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1 / 1)
弄蝶影愣愣地坐在凳子上,完全听不到对面医生在说什么。
她也是学医的,但这些天因为那件让她绝望到极点的事情,她的脑子已经很不好使了。
她发现了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却从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也许是她下意识地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去想,谁能够接受自己被一个性变态强暴了,而且还怀上他的孩子。
事实上,她不知道多少次躲在被子里,为自己不听雷凌医生的劝告而痛心疾首。她要是肯听他的话,离那个变态远远的,甚至离开酒吧,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每当想到一切都是可以阻止的,她都会哭得肝肠寸断。她哭得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发出声音。
她甚至不敢想起扬扬,更不敢想起他们过去的快乐。对于扬扬突然转变的原因,她也拒绝再去思索,因为她已经不配。
她不是那种死守着所谓的贞洁不放的人,但是被那样一个变态强暴,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和肮脏。
每次洗澡,她都要一遍又一遍地擦洗自己的身体,擦破了皮也不在乎。那种因为肌肤被搓破而来的火辣辣的疼痛会让她觉得好过一点。
在水流的冲击下,她甚至可以小声的哭泣,别人也不会注意到。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医生看她愣愣地没反应,一连喊了好几声。
心想又是一个在校的女学生,初次面对这种事情时,总是这样一副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样子。
蝶影猛地惊醒过来,然后推开凳子转身就冲了出去,泪水已经迷蒙了眼睛,在冲下楼梯的时候,她差点就失足滚了下去。
冲出医院,蝶影慢慢地停下脚步,用手背胡乱地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以杜绝那些探寻的目光。但是泪水一点也不受控制,还是不断地往下滴落。
她只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往前走,好几次撞到了人,偶尔会被人家胡乱骂一通。
在经过一个居民小区的时候,她红肿着眼睛停了下来。
以前她跟扬扬也一起来过,还一起玩过那些健身器和给孩子娱乐的器具。记得她坐在秋千上,大声嚷嚷着让扬扬推得更用力一些,然后被吓得尖叫出声。
蝶影用力地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怎么又想起扬扬了?不是一再地警告过你不要再想了吗?
可是大脑完全脱离了理智的控制,不管她怎么警告自己,怎么敲痛自己的脑袋,那些记忆还是像涨潮时的潮水一样,叫嚣着冲进她的脑海。
才刚刚有些干了的眼眶又开始变得湿润起来。即使没有资格,她也没有办法抹去这些记忆,更没有办法不想那个人。
不远处,小区里的孩子正在嘻嘻哈哈地笑着,从滑梯上冲刺下来,在跷跷板上放肆地尖叫。
在她旁边的那个跑步健身器上,一对学生情侣正在说着悄悄话。女孩子慢慢地踩着跑步机,娇笑着看着身边的男孩子。
蝶影甚至能够清晰地想象出此刻他们脸上那种幸福的表情,因为她也曾经是那个踩着跑步机的女孩子。
只是今天,甚至以后,那个在旁边看着她嬉闹的人都不会再那样,用宠溺的笑容看着她,低低地跟她说着不着边际的废话,让她幸福地大笑幸福地尖叫。
蝶影低下头,掩去满脸的泪水,慢慢地走到那无人的秋千上,犹豫着坐了下来。
轻轻地自己推动秋千,感受着那迎面而来的风,她放纵着汹涌而下的泪水。
因为她知道,背对着她的那对情侣不会看到的,而且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也没有时间和心思去注意她这个无关的人。
她一再试着努力让自己荡得更高,可是都没有用。少了一个人在身后推动,秋千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怎么也不肯高飞。
她气馁地低下头,不经意看到自己的小腹,心像被割裂了一样疼痛。
她甚至不敢再听医生后面的问话,更不敢等到确切的结果出来。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一再地安慰着自己,医生只是职业习惯,妇科医生对每个看病的青年女性都会这样问。而且她的症状只是恰巧跟怀孕相似而已,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可是高高地悬挂着的心,一点也没有放低下来。反而越发地恐惧,越发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得紧紧的,让她呼吸都困难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对情侣已经走了,那些玩耍的孩子也已经回家了。周围空荡荡的,连个行走的人都没有,只剩下她自己。
看到不远处的滑梯,她缓缓地迈动步子,走上滑梯最顶端,站住。
这个高度并不是很高,但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应该可以让孩子流掉吧?
她记得那些电视剧里的女人,都是这样一不小心失足,然后就流产了。
那她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也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吧。
也许,她还会失去记忆,开心的,伤痛的......
&&&&&&&&&&&&&&&&&&&&&&&&&&&&&&&&&&&&&&&&&&&&&&&&&&&&&&&&&&&&&&&&&&&&&&若爱不是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