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对饮(1 / 1)
考虑之后,我决定以本来面目去见董方。他那岁数、那资历,美人计够呛能对他管用,我也根本没想去去迷惑于他,但既然要求他,还是坦诚一些为好。那天神秘公子遇刺的时候,连小胡子那么笨的人都发现我伪装了相貌,董方自然也能看出,或者萧易骋早就告诉他了。
洗去尘土,我整个身体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所有的疲惫和压力,一瞬间消失得不见踪影。本来还打算好好化化妆得瑟得瑟的,转念一想:弄得跟朵花似的去求人,也太煞风景了,还是素雅一些好。长发也终于得以从头巾中释放出来,柔顺的垂在脑后。我用手轻轻抚摩,还好,发质并未变坏多少——我可是最最心疼这一头乌丝的呢。穿上陈婶为我新制的布鞋,还有她特意改制的蓝底白花的粗布裙子,仔细的系上腰带。收拾妥当,我拿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自己俨然一个村姑的模样,不禁暗自好笑。还好自己长的不赖,怎么看也是一个漂亮的村姑。
收拾妥当,举步出门。萧易骋正在门口喝茶等候,他身后不远处,停着一匹黑马以及一顶软轿,四个轿夫靠着轿身,席地坐在一起。
看到我,萧易骋的目光明显一滞。我微笑着欠身施礼,对他说道:“萧大人,不知那衣裙……是您替小女子准备的,还是董将军呢?”
他收回流连在我身上的目光,答道:“我只是受人所托……颜姑娘,你为何不换上呢?”
我摇摇头,低头看看手中的包裹,轻声笑道:“这么贵重的衣物,颜夕可不敢随便乱穿呢……萧大人,我们该出发了吧。”
萧易骋应了一声,带着我往软轿走去。轿夫们早已站立起来,等候出发。我冲他们轻轻点头,调笑道:“辛苦各位大哥了,还好,小女子不算太沉。”
轿夫们齐齐一愣,半天也转不开看我的眼光,我也不再多作理会,弯腰进轿,接着轿身一晃,自己已经被抬了起来。我拉开轿窗的布帘往外看去,只见萧易骋正理着马上的僵绳。
“萧大人陪颜夕一起去吗?”
他回身看了看我,微微点头,身体一动便跃到了马上。马儿快走了几步,行到轿前。我重新拉下布帘,闭目养神,盘算着见到董方该如何应对。
“到了,颜姑娘……颜姑娘?”
晕,什么时候睡着的啊,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揉揉眼睛,定神一看,萧易骋正弯着腰,抬着轿帘,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大感尴尬,讪讪的笑了笑,低头走了出来。眼前呈现的是一座硕大的将军府邸,正门阶梯下置放着一块上马石,上面精雕花鸟鱼虫;门的两旁蹲立着两个大石狮子,威严而庄重。正门上方悬着一匾,匾上大书“董府”二字,下笔苍劲有力,一看便是大家手笔,却竟然是汉字。我随萧易骋登上台阶,只见门内快步走出两个衣着光鲜的侍卫,面对我们抱拳施礼。其中一名侍卫对萧移骋说道:“萧大人好,将军已在书房等候多时了,大人请。”
萧易骋抱拳还礼,犹豫的看了看我,便随着刚才说话的侍卫,走进府内。
啊?没我什么事儿啊?正自迷惑,另一名侍卫接着对我说道:“颜姑娘,请随我来。”
他微一侧身,缓步向前带路,我也只好亦步亦趋,紧跟着他。进了将军府大门,却发现府内并不似门外那般庄重张扬。庭径两侧栽种着不少翠竹,郁郁苍苍的,连带着道路也有了不少阴凉;穿过竹林往西,过了一扇雕梁小门,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大片芙蓉花海,正值花期,开得异常鲜艳。花海簇拥着一方池塘,塘水清澈透底,几能见鱼;塘边静立着一座四角方亭。
领路的侍卫把我带到亭内,说道:“请颜姑娘在此小坐,稍待片刻,在下这就去通报。”
我欠身答应,等到侍卫走远,便倚栏坐了下来。
时值十月,荷花早已不见踪影,湖面上只零星的飘着几方莲叶和几支莲蓬,反不如无际的芙蓉花吸引视线。墨绿的叶子衬着粉红色的花瓣,延展开来,如同苏州名纺的刺绣一般,精致而细腻;偶有轻风来拂,掀起一阵花浪,重重叠叠的从视线的远处飘然滚来,带起水面层层的涟漪,又再翻动到视线的那头去了。重归平静,花娇媚尤胜,亮丽无比。
我出生的地方,也有这么多的芙蓉,也是这般的花香袭人啊!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今生,我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触景生情间,我突然想起一首古诗,便自顾自的,轻声低吟了起来: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作以终老。”
呆呆的望着芙蓉花群,不自觉的,竟又流下泪来。哎,来这个世界不到一个月,怎么越来越脆弱了,记得以前的自己,不是这么的爱哭啊……
“想不到颜姑娘不仅医术绝妙,连诗词也造诣匪浅。”
我一惊,急忙拭去眼泪,循声回过头去。只见遇刺那日穿斗篷的神秘公子,正笑吟吟的站在棚内。我心神一荡,面上却未表现出来,赶紧起身,向他微微一福。
“公子取笑奴家了。奴家救人纯属巧合,只因幼时便识得艾草;至于诗词嘛,奴家只懂点皮毛,远远谈不到精通。”
他笑而不语,走到亭内的檀木桌边,示意我过去,待我坐定了,他才就坐。桌上早已摆放了一把同光珊瑚红暗八仙酒壶,还有两只上好的黑瓷酒杯,他举起酒壶,将杯分别斟满,递了一只在我的面前,柔声说道:“每次看到姑娘,怎么都是泪流满面的呢?”
