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1 / 1）
（回忆结束，回到现在。）
弄诚毅看着床边抓住蝶影的手的扬扬，再看看静静地躺在床上的女儿，心里满是悲苦。内疚和悔恨阵阵敲击着他的灵魂，让他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他一个错误的决定，他缺失一份勇气，不仅害了那个可爱可怜的女子，更害了自己的一双儿女，甚至扼杀了一个还没来得及出世的生命。
对于妻子的哭闹，他已经听不见，看不见，也不再在意。如今他所求的，不过是女儿的苏醒。但是他明白，蝶影和扬扬的痛苦，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消散。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自从蝶影出了手术室，已经两天了，扬扬几乎是不吃不睡地守在床边。他就像一尊雕塑，被放在了蝶影的床边，不动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把饭端到他眼前，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床上的蝶影身上移开。跟他说话，他也仿佛变成了聋子，完全不予理睬。甚至佩莲哭闹，捶打他，抓他的脸，他都好像感觉不到。
再这样下去，只怕蝶影还没醒来，他就先倒下去了。重重地叹息着，弄诚毅走过去拍打他的肩头，毫不意外扬扬连头都不曾转过来，甚至连眼睛都没有转动一下。
“先把饭吃了吧？你这样下去不行的，到时蝶影醒来，你却倒下来，那可怎么办？你要知道，蝶影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
“我吃不下。”蝶影都变成这样了，他怎么能吃得下？如果他倒下了能够让她醒过来，他宁愿自己马上就倒下来。他最害怕她这样，像个没有生命的芭比娃娃，被人摆在床上做装饰。
“吃不下也要吃。我们都吃不下，但要是我们都倒下了，谁来照顾蝶影呢。吃吧，吃完了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说，关于蝶影的。”
弄鹰扬终于移开视线，看着放在手上的盒饭，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那种饥饿的感觉早已经过了头，完全麻木了。
整颗心都空荡荡的，找不到一点东西填补，空着的胃也就完全没有感觉了。心都空了，胃算得了什么？
“吃吧，哪怕是一点点，支撑着身体也好。”弄诚毅慈爱的劝告再次响起，其中的压抑是那么明显。
弄鹰扬不由得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这个一个给予他所渴望的父爱的人，知道他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心情竟然是这么复杂，这么疼痛。
强压下涌上来的千头万绪，还有鼻子发酸的感觉，弄鹰扬慢慢地拨了一点饭到嘴巴里，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蝶影的脸。
不知道蝶影是不是也饿了？她睡了两天了，却还是没有醒过来。那一点营养液，真的能够支撑她虚弱的身体吗？
如果他坚持到底不告诉她真相，她是不是就不会出车祸？如果他一早把真相告诉她，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如果他肯逆天而行，他们是否就能幸福地过一辈子？
现在蝶影已经知道了真相，就算他肯逆天而行，不顾一切地跟她在一起。可是蝶影呢？她还愿意跟他一起面对这一切吗？
兄妹相恋，有几个人能够接受？他当初也是不能接受，所以才会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刻意地伤害蝶影。
因为自己的成长经历，他一直不把世俗的道德之类的标准放在心上。他始终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反应那么强烈，他完全可以忽视这个事实的，不是吗？
想着，泪水已经浸满了眼眶，滴落在盒饭里，和着饭粒再次回到弄鹰扬的体内。那种咸咸的味道是那么真实，让眼前越发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机械地缓缓地将不知滋味的米饭往嘴里拨，不经咀嚼就往肚子里吞咽。
终于，弄鹰扬还是把盒饭放到桌子上，再次抓住蝶影的手，任泪水顺着她的手腕滑落。小手上传来的点点温度，安抚着他彷徨的心。不管她什么时候醒来，至少她还好好地活着，那代表着生命的律动还在继续。
弄诚毅再走进病房，看到桌子上几乎是没有动过的盒饭，不由得重重地叹气。眼眶一阵发热，他所犯下的罪孽，却要由他的儿女来承担。
想到蝶影的状况，弄诚毅硬是擦掉落下来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扬扬，关于她很可能再也不能生育的事，蝶影醒来后，记得要瞒着她。就连孩子的事情，如果她没有问起，也不要提。记住了吗？”
话一出口，他觉得阵阵苦涩直涌上来，让他身子越发地觉得冷，止不住颤抖起来。
弄鹰扬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还是愣愣地抓住蝶影的手，专注地看着她。过了一会，他猛地蹦离凳子，瞪大眼睛看着弄诚毅。
不能生育？孩子？“什么意思？蝶影她怀了孩子？”
他猛地冲到父亲的跟前，抓住他的衣襟，大叫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你说啊！”
弄诚毅扯下他的手，颤抖着开口。“扬扬，你不要这样，冷静一点。”
“该死你！你只要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弄鹰扬被突然而来的消息震动了。医生说了一堆的话，他只听到了“求生意志薄弱”那几句，别的都没有听到。
“医生说蝶影怀着孩子，但是在车祸中失去了。而且因为车祸的影响，她很可能以后都不能怀上孩子了。”
“不可能！蝶影怎么会有孩子？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胡说八道，对不对？”弄鹰扬抓住父亲的衣服的前襟，不住地摇晃，完全忘了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我没有骗你，医生的确是这样说的。”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甚至苦涩地想，那个孩子也知道他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才离开了吗？
扬扬盯着他好一会，然后冲了出去。当弄诚毅的话被证实是真的，他几乎是傻了似的走回房间，怎么也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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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不上班，幸福。
就快可以回家见到妈妈了，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