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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瀞灵廷里所有历史悠久的家族都会有个别名。比如‘天造兵器’的四枫院家。”霜月看着茶炉，将烧红的炭放进去，她的声音与神情一样平静而专注，“两位知道藤枝家的别名是什么吗？”
对于霜月提出的交换条件，以蓝染教导霜月鬼道来换取藤枝家宅邸土地的使用权，在近一个月后才得到“可以考虑”的回复。于是这一天，霜月在流魂街十三区郊外的宅邸招待了蓝染惣物介和市丸银两位。
蓝染说他只有两个问题。其一就是霜月为什么会让市丸银向自己要求，而犹豫了一阵的霜月便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是什么？”看似与提问完全没有关系的话，但是蓝染却显然很好耐性，只是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可惜。”霜月敛着眼，看着茶炉中的炭，“‘可惜的’藤枝家。”霜月将盛水的瓮放在茶炉上开始烧热，然后转眼看着两人。“藤枝家的人灵压都很弱，平均水平都在真央可以接受入学的范围之下。但是一般的身体数据，比如动态视力、反应速度、敏捷，甚至五官的灵敏程度都在普通死神的一倍以上，极端数据甚至出现过超过三倍以上。”
“但是霜月的父亲，据说是一位斩术的天才。”蓝染醇厚的声音响起，长久处于队长级别的职务令他总是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甚至是藤枝这样默默无闻的家族也是。
“父亲是另外一种情况。”霜月并没有否认，“作为瀞灵廷里历史悠久的家族，藤枝家不止一次想要改变本身的状况。最普遍采用的方式，就是向灵压强的家族求亲。每一次虽然都生下灵力明显增强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的身体一定会很差。我祖母出身名门，虽然她本身灵压并不强，她的儿子却都继承了相当不错的灵压。但是活到元服的只有我父亲一个，而我的父亲也并不能算是长寿。”
霜月的声音依旧如月下清霜般微凉宁静。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木勺将瓮中已经烧开的水倒进茶壶。她拿着木勺的手，稳定得一丝颤抖都没有。
能够用如此淡定的态度在外人面前谈论一族的秘辛与亲人的过世，并不是过于冷情。只是对于既成事实无可奈何的接受罢了。
“所以，冠以藤枝一姓的人，天生与灵力是无缘的。”霜月说出这话的时候，静静地看着蓝染和市丸。她的眼神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懑，只是如平时般的平静。
瀞灵廷，乃至于尸魂界，整体存在的意义就是要与虚对抗。而唯一能消灭虚，或至少与之对抗和自保的能力就是灵力衍生出来的斩术、白打、鬼道和瞬步。
所以，灵力是一切的基础。换言之，想要在瀞灵廷生存下去，就需要灵力。
藤枝家的人并不愚蠢，有了强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学习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但是没有灵力的支持一切都成空。他们可以描述所有鬼道的原理，但是在对敌时却不能使用。他们的斩术可以高超，但是他们很少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的斩魄刀，即使刚入番队的普通队员也能轻易打倒他们。而他们不断努力的结果，就是用生命去换取灵压一点点的增长。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公平的。
“藤枝家选择的生存之道，就是依附于朽木家。”市丸轻易地结论了霜月的话，“但是，小霜月，这和我们今天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吗？”
“是，有关系。”霜月拿了一只杯子放在两人面前，“我的情况可以说比父亲好一些，或者从某些方面来说更差。”
市丸挑眉，而蓝染也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我自出生起，灵压就一直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霜月将热水倒进茶杯，“经常在一瞬间可以从彻底没有到很强到超过父亲，这对我的身体并不好。”
霜月用灵压在茶杯的周围形成一圈护壁，让远超过杯子容量的热水悬浮在杯子上，然后她作势一压。
热水当然无法从她的灵压防护里突破。但是“喀”的一声后，杯子上出现了一条裂纹。然后裂纹越来越多，最终杯子不堪重负成了一堆碎片。
“鬼道的基本是控制灵力，这就是我要学习鬼道的原因。”霜月郑重地看着两人。
想要对别人有所要求，至少要把原因全部解释清楚，这是霜月的诚意。
蓝染点了点头，温和地笑着，说：“原来如此。”
无论对谁来说，这一点作为理由都足够了。但是蓝染却显然没有用一直都有的温和亲切立刻应承下来。
或者该说，他并不打算将他的好脾气用在这里。
“而我通过银大人向蓝染大人要求的理由……”霜月皱起眉，似乎并不想说起。但是蓝染和市丸的眼神显然让她并没有第二个选择。“我曾经在上次遇见银大人的地方附近，感觉到过蓝染大人的灵压。但是那日门卫说并没有看到蓝染大人出过瀞灵廷。”
两人同时一怔。
虽然以霜月平时展现出来的灵压来看，如果蓝染刻意隐藏了自己的灵压，霜月理应是察觉不到的。而两人都知道，霜月并没有说谎。
这才是霜月说出“普通人一倍以上”这句话的原因。
远在视线范围之外的人，同时灵压又很低，蓝染当然不会多加注意。但正因为远在视线之外，霜月却能确认蓝染的灵压。
“后来我在这里附近放置了几个灵压探测装置，得知两位按照一定频率轮番出现在这里。”一瞬间，霜月展露出些许不安。
“灵压探测？”虽然还是如平常一般笑眯眯的样子，“……果然是个有趣的孩子。”市丸银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说道。
“藤枝家负责的，是仪器研究。”霜月轻声说。
蓝染微微勾起唇角。
朽木家不会收纳一个完全没有价值的家族，所以藤枝家总是要付出些什么才能得到朽木家的庇护。没有灵力的藤枝家，选择的是“研究”。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蓝染笑得温和，“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下来。”
“是吗？”霜月眼睛一亮，“那多谢蓝染大人了。”说着低下头去。
“说起来，霜月，”蓝染的声音醇厚温和，只是透出丝□□惑，“你不想知道银和我在做些什么吗？”
“不。”霜月浅浅一笑，“在能做到的范围内，我可以尽量提供你们需要的东西。但是我不想知道蓝染大人和银大人在做什么。”
“哦？”上扬的尾音代表了说话人明显的兴趣。
“大概……”霜月浅浅一笑，拿起扇子半遮住唇角，“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