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 / 1）

“扬扬，告诉姐姐什么时候是你的生日，好不好？”看着那个低头跟蛋糕奋战的小头颅，弄蝶影不禁笑了起来。

他毕竟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虽然总是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但一见到蛋糕，还是像孩子一样流起口水来。再也顾不得害怕，只是低头一块又一块地吃着蛋糕，好像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而坐在对面的母亲已经露出厌恶的神情，他却浑然不知。这样也好，她心里想。

听到自己被点名，贪吃的沈鹰扬才迷惑地从盘子里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姐姐在问你的生日呢？告诉姐姐好不好？”弄蝶影宠溺地拿纸巾替他擦着嘴巴。

在遇见扬扬之前，她也是个孩子。自从扬扬出现以后，她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可能是因为扬扬需要她的照顾，让她下意识地扮演大人的角色。

穷人的孩子之所以能够早当家，是因为他们肩上负着的担子太重，所以下意识地做着大人的事情。

如果一个孩子需要肩负一些超出自己年龄的东西，除了长大，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小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然后轻轻地摇头。低下头去看着盘子里的蛋糕，却没有了刚才那股兴奋的劲头。

弄蝶影有些生自己的气。因为有蛋糕吃，他轻易地忘记了一切的不快乐。她这样一问，无疑是让他去想那些让他难过的事情。

他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他的记忆似乎都是苦的。

他可能从来都没有过过生日，弄蝶影猜想。甚至，他也许还不知道什么是生日，没有人帮他庆祝，他又怎么能记得世界上还有生日这个东西。

小孩子能记住生日，是因为那天会收到很多很多的礼物，而跟生日的意义毫无关系。

来自城里或者富有家庭的孩子，每一个生日都风风光光。来自穷人家的孩子，经常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因为对他们来说，那天跟一年中其他的日子没有任何不同。

那小小的脸蛋上，有说不出的忧伤。他应该从刚才的庆祝过程中明白了生日是什么，并且想起了自己不曾有这样的时刻，所以心里难过吧。

弄蝶影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头，说不上话。也许她可以问问他父母，以后她可以给他买礼物还有小蛋糕帮他庆祝。

回来的时候，经过二楼，扬扬的母亲正靠在自己家门口。

扬扬甚至没有喊人，只是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回头看了弄蝶影一下，就跑屋去了。

弄蝶影心情复杂地往上走。想起什么又往回走。

“阿姨，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扬扬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弄蝶影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决定开口。虽然邻里都把她说得很不堪，但她好像真的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弄蝶影还不是很能理解大人的那些话，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她不是坏人。

弄蝶影屏息等着，害怕扬扬的母亲拒绝回答或者说出什么别的不好听的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在评估她的用意。

“我只是想，多一个人给扬扬送生日礼物，他应该会快乐一些吧。”弄蝶影再次出声，想要表明自己的善意。

“你是个好孩子。”她幽幽地说道，给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回答。

弄蝶影愣住了，疑惑地看着她脸上突然而来的复杂表情。然后走回屋里去。

就在弄蝶影泄气地往上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

“十月二十六。”

今年扬扬的生日已经过了，只好等明年了。

弄蝶影没有想到，那是她第一次跟扬扬的妈妈说话，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