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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停走走,几天后,他们终于到了河南的开封。
云府在开封的产业是一家绸缎庄,他的叔父在庄里总管,替他打理绸缎庄大大小小的事务,大至货品的流通,小至庄内的仆役杂事。
他带她到慕景园内的厢房,简单介绍园子的一些日常琐要。
“慕景园?”她微微讶异道,“和我在云府住的园子是同样的名字?”
“恩。”他淡淡点头,“我来都是住在这里。”
“那我不是占了你的房间?”她忙道,“应该有客房的罢,我去住客房好了。”
“客房啊……”他沉吟,然后慢慢道,“客房旁边就是仆役房,而且是男仆役房,你不介意的是吧?”
她好似被噎住,瞪瞪看了他好久,才吞吞吐吐道:“我、我想你应该不会很介意、介意睡客房的……”
他当然不介意睡客房,只是她的反应实在让他忍俊不禁,可他仍是缓缓点头,慢慢道:“应该是……不介意的。”
他的迟疑让她很内疚,可她真是不愿意睡客房,只好赶紧拿起包裹放在榻上摊开,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就整理行李了!”
“不要急。”他终于忍不住微笑起来,“我先带你到街上走走,开封的大街,可是很不一样的。”
开封的大街,真的很不一样。
她看到那么多巍峨高大的楼阁庙宇,看到那么多旌旗摇曳的商家店铺;她看到街上的行人淳朴而憨然地微笑,或急或慢地走在隐约悠长的钟声里;她站在开封的大街上,风起时会有微涩的尘土沙砾,不似江南的清润柔腻,却有江北的朴实和豪气。
他带她去尝那些刚出锅的水煎包子,热乎乎的,焦黄酥脆;他教她喝油茶,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后一嘴的醇厚浓香;他后来带她进回民的小饭铺时,她一边好奇地瞅回民的白鞋白帽,一边捂着肚子小声告诉他:“回去后,我娘看了我,肯定要说:‘哎呀,你胖啦!’”
“这样么?”他作势要转身回头,“那我们回去。”
“啊?”她忙拉他的袖子,“我是说我吃得很好很饱了,可我还想到处看看的。”
他不由莞尔:“今天晚了,先吃饭,过些天有空,我带你去大相国寺,现在的季节,那里菊花开得正好。”
回到慕景园的厢房,她拿出夹放在包裹下层的香囊,红绸缎的料子,栀子干花瓣淡雅的香气。她做好已经好些天了,只是还一直藏着,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给他。
可现在应该想到了,他带她去大相国寺时,她就可以送给他了。
她细细抚摩香囊上银色的流云绣纹,如果他翻开看的话,其实可以看到那是个小小的双面绣,外面是流云,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云”字。
第二天没有看到他,她知道他是去绣庄了,心里却不免有些空落,也不想上街,一个人在慕景园内走走停停看看,也就是一天。
黄昏时,他还不见回来,丫鬟把饭端到园内的亭子里,她坐在石鼓凳上,怅怅看天色昏黄下去,水面凉风骤起,只一会便将那些鲜亮的菜肴吹得暗淡。
后来几天都是如此。
有一天等得久了,她有些萧索地站起,秋风掠过她的面颊,隐约有花卉淡薄的香气。
她怔了怔,心里蓦然慌乱。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等他,就好似当初自己等程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