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午夜飞行（1 / 1）

重生从办公室出来，不知道到底应该去哪里。要去小小那里休息，却又怕被她看见伤口。重生不愿意自己被展览。也非常讨厌探询的眼光。虽然有的并无恶意。心里依然强烈排斥。她非常的疲倦。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倒在一棵大树下，贪婪的呼吸。心脏极度缺乏氧气。命运之神真不是东西。时常跟你开玩笑。把你逼到一种极限了在给你一颗糖果，结果你又掉到另外的一种困境里面了。

迷茫。大脑陷入一种奇怪的瘫痪状态。居然丧失思考的能力。只可空洞观望。

有帕格尼尼剧烈的音乐。仿佛一个关于遗忘或者记忆的故事。重生清晰的感知到是自己耳朵的幻觉。但是无法抗拒。她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周围立刻变的安全。生命的虚假与颠沛流离，让重生疲乏厌倦。开始渴望停留。

因为安然的存在，山村小学也成为不可停留的地方。太多的纠缠终究会让一个人的心志残废。而生活也会因此遭受毁灭。爱历来是一场灭顶之灾。所过之处，只剩余大片大片荒芜。

重生又想起自己对那个三十岁说的，我需要丰盛浓烈的青春。而丰盛浓烈，本身就是诸多苦难的代替。而非舞台美丽光环那般坦顺，这一站，经历到这里就够了。并无更多留恋。看见了一些，得到了一些，失却了一些，懂事了一些。就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

这里还可以作为纪念的断章。至少，母亲在这里和我进行了交流。我们看见了彼此善良的心脏。和深刻爱彼此的意念。20多年来第一次抵达彼此灵魂的核心。

四个小时之前，母亲还在问重生，你去帮我经营管理我的事业，好么？

重生反问，你的事业？

10年没有过问过母亲的生活，也不清楚她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样的事业。重生想象不出往昔热爱幻想的母亲可以成就什么样的事业。

母亲失落的笑笑，恩，是餐厅。在西班牙开的中国餐厅。自己的女儿居然不知道自己做着什么事情，对自己的事业一无所知。可见，母女之间隔离的不仅仅是10年这样简单。伤痕已经有了沟壑，不是物质可以填平的。需要深刻的抚慰才行。母亲心里隐约疼痛。

意思是，要我跟随你们去西班牙？我？一句西班牙话都不会说的我？

母亲笑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重生的反应没有她想象中激烈。看来她的恨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深重。不啊，我们打算在上海开一家正宗的西班牙餐厅。如果你愿意，我想叫你帮忙管理。虽然你不是商业科，但是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不喜欢长久的呆在一个地方。那样我会丧失存活的氧气。

重生，一个成功的老板往往是在享受生活，拼命忙碌的是他的员工。你会用人，并且又选择对了人，你就是悠闲的。反之，忙碌的就是你自己了。只要你会安排，你拥有丰厚的薪水，你可以自由的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这样安稳的流浪，不好么？你好好的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好么？

的确具有诱惑力。但是重生感觉不到自己的坚定。迟疑的说，我考虑考虑吧。

好。我希望都是我们满意或者不会后悔的选择。母亲不知道桀骜的女儿会给她什么样的答案。就像她选择来乡村教书一样。当她从媒体上得知四川地震的时候，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我的重生还好不好。当看到那样惨烈的灾情的时候，她心里害怕的不得了。然后打国际电话给重生的父亲兰为。

兰为说，重生在山区教书，我和她很久都没有联系了。

母亲当时就发火了，兰为，你是不是人？重生是你的女儿。好歹你也关心一下她的死活。

兰为淡淡的说，有你关心就够了。百合。

在第二年，兰为就和一个女人结婚。那个女人叫学因。有逼人的美丽。但是风骚而骄傲。她看中的，不过是老了有保障。兰为有不菲的退休金。她一个欢场女子，能在美丽迟暮的时候寻觅到这样的男人，已经很有福分。

学因对重生不好也不坏。她不对重生责难，也不亲热重生。仿佛重生就是家里的一个花瓶，摆放在那里，自有她的位置，但是绝对无法吸引注意。她还当着重生的面和兰为调情。说很风骚的话。有的时候，俩人在房间做爱，她故意发出很大的叫床的声音。她就是要重生难堪。重生觉察了自己是那样的被人憎恨，就申请住校了。从此开始了寂寞的被人遗忘的生活。

要钱的时候就打电话给兰为。平时从来不回家。这样一直到现在。只是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要过钱了。自己走一个地方，才给兰为发个短消息，说自己的新的号码，以及在哪里。此外，没有多余的半个字。从来不打电话。没有可以倾诉的话语。

兰为从重生身上看到百合的影子，认为她也是一样的凉薄。渐渐的也不是很记挂。亲情就这样淡漠下来。不告诉对方自己的任何事情。

百合质问兰为的时候，他没有激烈的反应。只是告诉了她重生的电话号码和学校地址。10年过去，他不再爱这个女人。但是也无法拒绝这个女人的任何要求。

就在这个时刻，百合才知道这10年，重生过的并不快乐。应该很苦。百合轻轻的在胡的怀里哭了起来。觉得亏欠女儿太多。立刻打电话给重生，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百合非常的恐惧，害怕自己的孩子已经死掉。

胡安慰她，百合，不会有事情的。你要冷静。

百合浑身颤抖。你看，那样悲惨的镜头。我怎么知道其中一具尸体是否是重生。

胡微微的叹气。

百合决定回国。一定要找到重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重生闭上眼睛。头在剧烈的痛。感觉疲惫。想要离开了。算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吧。算了吧。没有一座岛屿可以永远安宁的。至于以后该怎么办，离开这里在说了。黑暗中，重生听到一个人的声音，重生，你真让人意外。抬头，努力睁开眼睛，那张安静，内敛的脸上居然有淡淡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