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离去(1 / 1)
那日之后陌炎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清,对于那晚的事他似乎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我想大概是陌君豪对他用了什么药让他遗忘了那段记忆。忘了也好,本就已经失去了母爱,何苦再让他自责?克死生母,那该是多么残忍的字眼啊!我想我有点理解陌君豪的难处了。深爱着儿子又挣扎于对妻子的死因里。
哎……谁的错?
天越来越冷了,眼见着岁末就要来临了。我开始不可抑制地想念渊落。渊落,今年没有我为你做汤圆你会不会习惯?想着渊落吃汤圆时满足的模样我忍不住会心一笑。
“魅儿,是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我转身,执起手中的袍子,“你来得正好,试试这袍子可合身?若是不好我再改。”
如玉的肌肤泛着点点光泽,微扬的唇角柔和了刚硬的棱角。身上的宝蓝色长袍衬得其越发的光彩照人了。果然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啊,穿什么都好看。
“腰似乎大了点。”
“挺合适的,魅儿,不用改了,别累着你自己了。”
“不会。”我微微一笑,心却越发地酸涩了。陌炎他要得并不多不是么?这样的人儿老天怎舍得折磨他?或许是同命相怜,或许是女人的天性使然,对陌炎我总是深深地心疼着。
时间排成队,往前走,往前走。转眼,冬去春来,日子过得平凡又温馨。我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一个杀手了,我几乎以为自己本就该过如此平凡的生活,我几乎快要以为我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家了。直到血姝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所拥有的幸福是那般苍白无力。
“你为何迟迟不肯动手?!宫主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冽冽夜风中血姝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兴灾乐祸,“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当陌夫人?!”
我冷声道:“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血姝的脸色变了变,攸地,她猛地冷笑:“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没有宫主的庇护,你以为你还能在暗宫嚣张下去?”
“血姝!”我的声音更冷了,“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已经可以将你逐出暗宫了!别忘了,我现在仍是暗宫的魅主,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在我头上撒泼的!”
血姝姣好的面容扭曲得很是可怖,微颤的身形显示着此时她正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半息,方道:“是,魅主!”
我的眸中浮上一层哀色,算起来我和血姝并无什么深仇大恨,难道仅是因为当初暗无天认的义女是我而非她?!权利对她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很多年后当我如此问她时,她瞪着血红的眼,满是不甘,满是嫉恨,“因为他的眼中始终只有你!”那时我才明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感情更容易让人疯狂!
“宫主说七彩珠并不在陌炎手中,他们用的不过是障眼法。陌炎,必死!”血姝临走时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撞击着我的脑海,心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
夜晚的风划过脸颊,很冷,透过肌肤,顺着血液,冷至四肢百骸!苍白的手紧握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瓶,指关节微微泛白。手心早已渗出细密的汗水,大脑一片茫然。一瞬间,心中闪过千般念头,终是化为乌有。双目空洞,张了张干涸的嘴唇,却未能发出一音。梦终于要醒了么?可是,心为何会这般疼?!陌炎,我们终是要兵刃相见么?家,对我来说,终是摇不可及的梦!
湛蓝的天空如蓝宝石一般澄澈,偶尔一两只白鸽划过天际,转眼消匿地无影无踪。阳光肆意地铺洒大地,给万物带来生的希望。轻柔的风拌着丝丝凉意吹皱了一池碧波,漾起层层涟漪。
我倚在窗前,眼睛空洞地望着窗外的景物,似在看那艳丽的繁花,又似穿过花朵看得更远。
陌炎,必死!
短短的几个字却耗尽了我一身的力气。我怎么可以那样残忍地对付陌炎?!那个温柔对我说“随我回家”的男子,那个令人心疼的男子,怎么可以?!
指甲陷入手掌心,白色的瓷瓶染上暗红的鲜血,显得格外地凄凉!紧紧地捏住手中的白瓷瓶,里面装得是五步倒,致命的毒药!五步倒,无色无味,入口即化,五步之内魂归阎王!白色的粉末化入茶水中,指尖冰凉,浑身颤抖不已,贝齿紧咬嘴唇,渗出丝丝血迹。
“魅儿”
“啊?!”我惊慌地转身,“有事吗?”
“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病了?”陌炎握着我的手道,眼里尽是担忧。
“没,我估计是太累了!”
“累了就休息会,那些事交给下人做就好。”
“陌炎,我为你斟杯茶,可好?”声音里压制着颤音。
“好。”
薄唇轻启,茶香缭绕。
“不,不要!”我猛地打翻陌炎手中的茶杯,滚烫的水泼在手上,顿时红了一大片。
“疼不疼?!”陌炎满是疼惜地执起我的手轻吹。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簌簌地落下。
“很疼吗?别,别哭。我去拿药,等我回来。”疼惜的言语,慌张的神情,我的心却更疼了。陌炎,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漆黑的夜,鬼魅般的身影翻墙而去。陌炎,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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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宫
整个大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压抑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逃。我跪在大厅中间,鼻头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脚却冰凉如铁。暴风雨不可怕,暴风雨前的宁静才让人可怕!
“魅儿,你可知背叛暗宫的后果是什么?”慵懒沙哑的声音淡淡响起,分不清是喜是怒。
我全身抖了抖,似用尽全身力气,“七十二酷刑招招用尽。”
所谓七十二酷刑就是暗宫用于对付叛徒的行刑,共七十二种,样样残酷至极却不致人命,整个行刑过程都使犯人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给人精神上和肉体上双重伤害。
寂静!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暗无天才摆摆手,幽幽道:“魅儿,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这一次我饶了你,如果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顾及多年的父女情份了。”
“谢义父不杀之恩!”
“不过,”话峰一转,暗无天继续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个月你就不用领解药了。”
我一惊,叩首,退出。
陌炎,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是那般的想要予你温暖,可是我怎么可以自私地将你置于险境?!我帮不了你却也万不可害了你。所以以后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出暗宫,渊落略显担忧的面孔便映入眼帘。我冰凉的心也随之一暖。
“小魅你没事吧?”
我微微一笑,反问:“我会有什么事?”
渊落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宫主没有罚你?”
“没有,”我微微侧头,避开渊落的目光,“义父说看在我为暗宫尽力了这么多年,这次饶了我。”
“真的?!宫主这次这么好说话?看来美女出马,果然非同凡响!”渊落俏皮地朝我眨了眨眼。
我但笑不语。渊落,我不能再让你为我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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