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幕:三次入怀(1 / 1)
“这就是你的伏兵?”
桀骜定定的望着舒红颜,表情复杂。
这个一向强势的女子略带柔意的抱住他时,他真的吃了一惊。
第一次落入她的怀中是迫不得已,因为自己已气力全失。那次就像一瞬美丽的失足,跌进一个无法挣扎的湖底。那亲切的带着血腥和药味的怀抱居然平和的包围着自己所有的清冷杀气。
能够包容他的杀气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温厚柔和与他自己完全相反的谦谦君子,另一种就是杀气更胜于他的破阵煞星。
舒红颜当然是第二种人。
桀骜知道自己孤高的清冷杀气很能伤人,但是这个人干脆就是彻底的寒。
冷不过寒,却相似。
正因为有那样一点两点的相似,所以他觉得那冷艳女子的寒如此亲切,也正因为亲切所以觉得暖。
乍暖还寒。
第二次落入她的怀中仍是迫不得已。当宋歌非一失神间她就突然走到自己面前,不容分说的将自己拽起,揽住,将衣服抖落过来一把罩住了自己。
一气呵成根本不给人挣扎的余地。
她的手是暖的,外面罩着她长长的毛裘,谁也看不到衣服下面她揽着自己。旁人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残缺。
如果她不这样做,桀骜想,自己是一定不会顺从平靖王宋歌非进入庄子的。
可是她做的事从来没有给人留下反抗的机会和理由。所以桀骜任她扶着,甚至有一些想就此沉沉睡去的舒心。
但是永远没有这一次的心悸。
这一次,也就是第三次落入她的怀中,竟然还是迫不得已。自己穴道被封,这女子服下了散功的药物全身脱力,却一把就将自己抱住,然后笑着在耳边说:“大将军,你很轻。”
桀骜当然知道自己不重。但是舒红颜按理说已经应该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抱起自己然后掀开地面上一块石板才对。
可是这女子好像不能用常理忖度,偏就有这样的能力。
大概是因为服了药的缘故,这一次她的怀抱有些无力的温柔。
她披发染血,艳的浓烈。
那是一种近似于男子的惊艳。虽然美,却一点不增媚态,反而冷丽逼人。
凄艳。
她的眼都映着一片病态的绯红。
那倦的艳的厉的还稍微带点柔带点自负的眼就转瞬到了自己的眼前。
桀骜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她的脸。
憔悴的病容,如淡墨扫过的飞扬锐利的眉宇。
温热的,因为乏力而微颤的手臂。
桀骜一怔之下,知道自己就算没有被封穴道,也未必挣的脱。
仍然没有一丝预警,不给人反抗的机会。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抱起桀骜,掀开了石板,跳下去之前还扔了炸药,然后他们一起跌进地下如水井般的小小空间里。
上面一声巨响,传来重物砸落混着燃烧的声音。
接着是赵白兄弟的对话,之后就是一片静寂。
桀骜就在这时开了口。
舒红颜坐在他的对面,面对着面,相距不过一尺。
她放开了桀骜,彻底失去了力气,但有意无意的仍握着桀骜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她累得眼皮都沉了下去:“是。”
地上平铺着她那件淡紫色厚厚的毛裘,坐在上面十分柔软舒适。
好像被舒云卷住的坐忘忧愁。
桀骜剔眉。
他承认他有点吃惊。
舒红颜捂嘴闷咳,道:“我从小就吃药。各种各样的药。麻痹伤口的,以毒攻毒的。所以麻药和□□在我身上只有一半的效力。”
在这个时候,桀骜才突然体会到她身上刺骨的痛。
她说的很淡,但是使人很痛。
桀骜压着涌上心头的一丝伤感,道:“这地底本来就有密室?”
舒红颜傲然道:“当然没有。是慕容先生准备的。”
“慕容书羽?他怎么知道我们会被关在这里?”
“他不知道。但是澜沧山庄凡是能关人的地方现在地下都有能藏人的密室。他早就把一切退路都安排好了。”舒红颜解释道:“澜沧山庄的湖泊虽是人造,却必有水源,因此混进来并不难。”
桀骜知道她说的不难其实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事了,只不过凭自在楼的能耐的确能够办到:“地道通向哪里?”
舒红颜道:“通向山庄外墙。”她说着不禁笑道:“地道本来就是在内部挖好的,仓促之间也不可能从自在楼通到这里来。”
“我们这一逃,山庄里的人必定大肆搜寻,外墙怕是早给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桀骜凝眉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你看我还能如何?”
象是有点自嘲的,舒红颜懒懒的挪动身子,靠在了桀骜的身边,枕在了他的肩上,淡淡的宣布:“我没有力气了。“
她的几缕发丝拂过桀骜的耳边,柔柔的,如同她轻轻的气息。
桀骜纵被点着穴道,肩膀仍是一硬,“你要休息,大可靠在壁上。”
舒红颜真的极倦,体力透支过度,也不和他辩,累的连话都懒得说清楚,含含糊糊的道:“你说的是废话,有你我为啥要靠到墙上……”
她的话努力说完,人已沉沉睡去,更不给桀骜一个请自己移动尊头的机会。
肩上的重量使桀骜感到不适,却再也不忍唤醒她。她服了‘透骨香’后功力尽失,以她羸弱的病体,这时恐怕还不如一个寻常的农妇,可是她却抱着他一把就掀开了石板,还顺手毁了人家一座清幽小筑。
……
桀骜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微眯了一下,直到肩上的酸麻已经麻痹了感觉,才睁开了眼。
他扭头就看向枕在他肩上的舒红颜,先映入眼内的,是一双微绯的眼。
眼中两团寒火跳动,眼皮只是半睁。
火光就燃在自己的脸上。
桀骜的心头无端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就好象被她眼光注视着的地方会燃烧起来一样。
舒红颜似乎没有醒,只是半梦半醒之间无意识的死死盯着桀骜。
桀骜恍惚间感到眼前之人失去了大楼主一贯雷厉风行的凌厉,变得静如处子,清若冰雪,冷似秋月,如此的使人没有来由的想招惹一下。
“醒了?”
桀骜定了定,移开了视线,随口问道。
“没有。”舒红颜仍带着那种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想省下的倦意,桀骜舒臂环住了她,这时她全身的重量全倚在桀骜身上,突然失去平衡之下,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
地上平铺的厚厚的毛裘犹如地毯,温暖舒适。
舒红颜就在无意识间紧紧靠在桀骜的胸前,终于又闭上了眼。
“喂——”桀骜轻轻唤了声,偏又不能动,虽然紧抱着她的感觉竟然有点……可终究觉得不太适应,只好稍抬高了声音:“——醒醒!”
“不。”舒红颜累的脱力,睡的有些昏沉,模糊中反而更贴近了他的怀中。“多舒服的枕头……”
——枕头!
这女人难道/居然把自己当成了……
不过这一来肩上的重量全部消失,而躺在毛裘上也确实比坐着舒服许多……
何况她醒来后大概也不知道她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我又何必在意……
反正也动弹不得,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她当我是枕头,我大可当她是暖炉……
桀骜也闭上了眼。
莫若淡然处之……
只是这样狭窄的空间,
这样柔软的毛裘,
这样温暖的怀抱,
这样使人昏昏欲睡的空气……
心跳…心跳……
静默的只剩下了心跳……
桀骜在心底叹了一声,终于也决定就先这样睡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