我惶惶然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尴尬的笑了笑,低头默默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恩,这酒还真香……再往他看去,他却仍期待的盯着我,一副我不回答就不罢休的模样。
“呵,奴家……是太过于思念家乡了,奴家的家乡盛产芙蓉,每到夏末秋初,大街小巷上全是芙蓉花的香味;在这里猛的一见,奴家心生感触,不禁失态了。”
“哦?”他眉头一挑,清澈的目光中掠起一丝惊诧,“颜姑娘认得芙蓉花?此花乃梓宸皇室独有,董将军此处的芙蓉花种,也是立功后皇帝亲赐的,不知姑娘的家乡是在何处,竟会有那么许多?”
汗!怎么……芙蓉在这里居然会这么珍贵?我脑里念头急转,推搪道:“奴家生在茂悦的一个小山村中,村庄与世隔绝,正因如此,虽然芙蓉遍地,花种却不曾外流。”
这谎话编的,自己都觉得牵强。
他却没有追根问底,轻轻一笑,举起酒杯,柔声说道:“这酒也是皇帝御赐给董将军的,不知姑娘尝过没有。请!”
说罢,将杯举到唇边,一饮而尽。
我犹豫的看了看杯中之酒,得有个一两左右吧,我那微薄的酒量……咦?他怎么又盯着我……看来这酒,不喝是不行了,还有求于董老将军呢。咬咬牙,我也学他般把酒尽数倒入喉咙。这酒……入口醇香和谐,竟一点辣味没有,和我想象中的传统白酒,相差何止天壤。
“奴家不会喝酒,更不会品酒。不过这酒入口甘甜,入腹温润,即使奴家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也知确是佳酿无疑。”
他微微颔首,续杯说道:“此酒名为‘醉仙’,是以进贡给皇室的优质高梁粟米为原料,用雪峰峰顶的麦绒花为曲制成,前后共九次入曲、九次蒸馏,再密封陈贮了二十年,当然与寻常糟酒不同。这酒既名‘醉仙’,后劲自然强烈;不过姑娘小酌一两杯,却也无妨。”
“哦……”不懂,只知道酒是好酒。
我在现代也能干掉两三瓶啤酒,这酒又这么醇,估计喝个几两,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我放下心来。
他眼神一瞥,看到我放在亭栏的包裹,再饮一杯,轻声问道:“颜姑娘不喜欢那套衣裙吗?”
“喜欢。”诚实是美德。
“那怎么……”他的瞬子直视着我。
“公子听过金丝鸟和麻雀的故事吗?”我并未直接回答,冲他一笑,说道,“金丝鸟被饲养在笼子里,偶尔抬头,凝望蓝天与飞过的麻雀。金丝鸟嘲笑麻雀:‘瞧你那身粗俗的羽毛,比我丑了这么多,你怎么还能飞得如此开心!’麻雀答道:‘虽然我没有你羽毛华丽,没有你声音悦耳,但我能尽情飞上天空,享受自由。你成天被关在鸟笼里,即使穿得再美再漂亮,又怎能和我相比呢?’”
我清了清喉咙,接着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茂悦俘虏,既然不能像麻雀一样飞上天空,又何苦穿上那样的衣裙,佯装金丝鸟呢?”
