着,我吃了早饭就去。”夜长梦多,还是要早些汇同刑部提审人犯
知道夜抓了杀手组织的几个头目,皇帝高兴的用最快速度结束早朝。他要亲审那几个多次刺杀弟弟的混蛋。因为事关机密,所以皇帝,夜,还有刑部几个官员是在刑部大牢里审讯犯人的。
这个血手盟的确很有一套,夜一共抓了六个人。按照皇帝的意思,是一个一个单独提审的。鞭打铁烙,这些人居然嘴硬的很,问了半天死抗着什么都不说。敖不过刑了就直接咬舌头自尽。连着死了三个。看这形势再这样下去是不行了,搞不好一个活口都剩不下。
“把剩下的三个都带上来。”再不换个问法,这六个非全被玩死不可,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
“夜卿家可是有办法了?”自从那次之后皇帝对夜的称呼就从‘爱卿’变成了‘夜卿家’。
“试试看吧。”没什么把握,但也总好过眼看着抓来的人一个个咬舌死了强。
很快的,剩下的三个被一字排开绑在柱子上,按照夜的要求嘴里都塞上了东西,防止他们再咬舌头。摆手让手持长鞭的狱吏退下,夜慢悠悠说道;“知道你们都不怕死,前面三个就都咬舌头了。我也没兴趣再问什么。反正只要杀尽了你们,那幕后之人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不过,我这人有个爱好,就是喜欢玩些新鲜的花样儿。鞭刑火烙,钉板水灌,我也都玩腻了。就是千刀万剐也没什么意思。”随手从一个狱吏手中接过鞭子,扫向第一个人的双脚;“知道什么叫弹跳人吗?就是用一块铁板垫在人脚底下,下面再烧上火,等铁板热了,上面的人就会不停的跳动,就算是双脚烧熟了,人都不会死。”被扫到脚的人脸白了。夜又转向第二个人,晃动着长鞭在他身上来回比画;“我告诉你哦,点天灯其实一点都不好玩,我更喜欢玩牵线娃娃。先割了你的舌头,然后在你身体的所有关节上都钉上锁骨钉,再穿上铁链,我提那你就动那,过个十年八载的,没了铁链你都不舒服。”那人嘴都青了。看着第三个人,夜笑的最开心;“我会一种叫做檀香刑的玩法。就是先用上好的野山参吊住你的命,然后找一根磨的特别光滑的长棍子从后门□□去,直穿到喉管,再让人拿着香一点一点的烧出漂亮图案。我保证你至少能享受七天,怎样?有意思吧."那人有明显虚脱的迹象。
残忍至极的酷刑被夜说的云淡风清,所有人的汗珠子都下来了。阿鼻地狱估计也就这样了。皇帝和刑部两个大臣在不停擦汗,站在旁边的狱吏吓的腿都软了,见惯了各种酷刑的他们也从未听说过如此恐怖的刑罚。有胆小的,脚下甚至出现了可疑液体。
“怎么?我的方法不好玩吗?”面对皇帝等人,貌似天真的摊手轻笑;“你们不喜欢吗?”
“这~~夜卿家的玩法的确很新奇,朕也想看看效果如何。”强颜欢笑,皇帝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被吓的心惊胆战。
“是,是,是,殿下的法子比我们的好多了,实在是典范之举。”继续擦汗,接着害怕。
“那么你们呢?”转身冲着已经魂不附体的三人,夜兴意盎然;“一定也愿意陪我玩游戏吧”
看着几乎吓破了胆的三人,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们三人现在精神处在极度脆弱中,是下手的好机会。忽然飘近那个将恐惧表现的最明显的一人面前,背对着皇帝和刑部官员。夜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纱,看着那人眼中的恐惧换成了痴傻。温和的取出他嘴里的东西,轻柔问道;“你们是受谁的指使,要刺杀摄政静安王?”
“一个女人,不知道名字。”很顺从的回答,那人被完全迷惑住了,呆呆的囔囔着。
“怎么联络?”不知道对方底细很正常,没有谁会傻的告诉杀手自己的真实身份。
“都是她找我们。”
“那女人有同伴吗?”
“有,每次都会有很多人在暗处保护她。”
“你觉得保护她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知道。象是,象是。。。官兵。”
“你们的总坛在那里?首领是谁?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
“茂州,不知道首领的名字,都叫他血手老大。五十开外,很干瘦。”
“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没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很好。”要问的都问完了,带好面纱,双手击出清亮掌音。那人回过魂来,却依旧愣愣的。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说的可是实情?现在告诉我,我还能保你们性命,不然等我查什么不对的,你们该知道后果。”伸手一一拿下他们嘴里的东西,反正都已经什么都说了,再寻死也没必要了。得留着他们的命,还用的着。
“是,他说的没错。”其他二人一能开口便不住点头,生怕自己说晚了又惹来面前这女魔头的不满,她刚说的游戏实在是在骇人了。即便是他们这些阴毒惯了的人也是闻所未闻。
“都带下去吧。”淡淡吩咐人将三人带下去,那个见到夜面容的杀手居然一直不停的回头。
“陛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不理会出言挽留的皇帝,夜匆匆离开。既然两位王爷都忙的不能早朝,那么自己就只好亲自登门拜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