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笙磬同音（1 / 1）
乾云宫里，宿飞坐在姐姐对面，盈妃正在出神，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姐姐，皇贵妃！皇贵妃，贵妃。你好歹醒醒吧，怎么还是这样，弟弟我可真有些担心了！”宿飞的语气一直如此。
“咬伤。”盈妃嘴里念叨着，眉头忽然一蹙。“咬伤。。。”
“昆王没有查出是哪种蛇吗？”她毫不理会弟弟的焦急，心里却在纠结另一件事。“宁王当时按理也在沙漠里，这该不会。。。”忽然灵光一现，睁大了双眼。手指用力一敲桌子，站起身来。“弟弟，快去查那是哪种蛇，搞不好要是吴钢环蛇的话，我们的处境就麻烦了。”
宿飞一副莫名其妙“姐姐说什么呢，什么蛇？”
“弟弟呀，不管郦国怎么样，我们和定国一战是难免了。若是我们输了，硕国会不会怎么样不好说，皇上是会一蹶不振的，我们宿家是靠军功在这硕国立足的，要是输了我们就没有地位了。到时候太子已年长，皇后家一定会得势，我们宿家就保不住了。若是我们赢了，皇后家有羽封将军有刘烈，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皇上如今宠爱宁王，我们还能压得住他们，这四国一统，天下大定，是要封地封臣的，我们宿家要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击败皇后家才行，已经四十年了，我们和刘家的鼎立一定要在我这里结束。这个节骨眼，要是宁王和敬妃扯上什么关系，那就不好了。”
一席话，说得宿飞也有些心惊肉跳了。“姐姐，按理应该不会，要是宁王救了敬妃，昆王不可能不知道，依昆王对宁王，不可能不和皇上说。要是这样，皇上怎么会封她贵妃。姐姐，这于理不合啊。”
盈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才怪呢。我怎么总觉得宁王对她有些不同。是我多虑了吗？我的对手自来不是什么敬妃，皇贵妃。铲除刘家才是我们宿家的生存之道。但是现在我总觉得皇后想把自己和敬妃拴在一起，皇上似乎也很顺意。太子越来越大了，让我很不安啊。”
“快去。一定不能让宁王落入什么敬妃手里。真要是被我猜中了，就只有除了她了。”盈妃声音不容置哙。
自从我伤好的差不多，皇上就日日驾临江陵公主那里了。可是第二天那个小公主就跑到我这里一赖一天，后宫的嫔妃们都说她不懂事，这样好似炫耀的行径还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那日她穿着一身的红艳来探病就被传为后宫笑柄。可是我每天笑脸相迎，亲亲热热。看着她这样的稚嫩，勾起我对那个定国公主的想念，同是女子，这国家大事看似是男人们打打杀杀的，可是为什么哪朝哪代都要搅上我们这些女人。后宫里的人期望着我像个失宠怨妇似的不给她台阶下，我和皇上是君臣，想看我的笑话是不可能的。
已经有日子没见到硕皇了，这一天忽然传我去御书房。我简装而去，未到门口却见昆王在半路等我。
“敬贵妃万安。”昆王一鞠身，我知道他是有话说。平日里我在后宫，谁也进不去，好不容易我能出来了，他憋在心里话也有机会说了。
“昆王万安。不知昆王今日有何见教啊。”我缓步走近，一副水火不进的架势。
“小王一直仰慕敬贵妃高才，如今敬贵妃真心归顺小王甚是欣慰。看那日娘娘舍生忘死为皇上挡剑还真是感天动地。只是奇怪，这刺客怎么就在后宫没有了踪影呢。这徐将军难道就如此不济，亏得宁王亲口保举。要是这样，那我这硕国皇宫可就真是令人担心了。娘娘可千万保重啊。”
我心头一紧，这个昆王真是狐狸，他分明就是敲山振虎，告诉我他怀疑到宁王那里了。看来是我拖累他了，决不能让他以为抓住了什么“是啊，那刺客还真是功夫了得。我看昆王要去禀明皇上换个城防将军就是了省得我担惊受怕的。”接着绕过他直奔书房，心里一阵忐忑隐隐担心起来，他的处境看来很不妙，昆王对他芥蒂很深。昆王说这个，难道知道了宁王救我的事了？糟了，昆王的眼线密布，怎么会不知道。这该怎么办，这样的话会影响他的，决不能拖累他，不能。
进了书房，硕皇面带喜色坐在御案上。“皇上。”我轻声一唤，站在门口。
“几日不见，生分朕了吗？”他语气温柔的抬起头来。
一定要稳住硕皇，现在他对我这样，要是知道自己的视为兄弟委以重任的人和自己宠爱的妃子这样，会。。。一定要瞒住硕皇。我连忙收拾心情，绽放笑容。“皇上说什么，臣妾怎么会。只是皇上多保重龙体才是。”我渐渐走近，上了御阶，给他捏捏肩。
“这些日子朕知道你无事消遣，今天给你看篇奇文接接闷。”硕皇把手里的一幅奏章递给我。我刚要接，却又收了手。“皇上，这。。。”
接着他一把把我拉到怀里，让我坐在他腿上，我一惊连忙要站起来，他却用胳膊把我拦在怀里“看着，这是凌文呈上来的。你看看。”
