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奉茶(1 / 1)
最近突然接到一个紧急任务,所以手头满忙。更新速度肯定会慢了,尽量保证每日能更新一段,万一有一两天没更新,大家莫怪!哈哈!秋日,总是有很好的天气,总是有很好的太阳,就如同万物凋零前努力晕染出的最华盛的表象。
邵宸第一次踏进这湘妃阁后的小院,院落不大,湮没在院墙后一大片萧萧的湘妃林间。院子中间只有一棵极高茂的梧桐,叶片已有了淡淡的金黄,在风中稀稀疏疏地飘零,顿觉一院秋意。院角处有一弯一尺见方的小水潭,潭上砌着巴掌大小的一应亭台楼阁,潭四周垒着三五块奇石,石边种着两株芭蕉,倒也有些奇趣。然而纵是再好,院落之上也只有一方天,一爿院落便就困住了人的一生啊!
邵宸静静地倚靠在树下,静静地仰望着碧澄澄的天空,恍惚间仿佛又立在书院的门前,每日孩童们下学,她都爱在书院前静静地立一会儿。然而今非昔比,短短5个月,一切竟像是一场最不真实却偏又实实在在的梦。
门外柘荷禀报,该是去昭阳苑行奉茶之礼了。邵宸犹贪恋地又看了一会子天空,方悒悒走进房中。从此她的生活便是要在这般无止无境的应承中度过,直至终老了。略整了整衣裙,邵宸便往昭阳苑走去。
昭阳苑中世子与世子妃已然在正中高坐了。世子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书卷,一边品着香茗;而世子妃则含笑坐在一旁。下手两边的软木椅上曹美人,虞美人等一干盛服装扮的姬妾也乌压压坐了一屋。及通报过后,邵宸进得门来,伏身道:“妾妃给世子,世子妃请安!”世子没有抬头,一直瞧着书卷,倒是世子妃雍容地笑着:“宸妹妹还在喜日子里,快快平身罢!”一时两旁的一干姬妾与仆妇也向邵宸行了礼。那曹美人礼毕,甫一坐下便扬着眉对世子与世子妃说:“瞧瞧,咱们的邵妃出生不高,架子可端得足。昨儿吉礼,那苏采女,云采女和一班宾客全到齐了,咱们邵妃可才姗姗来迟;今儿行这奉茶之礼,她又这样迟慢。我们原是位份低末,白等一会子倒罢了。只是不该反让殿下和世子妃在这里候了她的。”停了停又望着邵宸说:“邵妃刚进门就这般拿大,都是依仗着世子妃的恩宠,若日后熟惯了还不知怎么轻狂呢。”说罢就朝世子瞧去,世子却仍是面无表情,只慢慢地喝了口茶,那世子妃却淡淡地说:“岚妹妹这话可是在指责我么?我打理这东院,待诸位妹妹并不分厚薄亲疏,只愿彼此都能够伺候好世子殿下,让世子殿下满意,我也就知足了。”正说着,一王妃身边婢女进来回说:“启禀世子,世子妃,王妃娘娘连日身上不好,昨儿因是世子殿下的喜日子,原也是撑着过来的,今儿真正是乏了,实是不能再来受礼了。”世子妃忙说:“可要不要紧呢?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那婢女忙说:“多谢世子妃,不必了,王妃娘娘说只是乏了,歇歇可就缓过劲了。”说着又转身对邵宸说:“王妃说了,邵妃这几日也不必过来请安。等过几日再见罢!”邵宸点头也应了。那世子妃便吩咐旁边婢女:“既这么着,那现下就行礼罢。等会子世子与我还要进宫呢。”