他定定的看着我,眼里闪动着我不懂的光芒,半晌才挪开视线,晃了晃杯中的“醉仙”,再次仰头饮尽,缓缓说道:“你……也根本不需那衣裙。”
目光再次锁定我,却多了几分炽热,“初见那日我便知道,你褪去面上尘灰之后,定是绝色天香;倒是我多此一举了,你这样……已然美得不可方物。”
我面上一红,低下头不敢看他,手轻轻的拨弄着酒杯,竟没了词藻。
他洒然一笑,说道:“颜姑娘不要介意,我这个人直惯了,无心冒犯姑娘,我自罚一杯!”
“公子哪里话,奴家岂敢。这杯酒,还是奴家陪公子同饮吧。”
向他轻轻举杯,启唇而饮,这次胆子稍大,把“醉仙”从舌尖到舌根都尝了一遍,再“咕咚”一声吞进喉咙,最后轻呼一口气。他看到我滑稽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奴家’了,我不喜欢。”他边为我斟酒,边命令似的说道,声音却温柔如水。
我应了一声,扶着酒杯,看着酒液从壶嘴慢慢注入,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颜姑娘?”
“恩?”我抬眼望他,却发现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使劲的眨了眨眼。
他的唇边扬着一抹或有或无的笑,放下酒壶,说道:“这几日,我便要动身回盛京,姑娘可愿随我一起去游玩一番?”
“盛京是哪里啊?”没听过。
转念一想,当然没听过啦,自己才来几天啊。
“盛京是梓宸的国都,”他仿佛饮茶般轻啜了一口酒,“我想带你去看看。”
我心中一阵好奇,是哦,也不知道这里的京城是什么样的。可是,我能跟他走吗?我如今还是俘虏之身,怎能陪他一起出游?
晕了,几乎忘了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想求董方啊!
“公子,您知道董将军唤我来做什么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见他呢?”
他挑了挑眉,答道:“是我让萧大人找你来的。那日你救了我一命,我想当面向你说声谢谢。”
“公子客气了。”失望之态尽露无疑。
他疑惑的看着我,问道:“颜姑娘似乎很想见董将军,不知所谓何事?或者,我也能帮上忙呢。”
我诚然答道:“我想……求董将军一件事情。”
“金丝鸟与麻雀?”他微笑着问道。
这男人……怎么如此聪明!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半刻也说不出话来。他却笑眯眯的把我的惊讶尽收眼底,说道:“如果颜姑娘想说的是这件事情,那我可以代他答应你。”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离开那毫无意义的化石场了吗?我真的可以得到自由了吗?谢天谢地!
可是,为什么陈叔陈婶……还有那许多慈祥善良的茂悦人的音容举止,此刻竟全部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呢?他们能走吗?他们还要被禁锢在化石场多久?记得我还向陈婶保证过:一切都会好的,我们都有可能活着走出化石场。如果我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大大的食言了。
但我……我只是个弱质女流,我又能做什么?眼前之人感激我的救命之恩,愿意救我;但他是否能救其他茂悦俘虏,是否又愿意救他们呢?萧易骋曾说过他权倾朝野,或者他真的能呢?
不管了,我不能那么自私!
脑中闪过了千种思绪,估计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化万分。定神一看,他正啼笑皆非的看着我。
我咬咬牙,说道:“公子,其实我想求董将军……和公子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却不知公子能否作为代表,答复于我。”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说道:“不妨一说。”
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放胆道:“我想请公子和董将军……释放化石场的所有俘虏。”
他微微一愣,目光中泛起了些许波澜,转开看我的眼神,正色道:“战争并非儿戏,俘虏更不是说放就放的。”
自己渺小的力量,又能改变什么呢?我黯然轻叹,头脑发昏。
“不过……”他转过头来,接着说道,“如果姑娘能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或者便能以同样的理由说服董将军了。”
呆呆的看了他片刻,我终于明白,眼前有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如果我能够把握住,那么茂悦众人都能逃离牢笼,重新过上自由的生活!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脑子越来越晕,可我却不能放弃!
稍微理了理思绪,我轻轻说道:“自古以来,成者王败者寇,无可厚非,但成大事者必先着重大局。虽然梓宸暂时按兵不动,但以我愚见,梓宸实为养精蓄锐,很快便会再大举进攻茂悦;而信城,只不过是梓宸国君上的一道开胃小菜,用来打探茂悦的虚实罢了。倘若真如我所言,那梓宸对俘虏的态度便尤为关键:是以宽大为怀,释放俘虏获取民心,以利于将来攻城掠地呢,还是禁锢俘虏,迫使他们做苦力,从而增加茂悦人对梓宸国的敌视程度呢?孰轻孰重,公子应该比我清楚得多。”
我咽了咽口水,又喝了杯酒润喉。昏沉间想到陈婶提到的那位运尸官人,于是继续说道:“更何况化石场的俘虏全是平民百姓,他们并不懂什么政治官场,他们渴望的,只是平静安逸的生活而已……谁能给他们想要的,谁就能当权;倘若当权者让他们感到活不下去了,他们自然也要聚众反抗。如果梓宸国对他们就如同善待自己的百姓一样,他们除了感念以外,又怎会另做他想?天下各国,归根结底还不是一家吗?历史上诸多分分合合,大多都缘于百姓,他们才是万条载水亦覆水的小舟啊!”
