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司马青衫(1 / 1)
“倾绡居”后院,杂草中两座坟墓相依相伴,不能同年同月生,但能同年同月死,即使死了,也要在地府相会。
风流踢向方正天的膝盖,方正天双腿一弯,扑通一声,对着那两座坟,双膝跪地。风流紧紧压着方正天的肩膀,以致方正天无法起身,就这么跪在两座坟前。风流另一只手压低方正天的脑袋,厉声道,“说‘对不起’”。
方正天是聪明人,他知道他若是不说,只会自讨苦吃。只是,前面两座坟,应该是属于凤家人的,凤家人都被火烧成了灰烬,还能分得清谁和谁吗?方正天只能低声道,“对不起。”
声音这么低,太没有诚意了。风流捏着方正天的肩膀冷冷道,“声音大一点,我听不到。”
方正天吃痛了,如果声音不大点,估计这条胳膊就废了,“对不起。”
风流这才满意。不过,仅仅说声对不起。他就会原谅方正天吗?当然不会,好玩的东西都要留到后面的,不是吗?
段天辰望着那两座并立的坟墓,因为没人打理,草儿都疯长起来,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色,挡住了墓碑上的文字,只是在顶端处,看见一个碑上刻着“慈父”,一个碑上刻着“慈母”。这两人,是不是风流的爹娘。
风流松开手,对着段天辰冷冷道,“现在我把他交给你了,你高兴怎么打就怎么打,只需留着他这条狗命。你去宅子外面打,我可不想让这家伙的血,污了这宅子。”
方正天原本以为只要说了对不起就能少受点折磨,但是如此看来,风流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如今方正天只能哀叹自己命苦,这坏事又不是他一个人干的,为什么偏偏只他一人受苦。
段天辰拖着方正天离开了,望着风流的背影,天辰苦笑了一声。也许,风流只把我当作打人的武器吧!好比是我手上的九龙鞭,用着顺手罢了。为何,我会如此甘愿,做他手上的一件武器。我不是应该讨厌他吗?
风流跪在坟前,眼睛开始变得红红的,可是却没有哭,他只想他的家人看到一个坚强的自己,而不是只会哭哭啼啼,没用的自己。
风流拉着坟墓周围的杂草,草边缘的锯齿无情地划破了风流的掌心,红红的鲜血慢慢从黄黄的肌肤中渗出,聚成一条又一条长长的血线。当草儿被拉的差不多时,风流手上已经血痕遍布,红红的颜色中夹杂了一些绿色的草汁。风流如猫儿般舔了舔手心的伤痕,淡淡的血腥味和着草汁的苦涩慢慢在嘴里化开。
风流看着墓碑上的字,身子开始不停的颤动,温温的泪水,沿着脸庞不争气地滑落。老天,仿佛也被感染,而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还是哭了么,只是不知是眼中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还是天降的雨水遮住了视线,“爹娘,我是不是很没用,说过不哭的,可是还是哭了。爹爹,你又要笑话我了吧。”风流随手抹了一把眼泪,扬起的泪滴和雨滴一起滴落,渗进了土中。风流默默地跪着,只是任那泪水肆意流淌,任那雨水无情冲刷。
段天辰走到大厅时,发现外面下雨了,山中的天气果然多变。想到风流还在后院,段天辰将方正天缚于大厅的柱子上,然后又折了回去。
段天辰看到了跪于地上的风流,那经雨冲刷的衣裳,紧紧贴着风流那消瘦的身子,这些令天辰没由来的一阵痛心。他已经站在这边很久了,可是风流却好像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只是静静地跪着,一动也不动。那墓碑上刻的名字,因没了杂草的掩盖,而完全展露于段天辰眼前。慈父玄贤之墓,慈母凤倾绡之墓。段天辰大惊,玄贤,玄贤……玄苍国的前任皇帝。
“爹娘,我一直觉得自己没脸回来见你们,这么久过去了,我还未能为你们报仇。不过,我马上就可以报仇了。我要让那些人互相残杀,我想让他们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风流沙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爹娘?段天辰被怔住了,风流他,是皇子。风流的肩膀微微的颤抖着,“可是,为什么当我看到方梨雪和卞卿落时,我会下不了手。我是不是很没有用。爹娘,等着我,不久以后,我们三人就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了。说好了,我们都不要喝孟婆汤,我要和爹娘永远……在一起。”
“不可以。”段天辰听了风流的话,心都揪起来了,他吼着冲进了雨中,从后面抱住了风流湿淋淋的身子,“我不要你死。等你报了仇,我们一起生活好吗?我不管你是男还是女,我只知道,我想和你一起。”
原来,还会有人喜欢这样的我,风流的声音颤抖着,透着一丝欣慰,“傻瓜。”闭起幽黑的眸子,风流无力地倒了下去,倒在了天辰的怀中。此时的风流,柔弱的像个孩子一般,需要被人疼爱。天辰摸了摸风流的额头,烫的可怕。感冒了吗?
会是感冒吗?风流的身子没有这么柔弱,只是因为,修炼《双神》者,不能哭,一哭便会散功一日,待到第二日便会恢复。都以为《双神》天下无敌,可是世上没有完美的东西,《双神》亦是如此,修炼者必须冷血无情,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哭。风流做不到,面对君白时,他曾流过一滴眼泪,那滴眼泪,让他那日散去了少数功力。而今日,估计,所有的功力都被散尽。只是,这一刻,蜕变成了蝴蝶。
墓碑处,被忽略的小字,在雨水的洗涤之下,变得清晰,“女儿:凤玄月”。
天辰看着怀中的风流,怔了一怔,但是却没有停下向屋内走去的脚步,怀抱中的身子,微微颤动着,渐渐丰润起来,暖暖的体温,让天辰的脸上浮出温柔的笑容。或许,我是在做梦吧。我学会了心痛,我从来都不曾拥有过这样特别的东西,我开始不明白,这份痛楚的名字,可是如今,我懂了,它的名字真的很美丽。从今天起,我可以为你而活吗?我希望今后,你都能依偎在我的身旁,只有两个人一起,才能互相温暖对方。从这刻起,我知道我彻底沦陷了。风流,风流,我今生只想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