我又要站起来，可是一听却起了好奇心。“哦，是什么？”我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凌文清秀刚劲的笔迹，心里忽然一甜，笑着念了起来。“平郦十策。”我看了看他，他玩味得看着我。继续看着这奏章，看着看着不觉沉迷了，这十策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周全详细要是实施顺利想必会成功的。“此平郦十策得一国，收一军，安一方之民，乃收定三策之基。若能实现，乃平定四国之全策之首。”我默念着，“平定四国之全策之首，收定三策之基。收定。。。”
“皇。。。”我一回神，竟然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走到了书房正中。“皇上，臣妾。。。”
他倚在龙椅里，微笑着看着我。“如何？”
我想了想，有些狡黠的笑了“如何？这江山是皇上的，这郦王是皇上的老丈人，这定国是皇上的兄弟盟国。依臣妾看，这凌文是恃宠而骄胡言乱语，枉揣圣意，该治罪的。”
他一顿，接着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书房。他站起身来，走下玉阶，缓缓踱到我面前，用那么专注的眼神看着我，许久看得我有些躲闪。“你是朕的，这江山也是你的，等朕一统四国，朕一定带着你游遍这浩瀚江山，给你四国凤冠。”
我一惊，“皇上。五年之约。。。”
“不许说。”他又靠近我，鼻尖只与我缝隙之隔。“现在还没有五年。朕知道你心里还有逸言，凌文对你也余情未了，但是他们都配不上你。你是天之娇女，只有朕配能拥有你。朕能给你最高贵的地位，最优越的生活，最美好的日子。朕可以再和你一赌，朕收服四国，也能收复你的心。”
最高贵的地位，最优越的生活，最美好的日子。这不是父亲一生的心愿吗？我抬头看看他，与他深邃的眼神对视，看着看着渐渐迷失了自我。被他一拉撞到他的怀里，伤口立刻抽痛。“胡闹，你给我回去。”忽然耳边怎么响起了一个声音让我瞬间清醒。“皇上。”我马上轻推他。
“撞到你的伤口了吗？疼吗？”他马上离开我，脸低下焦急懊恼得看着我。“疼吗？”
“没，没事。皇上。”嘴上装着没事，心里一团乱麻。
“你脸色很苍白，请太医吧。”他轻声说，手附上我的脸。
“真的没事。”我安定了些情绪，抬眼看他。我怎么会还想着他，这会害了他的。
“皇上，这件事。。。”我岔开话题，举起手里的奏章。
他忽然笑了“就如你说的吧。既然凌文有罪，就让他收服了郦国将功折罪吧。”他轻轻拥了我，我却心有愧疚，他这么信任我，我却私放刺客藏匿势力，心里还。。。我似乎对不起他。“皇上，凌文一个人在这里毕竟日子浅，人望不够，这么大的事交给他，恐怕胜任不足。臣妾想。。。”
“想什么？是不是满身的本事藏不住又想动了？”他看着我，似乎我是撒娇的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越来越乱，这样的宠腻会让我迷失。这太熟悉了，离王的宠爱让我付出了一切，逸言的情谊让我没有了退路。我害怕这样的深情。我要离开，我五年要离开，我答应了凌文要离开的，他上这样的谋策一定是想早点结束这一切让我离开，我也要帮助他。
我眼帘一低，含笑说到。“皇上说笑了。反正这是皇上的事，臣妾不急。”
“怎么又这么说了，朕的？”
“既然也是臣妾的，那就让臣妾帮皇上吧。”
他欣慰一笑，却说“不急，等你伤好了再说。过几个月就是秋闱了，朕带着你，先游游这硕国江山如何？”
直到用过晚饭，月上半空，我才好不容易把她推进皇贵妃宫。从御书房回去，遣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孤零零的走着。宁王为什么我总是记起你，我们的相逢是命运的捉弄吗？你，是绝世名将，世家后裔，一国权臣，皇帝手足，将来或许是名垂青史的一代开国元勋，成万世功业。好男儿，该成一世帝王霸业，不能因为我拖累了你。凌文，或许你就是我的归宿吧。眼轻轻闭上，却涌上来一股莫名的空虚，初秋的天气居然让我打了冷战。
走到半路，却看见一个人。我悄悄走近，一看却一愣。“皇贵妃？”
那人被我一叫吃了一惊，浑身一抖。“你，是人是鬼？”
我才大吃一惊好像见了鬼，“皇贵妃，你怎么在这里，皇上去了你的寝宫，你。。。”
“原来是敬妃姐姐。吓死我了。”她回头看见我，舒了一口气。
“皇贵妃，你怎么在这里，皇上在等你，你快回去啊。”我催促着，怎么这么任性，哪有这样的！
“姐姐不要赶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清静清静，姐姐不要告诉别人。”她嘴上一个禁声的手势，一脸的神秘。
我知道强劝无用先稳住她吧。“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回头看着月亮虔诚得说“我在为我父王祈祷。”
“哦？”我有些动心，没想到她的心竟然是这样的纯净，她不恨他的父亲吗？
“今天是父王的生辰，每年我都要给他祝寿的，可是今年却不行了。”她双手合十，眼睛微闭。
我心里一阵的暖流，父亲，多么遥远又亲切的名字，触动着我内心最深的柔软。父亲过世多久了，我却从没有为他这样祈祷过。慢慢走近到她身旁，看着月亮，照着内心一片通亮“我不告诉别人，我陪你。”
和她一起合十双手，静静祈祷。
“姐姐，我的父王会长寿是吧？”
“是，一定是。”郦王啊，你一定要选择硕国，否则。。。