邵宸依礼膝行到主座前,轻轻从托盘中捧过一盅茶,低声说:“妾妃恭请世子殿下用茶!”世子慢慢接过茶盅,略喝了一口,便又放回邵宸手中。邵宸又接过一盅茶,低头捧给世子妃:“妾妃恭请世子妃用茶!”世子妃抿嘴笑着亦接过来喝了一口,便一边把茶盅放回邵宸手中一边侧脸温婉地问世子:“殿下,不知昨儿邵妃伺候得可好?”世子没抬头只淡淡地说:“还好!”世子妃亦颔首笑道:“殿下满意就好。妾妃可是紧张了一宿,只怕自己挑的人殿下不称心呢。既这么着,今儿便瞧纨妹妹伺候得如何了。”说着又拉起邵宸说:“宸妹妹快旁边坐好,现下该诸位妹妹给你奉茶了呢。”邵宸应了声便挨着世子妃坐了,那曹美人淹然百媚地走上前,屈了屈身说:“邵妃大喜,妹子特特奉上一道点心,恭请邵妃品用。”世子妃笑着说:“奉茶就奉茶,岚妹妹可又奉什么点心呢?”曹美人不答,只笑着接过一只碗盅,直捧到邵宸眼前,轻轻打开,却是那道“五籽粥”。见邵宸一愣,曹美人忽收了笑脸,冷冷说道:“邵妃该还记得这道点心罢?”那世子也抬起头来,阴沉着脸,凉凉地问:“岚儿,这是何意?”那曹美人就势过去直伏到世子腿边,眼中浮起泪水嗫喏着声说:“世子不在府中之时,有一日邵妃亲端了这‘五籽粥’给妾婢的,妾婢听着名字不好,原是气了,白抱怨了她一句,她就顶嘴说,说……”世子问:“她说什么了?”曹美人泣道:“她说妾婢在世子身边这些年了,都不能诞下子嗣,用这粥原是不错的。”邵宸听得曹美人这般扭曲黑白,竟是都笑了出来,站起身指着曹美人道:“这王府之人,怎么个个竟都是……竟都是……天可怜见,这头上三尺有神明,曹美人,你红口白牙地编排,竟不怕遭雷霹么?”那曹美人全然没有了那日的嚣张,只一径流着泪对世子说:“殿下,瞧她又在诅咒妾婢了!殿下……”世子一摔手头的香茗,阴鸷地对邵宸说:“孤还没有说话,轮得着你在这指手画脚的么?”说着厉声呵道:“你跪下!”邵宸不动身子,只静静地看着世子,心下冷笑道:“这就是昨夜强占了我的男人?这就是我这一辈子的夫君?”世子妃见状忙说:“宸妹妹,世子让你跪下呢!”邵宸突然心头汹涌出无限的委屈,她拼命想压抑,却怎么也压抑不住,只能哭着说:“我为什么要跪下?分明是她在编排我,分明是那日她着人打了我一顿,分明……”那曹美人亦带着泣声插话:“那日,只因你这番说辞,我才让人打了你两下。因我心头原是有愧的,是我没能为世子诞育子嗣。这事若你不认,那厨房的阿红和我房中的吴娃却是都可以见证的。”说罢真情假意间竟更是呜呜咽咽哭个不住。邵宸也不答理继续说:“分明……是他们设好了套算计我们姊弟的……”越说越是悲从中来,这连日来可不竟都是因为这些编排诬陷,才让自己不得不嫁给了世子,想着已是泣不成声。世子怒极,推开曹美人,一拍案几站了起来,对那世子妃厉声说:“这就是你帮孤挑的女人?别说这东院,就是这王府中也从未有人敢如此忤逆孤的。”世子妃忙跪下说:“妾妃有罪,殿下息怒,可别气坏身子。但妾妃想这宸妹妹原是才进来的,不大懂得规矩。从此,妾妃一定好好□□。”世子顿了半晌也回复了冷静,重坐了下来,才慢慢说:“很好,很好,果然很不安分,也很不听话,的确是该好好学点规矩,好好□□才是。”停了停又对世子妃说:“孤也乏了,歇一歇好进宫,让她们都散了罢!”世子妃忙应了,转身吩咐众人退下。
邵宸沉重地走到昭阳苑门外,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谑笑声,回头看时却正是曹美人。曹美人打量了两眼邵宸撇着嘴笑道:“邵妃妹妹啊,凭你这点子手段也敢进这东院和我争宠?哎,不-自-量-力啊!”说着扶了两个婢女招摇地回淇水阁了。其他姬妾脸上也都掩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纷纷去了。只有一个仪容淡雅,极清瘦的女子走过邵宸旁边,淡淡地说:“邵妃哪日得空,请到浣月楼坐坐罢!”说着亦是淡淡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