揉了揉太阳穴,发现帅哥俊脸上的平静早去了九霄云外,暗暗得意。嘿,小样儿,被我这个中文系大才女给震住了吧,俺们中国上下五千年的精华,还怕压不住你?呃……想什么呢,昏头了啊?
“依颜姑娘之见,化石场……”
不等他说完,我一摆手,打了个酒嗝儿,接着说道:“化石场也不必停工,却可以换一种更好的处理办法……我们可以把强制服役换成自愿服役。化石场可以付钱雇人工作,不管是梓宸人或是茂悦人,都可以前来应征。每日定时开工,定时停工,如有需要,还可以提高一些工钱,雇佣夜间劳工。”
“对众人更要做到奖惩分明:可定期挑出一些工作努力的,给予奖励……双倍工钱或是其他什么都可以;对懒惰的人可以扣罚工钱,甚至开除。此外,化石场还提供免费住宿,供工人居住……”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给工人们自由出入的权利,不要让他们觉得是在被逼做工,而是让大家觉得是在工作赚钱……相信这样,许多俘虏就会自行留下,毕竟信城已今非昔比了;对于执意要离开的人……梓宸完全可以放开胸襟,让他们回信城或是回茂悦,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都只是平民而已……”
我说得口干舌燥,脑袋也越来越沉。不由得拿起酒杯,想再喝一口,手腕却突然被人拿住了。谁啊,这么讨厌……我又热又渴……
“别再喝了。”
李韫!是你吗?我使劲眨眨眼睛,试图分辨面前的重影。不对,不是他,怎么又犯糊涂了,我不正在劝说那神秘公子释放俘虏吗?他还没答复我呢。
甩开抓我的手,看着眼前朦胧的人影,恍惚的说道:“等等……你没答复我呢……我……我说服你了吗?不许赖皮撒谎……”
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滑下地面,猛的腰背一紧,却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拽回,脚下一空,竟被他拦腰抱起。
“喂……”我努力的保持清醒,却无力挣扎,“我很重的,你不怕沉啊……”
他轻轻一笑,在我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冰凉的,好舒服。
“我说过‘醉仙’后劲十足,还使劲喝……”
微风轻拂过我的脸,柔柔的;他的声音萦绕在我的耳边,也是柔柔的。我心中莫名一酸,手便环上了他的脖子,把脸也深埋进他的胸膛。
“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李韫,我不怕,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是……可是我的眼泪,为什么还止不住的流呢?
搂我的臂膀更紧了几分,臂膀的主人,仿佛也加快了脚步。
这呆子,跑那么快干什么啊,我这不在你怀里吗?忍不住从怀里昂头看他,模模糊糊的,却帅得那么真切。
“你越来越帅了哦……”我抽抽泣泣的,却笑了。
不出声?哼!
“干嘛不理人啊!”赌气不看他,把脸重新贴在他的胸前。
哎,人家还抱着你呢,体谅一下苦力吧,颜大小姐。心中昏乱一片,居然“咯咯”笑出声来。
突然后背一阵柔软,自己已被安置在软塌之上,抬起惺忪的双眼,只见一张俊脸,正特写在我面前。他俯身贴近,在我的耳畔又是一吻,柔声说道:“颜夕……你这个小妖精,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不知道么?”我笑了出来,轻捶他的后背,“原来,你竟是白喜欢我了……”
“你……”他浑身一震,抬起身躯。
我点点他的鼻子,嫣然一笑:“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
抬起下巴,轻轻吻了吻他。
第一次主动吻他,以前,都是他……
可是……他这次的回吻,怎么和以前那么不一样……
那么激烈,那么缠绵,竟是我从未尝试过的。他居然还擒走了我的软舌,挑逗着我……
我沉迷在他浓郁无比的温柔里,心有如火烧,令我更想与他贴近。恍惚间,腰带已被他轻轻一拨,松散开来。下一秒,他的吻已离了我的唇,舔嗜着我的耳鬓。
我敏感地抬高下巴,忍不住嘤咛一声,却引来他更为炽热的一轮攻势。
食色……性也……
我的身体正期待着他的,我的心……或已忘记了一见钟情。
有他这么好的人,这么一心一意的对我,夫复何求?
“李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